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谁凰》细雪飘飘

9、佳节元宵，宫中传喜 中秋之夜漏

　　八月十五

　　姿心现在牙齿好的差不多了，说话也正常了，只是右边牙齿不能咬太硬的东西。

　　今儿个没有宵禁，碧波三个丫头和初一烧好月饼，就迫不及待的讨论去哪好玩。

　　碧波说去月老庙去求姻缘，就立刻得到了碧痕和碧凌的同意，都说八月十五月圆人团圆的日子求姻缘极好。

　　初一则说去雅阁。

　　三个丫头一听初一说雅阁，就一脸鄙夷。

　　这个初一这几天，天天往雅阁跑，雅阁里有个唱曲儿的角儿叫小莲，初一被这个小莲迷的是三迭五倒，常常傻笑。谁都知道这个小莲说好听点是唱曲儿的，说不好听点的这个小莲也接客，就是个野鸡，连勾栏里的都不如。

　　看到初一一脸迷迷瞪瞪的傻样，碧波一脸没药可救的指着初一说：“真正是被狐狸灌了迷魂汤了。”

　　段姬刖和姿心在八月十五游玩，他现在额头上的伤完全好了，白骨医鬼的药是很厉害，既能把他体内的化功散驱了出去，额头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砰”的一声天空中绽放了第一朵烟花，接二连三的又放了起来，碧凌对着绽放缤纷烟花的天空大叫，引的他们放肆的笑。

　　姿心命他们去玩自己喜欢的，她有四哥陪，嘱咐不要太晚回府，那四个人欢呼了起来，为此他们特意把赞的月钱拿了出来，每年中秋姿心就会放大假，让他们玩个尽兴。

　　姿心看到有买昆仑面具的，她和四哥各人买了一个，他今日兴致特别好，乘着热闹非凡的中秋。摆着手势，昆仑面具后的眼睛丹凤流转，捏着嗓子唱了起来：“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是牡丹亭。

　　只觉着像有人在跟着合唱似得，在耳朵里朦胧回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

　　段姬刖脸色没由来的凝重道：“心心可有听见些什么？”

　　姿心这些年，虽说跟着卜算子还没学到什么奇门异数，但心中却又丝不祥的预感，怕他多心便莺莺笑起，轻提裙摆转了一圈，裙裾飞舞。身背向后倾，轻轻倒在他怀里说：“忒酸。” 事成定局之时，姿心才明白，冥冥之中原来早已定局。

　　姿心在摊子上见到了个木头钗，说是三百年的梨树上的木头削成的，姿心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下来，须知道三十两银子能卖玉钗了。

　　姿心送给了段姬刖。

　　显然段姬刖认为它实在太丑了，不配戴在他高贵的头颅上。眼看着姿心一副你不戴誓不罢休的架势，只好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让姿心给他戴上。

　　姿心看着一脸勉强的四哥，双手叉腰，完全没有了送礼物的快乐。难掩妖孽的段姬刖，戴着这么一枝木钗，确实有点怪怪的感觉。正想他不开心取下算了，伸手正要去，有个白衣人碰了她一下，一股梅香传来，姿心一个机灵，去看碰撞她的人，熙熙攘攘中哪里还有什么白衣人？

　　天空中又“砰”的一声烟花绽放，火硝味儿把梅香瞬时淹没了。

　　敲锣打鼓的舞龙队，舞到了姿心面前，人潮拥挤了过来，她想抓住段姬刖的手，但他被长龙飞舞的舞龙队和人潮挤到了另一边，姿心看着他戴着昆仑面具，瞬间被人潮淹没不禁着急，把奇香神秘人抛在了脑后。

　　转眼入冬，空气凌冽而寒冷，屋里生了火。姿心翻着师傅留给她的书，没看两行就打起了吨儿。

　　她那个师傅可真是个人才，从不教姿心。

　　两人师徒十年，见面的次数刚好十次，每年见面匆匆的给她一本书，人就走了。从不问她书看的怎么样？有什么不懂得地方？

　　姿心小的时候喜欢玩耍，师傅又不督促她，她更懒得翻，现在人长大了，没事儿会翻翻那些书，什么大六壬，滴天髓，奇门遁甲，五行，四柱八字，看的姿心一个头两个大，总犯瞌睡。

　　姿心也向她大师哥青郁埋怨过，说这师傅咋不像师傅？是个挂名的。

　　青郁很严肃的和姿心说，师傅给他的剑术书，和给她的命数书，可是世人难求的宝贝，一定要认真看，仔细着想，不要辜负了师傅的心意。

　　当时姿心一听青郁那语重心长的口气和教导，心里就烦躁起来，嘴上只哦哦嗯嗯的敷衍，并不放在心上。

　　现在她好不容易在堆放杂七杂八的库房里，找到那十本书。有一本还被烧了几页。

　　如果不是她那个假四哥不知道跑哪去了，她才不会无聊到翻出来看这些破书。以前自己一个人还不觉得无趣，现在他突然不在了，没有那个妖孽天天和她妖言惑众了，她倒不习惯了。

　　姿心瞌睡的正香，碧痕进来在火炉里加了些煤炭，又熏上了香。把窗子押开了个缝，怕煤炭的味儿把人熏着。

　　朦朦胧胧中姿心听见外头的吵杂声。碧凌莽莽撞撞的撩起蓝段棉门帘，还没进来就嚷嚷道：“如妃娘娘派人传口谕啦!”

　　姿心听到如妃两个字，瞌睡虫立马跑光了，忙问：“说什么了？”

　　“小夏子在厅里等的呢！”

　　小夏子是如妃身边的公公，是个可靠的人。

　　姿心起来就要和碧凌往出走。

　　“公主，等等......”碧痕拿了白色锦锻，苏绣腊梅吐蕊的斗篷，给姿心披上，又细心的系上，唠叨着：“碧凌也真是的，外头天气那样冷，就这样让公主出去还得了？”

　　碧凌看姿心没生气，讨好笑道：“不是还有你么，好姐姐。”

　　碧波给小夏子上了茶，和小夏子聊宫里的事儿。碧波因为姿心住在了公主府，也来了公主府这边。

　　碧波不像碧凌和碧痕从小在公主府长大，叫姿心公主。碧波还和将军府里一样叫小姐。初一则是视姿心为主人，叫主子。

　　碧波看到碧凌打帘，忙也过去撩起帘儿，对后面的姿心说道：“小姐，如妃娘娘得了个小公主呢！”

　　那小夏子一见绛钰公主来了，忙上去行礼。

　　姿心用手势示意起来说：“是吗？太好了！我们要去看看小公主。”姿心开心的想，虽不是个小王子，但只要姑姑她有了子息，日后她在皇宫就好过多了，好歹是个靠。

　　但是姿心又想到了，上吊的五公主，不免又忧虑。再想五公主的娘亲不得宠，家里又不得势，才会让她嫁了个那样的人。那次让驸马出征，还是五公主在圣上哪费了不少心思，谁知她那个驸马只是个纸上谈兵的人。听说现在那个兵不血刃大将军终日不敢露面，也怕遭人取笑，只在府里酗酒度日。

　　想他吴府如日中天，断断不会让小公主日后嫁与那样的废物，姿心一时又开心了起来问小夏子：“娘娘她可说了什么？”

　　那小夏子尖细的嗓子回道：“回公主，娘娘说了，小公主等着见大姐呢！”

　　姿心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笑道：“可真正儿的是句甜心儿话，我有妹妹了。你回去回娘娘，说我后日就去，明日准备准备。”

　　小夏子临走，碧波给了不菲的赏钱，更笑的合不拢嘴。每次去将军府或公主府传话儿可都是肥差，抢着来的人多了去了。

　　大鎏民间有缝制百岁帽儿的习俗，是由百岁老人缝制的，小孩儿带了可以长命百岁。想来皇宫定没有这些。姿心从公主府拿出最好的缎子和新疆棉絮，叫来老人缝制百岁帽儿。

　　金砖琉璃，深宫高墙。去宫里那天下起了鹅毛大雪。外人不得入宫，随行的初一在宫外等着。

　　如妃的寝宫是储秀宫。离圣上的承乾殿并不远。

　　虽然姿心和她这位姑姑时时口谕传信儿，其实并不常见，这十几年来，这才是他们第四次见面。

　　姿心看着那个翠玉珠帘后，仪态万千的如妃娘娘，因为血缘关系顿感亲切，却因不常见面有些尴尬的陌生，自己第一次见这位姑姑还是在小时候。

　　姿心行了大礼。

　　“快快起来，进来让姑姑看看你，好些年没见了，都这么大了。”

　　如妃娘娘拉着姿心从头到脚的细看，眼神中竟有丝丝酸楚。

　　因如妃娘娘的亲切，姿心顿觉得没了距离感问：“小公主呢？我可是盼着呢！”

　　如妃娘娘拉着姿心的手坐下说：“月娥去抱了。大哥他可有来信？”

　　“回娘娘，爹爹来信儿说他们已经打了胜仗，只是还有些余孽处理，三个月时间差不多就能回来。”姿心第一次叫她老子叫爹，还有些不习惯拗口的很。

　　说起大哥如妃宽慰的笑了起来说：“回的正是时候，三个月后是要过年了。”

　　姿心把百岁帽儿呈了上来。

　　如妃刚一见到，有感动有喜悦，混杂着感慨道：“本宫小时也带这个，苓儿可有了福气了，能带着百岁帽儿，宫里可是难买到呢。你刚出生那会儿，本宫还没进宫，你的百岁帽儿还是本宫送的呢！没想到一转眼，你就送本宫的小公主百岁帽儿了。”

　　姿心连忙说：“娘娘肤色白皙幼滑，姿态动人万千，可像是个妙龄少女呢！”

　　如妃被姿心说的这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说：“可是个嘴甜的家伙。”

　　小公主被抱过来还在睡梦中，咬着大拇指睡的正香。姿心还没看两眼，就有宫人来传话儿说，九殿下请绛钰公主移驾后花园。

　　因九殿下是皇后的儿子，如妃不敢怠慢，就让姿心早早前去了。

　　皇后只有一个儿子九殿下，太子是懿了的前皇后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