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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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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城交通恢复正常后,我去看了诗情。
她另寻了公寓,不再住我安排的地方。
到的时候,又飘起雪花,我将车停在暗处,等了一会儿,见她与沐爵携着沐非走出来。沐非仰着脑袋和爸爸妈妈说话,三人笑了笑,沐爵倾身去吻诗情面颊。
她本该这样,看来是我多虑,心下可笑,可笑之余,又有点不知所措。
华灯点上后,悄悄离开,经过每个城市的标配——人民公园,那里灯会初开,人流熙攘,好不热闹。
都不是我的。
经过青衡路,忍不住拐进去,在419前停下。
夜,刚刚开始,车辆尚稀。
Gero看到我吃了一惊,我也发觉自己太久没来这里。但他正忙,招呼了一声便匆匆上楼。
调酒师问我想喝什么,脑子里有奇怪而熟悉的景象飞闪而过,脱口要了黑夜之吻。
“帅哥,请我喝杯红粉佳人可好?”懒洋洋的娇媚女声在耳畔袅绕,好似藕丝,又像蛛网。
我向调酒师示意,扭头细看不速之客,不似陌生人,似乎也不曾相识。
她左手托着下巴,慵懒地笑:“帅哥,我觉得我们在哪儿见过。”老套得可爱的搭讪词。
我把酒送到她面前,未料她低头探舌,在那粉红酒液中轻轻一撩,抬起头,舌尖暧昧滑遍嘴唇。热辣眼神未离我目光片刻。
奇怪的是,我并不怎么激动,只是笑笑,将酒杯搁在吧台上,做个请便的手势。
我无所事事,目光停在一处空茫的黑暗上,却知她正歪着头看我,忽听得她说:“我叫牟逸然。”
我看看她,仔细确认了一遍,确乎没有印象,出于礼貌点头招呼:“牟小姐。”
她似乎终于忍不住了,长长叹气,换了不知是嘲讽还是恼怒的语气:“郁南冠,我是Helen,PB的Helen,我跟你的两年你是都在做梦还是醉酒?”
我惊讶了一下,歉然:“抱歉。”
“哈,居然供认不讳。”牟逸然就差伸出手指来戳我额头,我只好认错:“我还记得你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想了想,哈哈大笑:“生气的时候胡说的,你还记仇啊。”
我忙趁机举杯言和:“承你吉言,我快被人甩了。”向调酒师要了他那杯不知名的鸡尾酒,大约是自创,放到她面前:“赔罪。”
我实在不知道该和早没了印象的前女友聊什么:“还顺利吗?”
“感情?有个混蛋要求我辞职做主妇,不欢而散,打算独身到死算了,你们男人啊,难伺候,还用处不大。工作?天花板……”
“郁先生是在挖我的墙角吗?”一把清亮的女声插进来,笑意浓烈,春风拂面而来。
回头看,不出所料,确然是晟语的沈小燕。职业惯性开始发挥作用,自然而然要向调酒师要酒,她立刻阻止:“多谢郁先生,我就不必了。”
牟逸然和沈小燕两人姿态熟稔,我不禁奇道:“换工作了?”
沈小燕微笑,牟逸然喝掉杯中酒液:“是啊,你看我顶着Helen的英文名在PB干了十年,连续三年是PB中华区销售冠军,打下小半片江山,临到头来中华区要换人了,空降一只香蕉派——郁南冠,你不是都不记得我的本名么?我在晟语做了半个月,全公司的年轻人都称一声逸然姐。怎么样?是不是有成就感得多?好像突然把自己找回来了一样——好吧,虽然真的够资格当姐了,还是有点伤感啊……”
沈小燕把牟逸然伸向“百万美元”的手拦下来:“适可而止啊,不然扣你工资。”安抚了牟逸然,她向我调皮一笑:“外企的共同烦恼——名字,天花板,还有空降兵。”牟逸然已然醉了,闭眼伏在她肩上,人事不知的模样。
门口风铃清响,她循声望去,看清了人,大力挥手,喊道:“那边的帅哥,这里。”
我定睛一看,可不是程浩么。
寒暄握手,接着便是道别:“家里还有一对小魔王等着,我们先走一步。”扭头看看她肩膀上的女人,眉头紧紧皱起来。
沈小燕不耐烦:“程浩你倒是帮我把逸然抱起来呀。”
看他们实在别扭得紧,我只好出来解围:“我来吧。”
沈小燕皱眉,程浩松口气,感激地笑笑。
沈小燕提着两个包跟在一边:“郁先生,我们打算春天在小区办个烤肉聚会,就小区的邻居聚一聚,现在50户已经统计到38户,你也一起来玩?”
程浩笑着解释:“她坚持认为远亲不如近邻,我也只好陪她登门到处拜访。”
“这主意倒是不错,现在的邻里关系确实太冷漠了些。”终于走到停车处,我将牟逸然放到后座里,“时间安排好了通知我一声。”
沈小燕在包里翻了一阵,终于翻出张名片给我:“郁先生,我们就住在你隔壁楼,记得带彭小姐一起啊,跟她一起买过菜,初步推断她手艺一流。”
我尴尬地发现身上没有名片:“回头给你电话。”
这一来一去却是惹了有人的不爽,程浩开始训斥沈小燕:“我这里有郁先生的联系方式。”
我退开一步:“正好,公事上也早想和沈……程夫人切磋,有机会好好交流。烤肉会一定通知我。”
回到酒吧,歌手正醉心演唱。
我们的关系多像积木啊
不堪一击却又千变万化
用尽了心思盖得多像家
下一秒钟也可能倒塌
幸福的期待真像积木啊
多会幻想就能堆多漂亮
可惜感情从来就不听话
突然出现又匆匆走开的三个人将我的心情搅得一团糟。
我仔细回想与牟逸然的那两年,脑子里却真的是茫茫然一片。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长相,也忘了和她是约会的时间多一点还是床上的时间多一点。只记得一个简单的符号:PB公司的Helen小姐,还是彭盈说我有这一段我才想起。
结账时Gero终于忙完,提醒我今天是元宵。
我看着调酒师为Gero调的城市珊瑚,终于不得不承认,我只有一处可去。
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只能去那里。
灯火万家,我也得为我自己寻一盏。
夜风夹着雪花,冷冽刺骨,却触发联想:彭盈说?
她记性那么好么?
她记性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