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水余

1、你还记得我 来过

　　来过重庆的人一定知道，重庆的夜景很美。
　　从飞机上俯瞰整座城市，灯光迷离交错着，两江的水也被映得亮堂，高低错落着的高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彻夜明亮。蒋嵩一直觉得重庆是个矛盾的城市，粗犷却又温柔，高楼修得再多，也没有城市的冰冷感，重庆让人感觉到一种风情，就像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火辣豪爽，包容大度。
　　蒋嵩出飞机场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拦了辆出租车，师傅问去哪的时候，心想随便报个酒店名，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没钱住酒店了，就叫师傅先往市中心开着，在重庆他可只认识一个人，不知道那人还住那没，只能碰碰运气去。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机场高速的路旁一片空旷，蒋嵩脑海一片空白。就这样一直发呆到车开进小区大门，付了钱，一看钱包里只剩几十块，要是那家伙不住这了，他岂不是又要露宿街头，一想就头疼。凭着记忆找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一看表已经凌晨1点了，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应，就直接用脚踹，整栋楼都能听见那声，可门还是不开。没办法了，只好等了。
　　蒋嵩下楼到一小卖部买了包软中华，又回到那门口坐下，倚着墙开始抽烟，这人一静下来就能想起很多事，其实蒋嵩都快不记得刘照白长什么样了，他前几年在重庆待过，跟刘照白在一酒吧里不期而遇，看刘照白长得挺俊就勾搭上了，结果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
　　之后他在重庆待了半年，虽然租了个房子，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刘照白家里，两个人不深交，只是互取所需，蒋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美好，刘照白如果放假，俩人就腻在家里吃了做，做了睡，也不觉得有负担，蒋嵩走了大半个中国，谈了几场不温不火的恋爱，一晃眼都30几了，也没找到个地方安顿下来，心想他一个gay，结不了婚，出了柜，父母也早不管他了，心里没个念想，人也就定不下来，漂了几年，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想说要不去找个冬暖夏凉的城市，找个温顺的小零过日子，可最终还是离开了，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蒋嵩后来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摇醒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楼梯口，那人背着光看不清面貌，也没开口说话，就拿钥匙开了门走进去了。见那人把灯打开，蒋嵩一看到那侧面就想起来了，刘照白果然还住这。
　　他站起来走进门，扫了眼这屋子，跟印象里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同。
　　“刘照白，你这儿是不是重新装修过了，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啊？”蒋嵩随手把背包扔在地上，就摊在沙发上了。
　　“亏你还记得我叫啥啊，蒋嵩。”刘照白把他挡路的包捡起来放到一边，转头盯着蒋嵩说，“你到我这儿来是要干嘛？”
　　“呵，我怎么能忘了你呢，小白白，想死你了这几年。”
　　“乱扯，别跟个大爷样的坐着，你就不能有个客人样儿？”
　　蒋嵩半眯着眼，笑着说，“小白白，我怎么能是客呢，好歹也能算个前男主人不是，来来来给我亲一个！”
　　刘照白推开蒋嵩突然凑过来的脸，心跳快了几拍，脸上却还是平静，“你到底来干嘛？”
　　“我啊，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蒋嵩就赖在他身上，他没蒋嵩力气大，只好放弃挣扎。“好吧，你别跟到厨房来。”
　　蒋嵩满意了，又躺回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刘照白了聊起来。
　　“小白白，你还在干编辑的工作吗？”
　　“嗯，别叫我小白白！”
　　“哈，小白白害羞了~”
　　“再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好吧，小白白。”
　　“........”
　　蒋嵩眯着眼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他终于发现这屋里哪里不一样了。
　　“刘照白，你是不是重新刷了墙漆？”
　　“嗯。”
　　“什么时候重刷的？”
　　“前几个月吧。”
　　“小白白你骗人。”
　　蒋嵩自称是个艺术家，其实他撑死了说就是个画画的，漫画油画插图，他什么都画，没钱的时候还画点□□画什么的赚钱，他还挺清高地说自己是个画家。之前在刘照白家的时候，他没事就在他家的墙壁上画画，弄得一身颜料还往刘照白身上蹭。怪不得蒋嵩刚进屋就觉得不对，原来是刘照白把他的画给盖上了。看这墙就知道这漆不像最近刷的，没那么新，也没味儿，说不准他一走刘照白就找人把这墙重刷了。
　　“啊，小白白，我能住你这不？”
　　“可以是可以...”
　　蒋嵩一听刘照白这犹豫的口气，就知道别人不太愿意，至于这原因大概是家里不方便，这不方便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不过最好猜的就是，这家伙有伴儿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还是自己找住处去，不过今晚你还得收留我啊，三天，三天内我一定搬走！”
　　蒋嵩这流氓规规矩矩退了一步，刘照白也不好拒绝了，自然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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