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伪装与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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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迷失之地”出来，已经是夜晚了。两人赶了一会儿路，终于还是决定在野外露宿：新手小镇会在午夜时分关闭镇门，以他们的速度和目前的距离而言，很显然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去。与其精疲力竭之下宿在镇门外，还不如在野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露宿。
夜，是清冷清冷的墨蓝，晚风一如既往的强盛。这是一处开阔的地方，周围被一丝不苟地布上了防御术，以防怪物的意外闯入。两人围着火堆而坐，安静地听着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一时沉默无语。
…没有火堆，想来在这样寒意凌厉的夜晚会冻到的吧。
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程然漫不经心地想着。缄默的氛围，令他有些难堪起来，迫不及待地想打破这种氛围。
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主角身上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黎远珞：那人的棱角在火焰的照耀下越发鲜明起来。程然轻轻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说些什么吧，总归要说些什么的，这种氛围…
“我说远珞，没想到我们能活着出来哎，在第一关的时候我就以为自己快死了呢。按照那个神秘声音的说法，我们是千万年来第一批通关的。虽然我知道我能通关是托了你的福，但是能活着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现在也很强大了呢？对了，我还帮上你的忙了哦，可不能再说我拖油瓶啦！我才不是拖油瓶呢！…对不对？”
黎远珞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青年气鼓鼓地挥舞着拳头，对“拖油瓶”一词反复强调着，看样子真的是对他之前脱口而出的某个词语极度不满。那人还在征求他的意见，一脸的期待，他却没有接话。在看了青年一眼后，男人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话说神的宝藏真的好多哎，那么大的箱子堆满了整间屋子。我之前还在心底暗暗吐槽那个神的品味呢，现在想来真是对不住他啊哈哈。”程然见没有得到主角的响应，也不气馁，依旧再接再厉。他双手比划了一下箱子和房间的大小，然后眉眼间真的就开始雀跃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远珞有那么多储物戒，我们还不一定能搬得回来吧？真是羡慕你啊，像我就一穷二白的。哼，回去后我也要好好挣家当，一定不能落下你太多！”
这次，黎远珞连抬头也没有抬，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火堆，像是要从中窥探出什么玄机来。
“还有还有，远珞你知道不，神的宝藏中哪一个我最中意？就是那个改变体制的奖励！！唔，好像我没有告诉过你吧！你不知道我那个惨啊，刚被丢到这里就被强行安了一个‘霉神附体’的破体制，必须要杀足10万只怪物才能洗清霉运！这次的奖励，帮我洗清了一半的霉运，再加上我们之前杀的怪物，我只要再杀48758只就够了！”
程然想起自己的霉运减半就无比地激动，他甚至已然忘形到手舞足蹈了：啊啊，进入诸神游戏场已经10多天了吧，在饱受杀怪物没有一点爆率、只有经验值的悲惨生活之后，他终于看见了曙光吗！当然，霉运减半都是主角光坏的强大笼罩，这十几天来也全靠主角照拂。——不然，他怕是早就饿死在荒野了吧！
想到这，青年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黎大主角，只觉得明明是冰山脸的男人头上，竟笼着无比灿烂的光芒。他顿时心悦诚服，连眼神也带出一点激越来：啊啊，光环好啊，光坏就是用来照耀劳资这种人的。亲爱滴主角，劳资一点都不介意，让你的圣母光环来得更为凶猛一些吧！
随即，他上移的视线被黎远珞的暗红色眼眸所吸引：“不过说起来，你到底接受了什么传承啊？为毛眼睛都变红了？啧啧，暗紫色的长发，再加上暗红色的眼睛…现在你想说自己是中国人，都没人相信了吧！”
此刻的程然，已经无力吐槽这种乱入得面目全非的剧情了：柳小攻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迷失之地副本的关卡被篡改得乱七八糟，最后甚至连奖励也更改了，主角的眼睛更是从黑色变成了红色！——他看完了整个原作，都没有发现黎远珞的眼睛颜色有更改的征兆好不好！
剧情，你特么敢不敢正常一次！
程然颇有气势地再次看向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试图想要用怨念驱使它们变正常。却不料，正遇到黎远珞朝他看来的目光。
视线胶着，墨黑色的眼睛对上暗红色眸子。
在这份时空交错的恍惚之中，程然竟觉得男人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暗泽，如同最幽深的漩涡，就要将他吸附！——像极了恶魔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黑色的时候，他觉得是恶魔。现在变成了红色，他觉得更像恶魔了。难道，黎大主角天生就是一副恶魔眼睛？还是，主角与恶魔交换了灵魂？
啊咧？这种神思想是神马？打住打住…！
他胡乱地甩了甩脑袋，将刚刚的神展开给甩出脑后，口中随意打着哈哈：“对了对了，说到财宝，见者有份的吧？远珞你只要分给我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份就好了，我要求不多的…啊哈哈…哈…”
——亲爱的主角，那个…你能不能把视线挪开？
青年见男子依旧冷冷地望着他，顿时心底泪流满面：…好吧，要求太高，劳资知错了TUT！下一秒，他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试图将这种氛围打破：“还有还有，明天就可以去小镇了。啊啊，我还没有见过活生生的新手小镇哎，不知道里面有木有传说中的兽人精灵矮人？据我多年的看书经历来说，西方种族美女帅哥都很开放的说。对了，现在我的实力也算看得过去，会不会有漂亮妹纸汉纸投怀送抱？还有还有，也不知道远珞的队友怎么样。不过，以我这么强的身手，他们肯定会大力欢迎的吧！哈哈…哈…”
“我说，程然。”沉默良久，黎远珞终于开口。
“什么？”青年依旧是兴高采烈的脸。
“其实——”男人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把话全部说完，“不用强颜欢笑也可以的。”
——被发现了吗…？不愧是黎大主角啊！
“远珞你在说什么！”念头只是一瞬间的产物，等意识恢复时，青年发现自己正大大咧咧地拍着主角的肩膀，高声笑着，“我这是发自内心——”
程然还在兀自说着话，下一秒，黎远珞猝然抓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用力，青年的身躯就不可遏制地前倾、再前倾。——他们的距离已然近到不能再近。然后，男人冷冷瞪着青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火堆的映衬下越发妖异起来，内里迸射着强烈的怒意，一种为青年所迷惑的怒意。在这双冰冷眼眸的注视之下，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喉间。
脸上的表情，终于尽数消褪，只留下悲哀，一点一点爬上面庞。最后，笼罩了程然每一寸面容。——在这种能透视灵魂的视线之下，他再也无法伪装。青年安静地垂着头，任凭男人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被额发遮去半边表情的脸。他死死咬紧了下唇，生怕会有脆弱一不小心倾泻出口。
不可以，不能够，不允许…
沉默，不可遏制地再次蔓延开来。
是一秒钟？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他们保持着这种逼视与被逼视的状态。最后，还是黎远珞从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移开视线，随即又松开大力拉拽着青年的手。
…为什么会那么冲动？是见不得和妹妹相似的眉眼，露出如此寂寞的表情吗？明明是笑着的，却由内而外析出一种名唤“孤单”的东西…
——该死！
“休息吧。”他听到自己已经有些柔缓下来的声音。
青年拢下眉眼，遮去所有的情感，依言和衣躺下。
天空，依旧是这样湛蓝的天幕。寒风，依旧是肆虐而过的残暴。火光，依旧是温暖沉寂的橘色。而主角…依旧坐在火堆旁思索着什么。
一切，与之前全无两致。而程然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因着男人的话而再度复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腾、卷涌，直欲将他吞噬干净。光与影交织在一起，狰狞着扑面而来。然后，他在这片盛大的恐慌之中开口，企图寻找解救：“远珞？”
“说。”干净利落，一如男人的风格。
“嗯…还是我来守夜吧？”有些话，却无法轻易脱口。
“不需要。”冰冷的声音，随即却出乎预料地朝着他解释起来，“白天你出力很多，需要休息，而且我也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所以，不需要。”
——果然，其实你冰山下掩盖的是温柔啊！黎远珞，你还是和原作一样呢…会吃亏的…
“我睡不着，我能…找你说说话吗？”
火，似乎有些微弱下来了。黎远珞拾起散落在一旁的柴火，朝着火堆里丢去。他头也不回地回应着：“继续。”
程然直起身，将视线投掷到天幕上，像是想要透过这层墨蓝看到连接过往与未来的轨迹：“我说——，远珞，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黎远珞往火堆里送柴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午夜强盛的风送来青年寂寥的声音，无端令他难过了一下。那种难过如同细密的针，轻轻轧过他的心。不过很快，他压下这种莫名的异动，继续之前添柴火的动作。口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
只言片语，却带来盛大的安慰。青年的唇角弯了起来，带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
谢谢你，远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伪装与拆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