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非红颜》十月夜猫

4、初见小妹 母亲的关爱

　　正欲回身把外衣穿上，就看见小红端着水盆进来。见我起来了，她吓了一跳，险些把水都洒了。
　　“二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快些躺下吧，哎，窗子怎么开了，可别受了风寒了。”放下盆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说着就要去把窗子关起来。
　　“没事，我还好，就让它开着吧，呼吸点新鲜空气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感觉屋里闷闷的，就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好吧，您要再躺会儿吗？”
　　“不了，躺了这么久躺够了。”边说边套着这古代繁琐的衣服，刚才没注意，看夫人穿着旗装以为我的也会是旗装，不过这看起来倒更像是古代的汉服。
　　“我来帮小姐穿。”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笑话，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别人帮我穿衣服，也许古代小姐都不用自己动手的吧，可我毕竟不是吗，所以还是不习惯的。可是穿了半天也没穿好，这衣服的带子好像也太多了吧，这到底应该怎么系啊。真晕，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连衣服也穿不好了，这要是说出去还不笑掉大牙啊。
　　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小红直接帮我穿起了衣服，“小姐，这件是要穿在最外面的，那件还没有穿呢。”真是的穿了半天还穿错了，算了，还是让小红帮我穿吧，脸红地看着小红，以为她会笑话我呢，结果人家只是认认真真地在帮我穿衣服。唉，倒是我小肚鸡肠了。
　　“那个，小红啊，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啊？”试着请求着她，我还是很要面子的。
　　似乎没明白我要说什么，小红惊奇地啊了一声，看我指指衣服才恍然大悟，“二小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再说，这也不能怪二小姐啊，二小姐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次换我惊讶了，真是的，这记忆失的也太彻底了吧，连怎么穿衣服都忘了。
　　不管怎样，她不说出去就行。
　　“二小姐，好了，我侍候您洗漱吧。”说着就朝脸盆走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你帮我穿衣服我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还让你给我洗漱呢，我自己来就行了，那个，谢谢啊。”赶紧走到脸盆旁，挽起袖子洗起来。
　　“二小姐，这是小红应该做的啊，二……”不知为什么她突然间就不说话了，乘湿毛巾（就是一块棉质的白布，不过摸着还挺舒服的）的空档，我好奇地扭头去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像是见鬼了似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手还指着我，看她那表情，再想想我刚才洗脸的样子突然明白了过来。兴许是被我洗脸的动作惊到了吧，我可学不来古人洗脸，就用毛巾擦擦而已，那能洗干净吗，我只是跟平常一样，反复用手掬起几把水先把脸洗干净再擦而已，很正常的动作啊。不过也许这个动作放在这个时代有点太不雅观吧，可是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洗好脸，好笑地看着小红，解释着：“那什么，我这不是躺了太长时间了吗，怕像平常那样擦擦不干净，所以就先洗洗。”唉，洗衣个脸都这么麻烦。听了我的解释，小红虽还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递了我一杯水。正好有点渴了，接过来我就喝了下去，哎，不对，怎么有点盐盐的。奇怪地望向小红，不想她又摆出了刚才那副见鬼的样子，还结结巴巴地说着：“二……二小姐……那……那是漱口用的……难不成您连这也忘了吗？”哎，怪不得咸咸的啊，我还说呢，这古代不涮牙怎么办，没成想是用漱口代替的啊，只不过跟我现代先涮牙后洗脸的顺序倒了过来而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哦，我知道这是漱口水，只是一时喝得在点急不小心咽了下去。”
　　“哦，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二小姐……”说着居然哭了起来，“呜呜……二小姐真是可怜，被小小姐抢了相公不说，现在还受了伤，再过不久又要代她嫁给那个……嫁给那个……”看她越哭越凶，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我说小红啊，好了，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我可是要嫁给皇子哎，那我就是王妃了，王妃可是要比什么庄主夫人大多了，所以啊，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啊，怎么还哭了呢？”
　　“可是那个七皇子，他……他……”看来她也很是相信那些流言啊。
　　“你见过七皇子吗？”
　　不知我为什么这么问，小红茫然地摇了摇头。
　　“所以啊，既然你没见过他，又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外面那些流言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可是……可是……”不等她再说，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好了，别可是了，赶紧擦干净眼泪，我好不容易才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难不成你想看着我再伤心一次吗？”说着我也露出满脸委屈的样子。
　　“二小姐，你别伤心，都是小红不好，小红再不提这些了。”生怕我真的会哭似的，惊慌地擦掉眼泪，似乎想转移我的注意力，露出难得的笑容，说道：“二小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别说吃，这一说吃我还真饿了，不过不会又只有粥吧。
　　“那个小红啊，别又只是粥吧，能不能给我配点菜啊，清淡点的也形。”期待地看着她，希望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应该可以吧，二小姐，你等着啊，我叫就去问夫人。”说着就跑了出去。
　　唉，还要问我娘啊，看来希望渺茫啊。
　　坐到梳妆镜前，这才看清楚我所穿的衣服，嗯，确实不是旗装，有点像古代唐朝与汉朝相结合的服饰，就像我现在穿的这套衣服——里面是件绿色的长裙，从颈部一直到脚踝处，腰部有一跟淡粉色的带子束着，袖口很宽，前端的一圈袖口却是白色的，有点像汉服，然而绿色的衣服外面又套了一件在初唐坡为盛行的半臂短外衣，粉色的短外衣腰部由绿色的丝带束着，桃红色的领口，如此色彩分明的颜色搭配起来还真是好看，最起码衬托的脸色不是那么苍白了。没想到我穿古装的样子还可以吗，比起现代的服饰，古装衬得我越发的清秀，虽然仍然称不上美艳，可是比现代又好看了许多，这我也就满足了。不过这么长的裙子，再加上这么长的头发，会不会显得我更加的小巧啊。现代吗，最起码还能用高跟鞋衬衬，现在倒好，正宗的平底绣花鞋啊。想想刚刚和小红站在一起，她足足高出了我半个头，唉，没变美也就算了，连身高都没增长一点，更可气的是身体虽然比较虚弱可一点也不显得轻瘦。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一头秀发了，梳着乌黑的头发，想着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洗发水广告的最佳形象啊。就这样一直梳着，这才发现这头发哪是及腰啊，确切地说应该是及臀啊。感慨着直到小红把早餐给我拿来。
　　看着多了个盘子，正高兴着希望落实了，有菜了，不想却是一盘炒豆腐，白白的，应该连酱油都没放吧，还真是清淡啊，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还好，粥做的确实是挺好吃的，同样是八宝粥，却比现代的好吃多了，不知怎么做的，日后一定得去请教一番。
　　刚吃过就见我古代的娘进来了，一见我又哭了起来。看来她确实是挺疼这个女儿的，不勉又想到了我妈，不由自主地也流下了眼泪。见我越哭越凶，她终于先止住了眼泪安慰我道：“好了，乖女儿，不哭了啊，忘记就忘记了，忘记了也好，有些事情能记得还不如忘了的好。”她肯定是不知道小红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看着身后小红紧张地盯着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这才见她松了一口气。
　　见那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吧，不过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于是先开口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娘？你认得娘了？”只见她两眼放光，有所期待地望着我。
　　“你不是喊我为女儿吗，那我叫你娘是应该的呀。”虽然不想让她失望，可是事实终归是事实吗，还是让她接受比较好吧。
　　“唉，算了，慢慢来吧。娘是想跟你说件事，不过……”看她一脸的为难，我再一次催促道：“娘，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还有半个月你就要嫁给七皇子了，娘虽然有心阻拦，可这却是皇上的赐婚，娘也是无能为力啊，不过娘相信他应该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试探性地说出来，观察着我的脸色。
　　“哦。”也许没有想到我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声哦，娘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谁让我已经事先了解清楚了呢。不过想想半个月好像太快了点，虽然觉得没有希望，可还是心存侥幸地问道：“娘，能不能往后推迟一些时日啊，你看我这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呢？”
　　“为娘我也想推迟一些时日啊，可是，可是皇命……”看着她心痛的样子，实在是有点不忍心了。
　　“算了，娘，我知道了，也许这半个月我的身体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乖女儿，都是娘……”
　　“娘，你不要自责了，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知道娘是疼我的。好了，娘，你回去休息吧，兴许是起得太早，这会儿我也有些累了。”不想再看到她有心无力的样子，我赶紧找个理由下起逐客令来。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娘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叫小红啊。”握了握我的手，终于无奈地站起来离开了。
　　开门的瞬间看到大哥在门口站着，只见娘跟他说了什么就一起离开了，看来是不想打扰我休息啊。这也好，终于清静了。虽然我不是一个喜静的人，但面对我娘那个梨花带雨的阵势还是有点承受不了啊。
　　“小红谢过二小姐。”正要起来就见小红突然跪到了我面前，着实吓了我一跳。
　　“哎，你跪下干吗啊，赶紧起来，再说了，谢我什么啊？”真是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啊。
　　“谢二小姐没有跟夫人告发小红啊。”
　　“啊？这事啊，为什么要告发，我答应了要替你保密的那肯定就不会再说了，唉，我有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故意责难起她。
　　“不是……不是的……二……二小姐……”看她一脸惊慌的样子，还真吓到她了。
　　“好了，快起来吧，跟你说笑呢，再不起来我可真生气了。”
　　“二小姐真好。”一下子就高兴地站了起来。唉，这变脸的速度也挺快的吗。
　　“那是，我呀，可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小姐哦。”
　　“嗯，二小姐就是最善良的！”本来只是想自恋一下的，不成想这丫头这么肯定的赞叹我，着实让我高兴了一把，心都有点飘了。呵呵。
　　“二小姐是要休息吗，那小红给您更衣吧。”
　　“更衣，好不容易才穿上的，不脱了，我只是想暂时休息一下，不是想睡觉。”开什么玩笑，这么难穿，我可不想再折腾一回。
　　“小红啊，我说以后你别总二小姐二小姐地叫我了，听着不舒服，我不是有名字吗，你可以叫我小楚，或者小桥，哦，对了，叫子桥也行，就像我叫你小红一样。”看来我和这个二小姐还真是有缘，连名字都只是比我多了一个子字而已。
　　“那不一样，您是小姐，小红只是个丫头，怎么能直接叫小姐的名字呢？本来这要是在其它老爷家里，小红是应该自称奴婢的，不过大少爷心好，说我们下人也是有尊严的，所以就让我们都喊自己的名字，这已经是对我们下人很好很好了，我们又怎么能贪心呢？”
　　哦，没想到我这个大哥还挺特别的，有时间还真得会会他。不过真是的，只是让她叫我的名字，怎么就成了贪心了呢？
　　“那，你就直接叫小姐吧，把那个二字去掉行了吧。”听着太别扭了，这可是我很大的让步了，都让她叫‘小姐’了，谁不知这两个字有多难听，唉，算了，谁让文化背景不同呢，我就让一步吧。
　　“那好吧。”说完她就拿起针线做起了女工。唉，古代的女子啊，真不知道除了刺绣还有什么其他打发时间的东西。可怜啊，这要是一直待下去，我还不得无聊死啊。这身体现在还真是虚啊，折腾了一早上居然还真累得不行了。真不知道这六年在高人那里都学到了什么。（作为体弱多病的人经过六年的调理能健健康康就已经不错了，别指望她学了什么，再说，就算她学了一些功夫，可现在她都已经不是她了，学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通通都忘掉了。）
　　就这样靠在床上边休息边发着呆，直到我那未曾谋面的小妹突然来访。听小红说她明天就要出嫁了，嫁给我那个什么师兄——傲云山庄的少庄主。
　　听来人唤了声“二姐”，我抬头望去，美女啊美女，美美要是能数第一，那她怎么说也能数个第二了呀。瞧人家那出落的——那柳叶眉，不画而黛；那单凤眼，不泣而汪；那高鼻梁，不垫而挺；那小嘴巴，不点而红。苗条的身材，一身黄裙衬得她更加夺目。真是羡煞旁人啊。见我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自在吧，便又唤了我一声。
　　“哦，哦，来，坐吧。”说着便起身招呼她。这不站还好，一站才发现自己竟矮了她小半个头，呀，在现代我就比妹妹矮，这跑到古代还是比妹妹矮。无所谓了，反正早就习惯了。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想法，微笑示意。
　　不知是我笑的太假（可我是发自内心地笑啊），还是没想到我会对她这么笑，竟愣愣地任我托着她坐到了凳子上。
　　“妹妹长得真是漂亮！”不想让她一直那样迷惑似的盯着我瞧，赶紧出口唤回她的神智。
　　“哦……啊？二姐也很漂亮的啊！”不自然地对我笑了笑。唉，这客套话听着就是别扭啊。
　　“唉，姐姐有自知之明的，不然师兄也不会喜欢上妹妹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为这个二小姐打抱不平，也许是为自己吧，谁让我们都输在了外貌上呢。
　　“二姐，你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会知道……”听她这么一说，感觉身旁的小红猛得一抖，我赶紧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是大娘告诉你的吗？”
　　啊？怎么会这么说，算了，让她怀疑夫人总比怀疑小红好。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反正我已经不记得了，所以我不会再怪你了。”
　　“真的？”不相信地看着我。
　　“真的，既然已经忘了，又从何怪起呢？”
　　“那你受……”
　　“都说不记得了呀。对了，你明天就要出嫁了吧，我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你看我这刚醒也来不及给你买什么，要不我给你点钱吧，你看你喜欢什么就去买点什么。”
　　“啊，钱，不用了，不用了，妹妹有的，只要二姐不再怪我就行了。”显然不了解我为什么要给她钱，也难怪，古代跟现代毕竟不一样吗，现代吗，给什么都不如钱来的实惠啊，不过古代好像都是送礼物吧。
　　“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在家了噢，应该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啊，要不要帮忙？”
　　“啊……没……没什么需要帮忙的，爹都打点好了。”
　　“哦，也是啊，那就好。”
　　“二姐……呜呜……你……我……”哎，怎么哭了，唉，这一家人还真不愧是一家人啊，怎么都那么爱哭啊。
　　“你别哭啊，都要嫁人了，应该高兴才是啊，我说，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这不说还好，谁知道一说她哭得更凶了，结结巴巴地自责着：“二姐……小妹……对不起……七皇子……你……他……”
　　什么跟什么啊，断断续续地，不管她了，想哭就哭吧。唉，这要是我妹妹（现代的啊，我亲妹），肯定不会这样对我，小妹啊，姐姐好想你啊。
　　看我不再说话，她应该也是哭够了吧，终于用手帕擦去了眼泪。
　　“那二姐，你好好休息，妹妹先走了。”我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突然回头说道：“二姐，云飞他是傲云山庄的少庄主，以后有需要一定要来找妹妹。”说完就走了出去。
　　唉，现在做什么好人啊，这二小姐都已经被你们弄得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了。我想就算她现在还活着，应该也不想再跟你们有什么瓜葛吧。当然了，我已经不是她了，要是真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我肯定会理直气壮地去找你们的吧，谁让你们欠‘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