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绝巅只为你》凌晨十九点

2、第二章 最底层的温暖 由不得她不

　　由不得她不纳罕。小五小六在天火城生活了将近一年，人们都以为他们是亲生的兄妹，谁会去想两个孤儿相依为命的场景呢？
　　不过话说回来，以他们现在的生活状态，就算是亲生的兄妹，也与孤儿无异了。
　　小翠打量着这间小房子，心中动容，眼睛里依稀有泪花闪烁。
　　这间房子很小，里面的摆设更是简单，一张小床摆放在屋角，那是承载小六少女美梦的摇篮，离床不远的地面上，厚厚的茅草根根直立，中央有个凹陷，那是少年用稚嫩的身体磨平苦涩童年的痕迹。
　　除了这一床一铺，房间里只剩下一块撑起的石板并两座石墩，那是他们吃饭待客的所在。
　　现在，小六这个清纯可爱的女子，正将盒子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石板上，嘴里哼着轻松愉快的不知名的曲子。
　　小翠一阵心酸，小五淡淡的话更是让她心痛：“去年的今天，是我和小六相遇的日子，自那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就把相遇的这一天当做生日；我们也没有名字，小五小六也是别人先叫，我们也就拿来用了。”
　　“哎呀，死哥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嘛，还不过来吃饭？小翠姐姐吃了没？这么多，我们两个小肚子也吃不完！”小六一蹦一跳地跑来打断小五的话，抱怨他生日的时候尽说些讨人嫌的话，还要罚他今天晚上睡床上。
　　“小六呀，告诉姐姐，为什么让小五睡床就算惩罚了呢？”小翠收起苦涩，掩起眼泪，笑问道。
　　“这个嘛，哥哥说他是男孩子，睡地铺是天经地义，在床上躺一下就会浑身针扎般难受，所以每次他欺负我，我就这样惩罚他。嘻嘻，看我聪明吧！”
　　“我们的小六实在太聪明了，你和哥哥先吃饭吧。夫人还在等着回话，姐姐就先走了。”小翠急急地说了几句，径直推开门走出去了。
　　在兄妹俩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将门带上，背对屋内喊道：“外面冷，你们就不要送了，我走了！”
　　这一瞬间，五内翻江倒海的她，泪如雨下。她一步一步往回走，雪落到脖子里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抬头看时，前方两个大红灯笼上，“张府”两个大字甚是刺眼。
　　小翠仰头，泣问苍天：“老天，这世上还有无公正可言？”
　　这一刻，小翠想到的是小五小六两兄妹，以及她自己那不堪回首的身世……
　　小屋里，一灯亮如豆，小六夹住一块肉放到对面小五的碗里，说道：“给，哥哥，吃块肉！我听说男孩子吃了会长力气，你多吃一点。”
　　“好！”小五很自然地夹起一片青菜，递了过来，道：“多吃青菜，女孩子才能水灵。”
　　“哎呀，不要啦！水灵的姑娘才没人要！我要像张妈一样，能洗衣服，能做饭，还会养宠物。”
　　小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五大三粗，整个破锣嗓子，成天负责张员外家粗活的老妈子来，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也黑下来。
　　“都说了挣钱的事由我来，你小孩子家的瞎掺和什么！”
　　他自然知道，小六这么说，是想学张妈那样给人做工，好减轻他的负担。不过，让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变成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妇人，他没法接受。因此说话的语气就带上了几分严厉。
　　“呜呜，你又凶我！”小六委屈地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小五一下子慌了：“没有！没有！——哥哥错了，不该凶你！”
　　“你都比我大不了多少，凭什么我就是小孩子，你就不是小孩子？呜呜，我只是……”她从石墩上跳下来，两只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圆，道：“我只是想在这里放一个这么大的桌子，然后在这里放一张又大又宽的床；这里要挂副很好看很好看的画，还有这里……这里……”
　　那个幼小的身影在不大的地方里跑来跑去，指指这里，指指那里，细心而又神往地描画着属于她的小家，小五看着，听着，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