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主人格若拉视角003 一直是灵魂 ...
-
妈妈,我们身上充满谎言。
妈妈,我们本就如同苍蝇。
妈妈,他们正在打造属于你的棺材。
妈妈,让我们一起下地狱。
明天我们将毁灭,并从你跌倒的废墟中回来。
电脑里循环播放的是My Chemical Romance的妈妈,贝斯萧瑟低靡的声线分外清晰。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和琼介绍来的男人聊天。
Basil:我以为你不会回应我。
我:嗯。后来改变主意了。
Basil:原因。
我:你给我的号码后面加了句号而不是随意戳上去的黑点。
Basil:你喜欢句号。
我:习惯使用句号的人都相当执拗。我小学时曾经因为连续两次期末考试作文里只用了句号而被赶出教室。
Basil:我只是觉得它很简洁。相对来说我更偏爱省略号。
我:句号赋予文字生命。有始有终才能构成生命。
Basil:……。
我:我愤恨无话可说或未完待续。
Basil:那么说说你喜欢的一个词吧。
我:每天都不一样。现在是束缚。
Basil:原因。
我:就像你无法说清究竟是灵魂囚禁着躯壳还是躯壳禁锢了灵魂。更难以确切的解释提线木偶,操纵者与线之间的三角关系。女人总是渴求宠爱与管教,她们愿意为了爱情让自己变得卑贱,所以通常都会选择比自己年长的男人。
Basil:提线木偶,操纵者与线。你觉得自己像哪个。
我:线。即甘愿被人掌控也希望能牵制别人。
Basil:。
独立的一个句号代表他要离开。我关了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凌晨四点,失眠。没有开灯,只有电视里的光阴忽明忽暗,在墙上渗出扭曲怪诞的光晕。精神恍惚,站起来时有些摇晃。意识从头脑中一丝一毫的剥离开来。昏睡前耳边响起萨洛熟悉的温醇低笑。
“若拉,是灵魂囚禁了躯壳,一直都是。”
琼约我出门吃饭,淋浴之后犹豫了下,还是涂了些唇蜜。新买的帆布鞋有些硌脚。
印象里琼是唯一一个会在我生日那天送来抹茶冰激凌的人,姑姑最后一次把我拎回家时,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脚踝上有干涸的血污,清绝狠戾又狼狈的模样,漆黑的眼睛里漾出凄艳笑意。从来不在我挨打时保护我,只是沉默着替我上药。她是真心待我好的,只是我们之间缺乏共同语言。
打电话时我总是挥动着一只手,像鸟一样多次掠过空气,视线追随着指端。这让我自在,琼说那是无望而神经质的。她那端经常有长时间的沉默,间或的咳嗽几声,好像可以通过呼吸的韵律与我交流。半夜打过去时只是想听着她的声音入睡,那些白日琐碎的抱怨让人觉得真实。
坐在藤椅上看着天亮时就会想起琼。她曾说过,我的名字是黎明的意思。琼还告诉我,我的相貌很像我母亲。我问她是否见过我母亲。她说她忘记了。琼的语调是冷质感的广播腔,发梢上沾着睡莲的味道。她的气味让我难过。
萨洛说他不喜欢琼,因为她蔑视我。
最害怕的动物是蜻蜓。幼年时是水虿,在水中用直肠气管鳃呼吸,至少需要两年才能爬上陆地。翅膀上没有羽毛,它们生来就是畸形的。隐约记得谁的肩胛骨上有一处蜻蜓纹身,蜷缩着身子落在黑色蒲公英上。
“若拉,那只是你的梦,不是真的,没有人会在身上纹那种怪物。”萨洛把我揽进怀里,用胸膛蹭了蹭我的头发,“若拉,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