《艳阳天》鸡丝脆笋

2、鸱鸺山

　　鸱鸺，夜猫子是也，貌若枭鸟。古籍记载，“其状似鸱有角，怪鸟也。夜飞昼伏，入城城空，入室室空。常在一处则无害。若闻其声如笑者，宜速去之。”鸱鸺本为怪鸟，世人皆喻其为不祥之兆，，据信，二十年前，武林正派间流传鸱鸺山地图拓本，几大门派各自遣了管事之人齐聚正义庄内，商讨“拜访”鸱鸺山庄之事。未承想，各大掌门执事相谈正欢之际，鸱鸺公子身携鸱鸺剑，夜闯正林阁。期间，接连挑落武林十大顶尖高手，包括正义庄庄主——二十年前中原武林第一人邹成伯。其轻功之技直教人叹为观止，夜幕下，如鬼魅般飞临，双翅大展，双眼聚神，闲庭信步。入这高手如林的正林阁，竟犹入那无人之地。而其行径体态，怎看怎如昼伏夜出的夜猫子鸱鸺。当时观战的人说，此人一柄近身长剑，剑身竟是通体乌黑，不见光泽，看上一眼，竟要能汲去观者魂魄，此剑一出，月色之光似也渐黯淡，如是要被吸入这无敌深渊班般黑暗剑体之内。
　　此战一出，鸱鸺山庄与鸱鸺公子名声大噪，引得无数江湖人士积聚鸱鸺山下。鸱鸺山位于冀中，离京城脚程不过半月，原是乡下莽夫农人耕作之处，竟慢慢因这鸱鸺山庄在武林中的声势渐旺，此地亦来往之人激增，山脚下竟渐聚成城镇市集，紧邻鸱鸺山庄，便得了个夜里坡的名，外来人群络绎不绝。
　　其实有此变化，也因当日夜闯正林殿时，鸱鸺公子撂下一句：鸱鸺山下，山庄不败一日，十里之内，尽得艳阳之天。艳阳天所谓之意，既是要保一方百姓安宁，不受欺侮，再也是吓那心术不正之人远离此处。鸱鸺公子虽习性诡谲，十足像那鸱鸺怪鸟，此举一出，却得了正义之名，当地百姓，无人不敬。江湖中人虽觊觎鸱鸺山庄，终因惧怕鸱鸺公子之高超武艺，鸱鸺剑之深不可测以及那鸱鸺山庄天下间的声名，断是不敢再有明面上的妄举。只是明箭易躲暗箭却难防，总有小人不信邪，想挑一挑鸱鸺山庄的底线，却又有流传，近鸱鸺山庄之歪心殆人，却无一生还而出。此等威慑，确是骇人。自此，鸱鸺公子当年“鸱鸺山下艳阳天”豪言，也倒真成了事实。
　　魏晋之所以闯这鸱鸺山庄，以上也算由头之一，只是他兴趣所致，却为那藏身持久堂的鸱鸺公子才是。现时这三尺小儿，拼尽吃奶力气，狠命摇晃璃钰堂外那颗桃花树，灰衣少年见此情景，惊得从堂内窜出，疾步上前，却是想要一巴掌打翻这荒唐小人儿，竟不料扑了个空。原是这魏晋个子本就小，猫腰一躲，前脚颇有模有样的往前一滑，便生生错开了灰衣少年一掌，着实让对方暗吃一惊，心底直嘀咕起，这看去不过八九岁的小崽子竟是身带轻功，也是奇事了。
　　周骋被晃这一下，虽未漏狼狈之相，纵是一想到竟被面前那枚小番薯晃了去，也气不打一处来，左手前置，暗暗施了内力，竟又是一掌正对魏晋后身狠劈下去，魏晋察觉不对竟也不慌，左脚登时画出个半圆，身子一转，同时将原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成拳状，交叉高举过头，硬是接下了周骋这一掌。只是小儿毕竟是小儿，哪能与习武数载少年相较气力，只闻碰噔一声，小儿的整个屁股着了地，疼得他呲牙咧嘴。周骋本想乘胜追击，却看着地上小子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终是记起自己少说也是长上对方三四年，若真是紧追不舍，分明要变成以大欺小的阵势，未免被师父嘲笑，便慢慢收了式。“不成想你这小瓜子倒是有两下，从哪里学的这怪异路数，倒与我们鸱鸺山庄的踏水轻功有几分相近。”说完周骋看这魏晋一动不动，也不发半句言语，只一双大眼儿死盯着他，愈瞅愈似个断奶娃娃，便更不想与他较计下去，默默伸出左臂，示意要拉他起来。却未料，原本狼狈瘫坐地上的小子竟突然如疾风般站起，后脚一蹬，拿自己滚圆的小脑瓜子狠命撞向周骋腹部。
　　“哎呦喂~~~”
　　两人齐齐滚在地上裹得满身桃花春泥，边滚边掐。周骋顶着小儿脖颈，魏晋抓着少年衣襟，远看上去只像极那夜里坡集市上厮打的小乞丐了。
　　“哈哈哈哈哈哈~~~”只闻后堂传出一阵长笑，两人竟同时停手。“骋儿莫胡闹，还不把这小兄弟扶起来，好好说话，如此模样，成何体统，是想扫了为师面子不成。”
　　周骋气不忿，却又不得不听师父训斥，匆匆站起，拂去身上春泥花红，又看了眼一旁恨得他牙痒痒的小崽子，极不情愿地伸出手，魏晋愣了好一阵，仔细想着，入这鸱鸺山庄，毕竟是有求于人，还是莫要和这臭嘴子少年结下梁子，倒还需面上留些余地，便接了那手，缓缓起身。
　　魏晋拍拍身上黄土，也不抬眼看那张踟戟或是周骋，转个身又径自朝向那桃树迈步，“你这小崽子又想作甚！”周骋嚷着又要伸掌拍向面前小儿，突觉遇了阻碍，竟是双手被人生生止在半空，他抬头一望，竟是他二师叔——饮饶堂的莫当空现了身。“骋儿别急，倒先看看这小崽子是要有什么好花样来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