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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见家长 他竟然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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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发现爸爸妈妈都穿戴整齐,妈妈化了淡妆,像要参加重要活动似地。我放好行李,坐在沙发上伸一个懒腰,肚子也饿了。爸爸说在酒店订好了晚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
真奇特,以往到家妈妈都会做好一桌子我爱吃的菜,“不在家里吃?”我问。
爸爸拍拍我的肩头,“做起来辛苦。到了这把年纪,家里条件又过得去,我现在责任是让你妈妈享福。”
妈妈脸上笑意更浓,走过来打量我,“你和永晖怎么样?”
我看到她的脖子上面挂一条美丽的钻石链子,啊,我竟然忘记今天是他们三十年结婚纪念日。“瞧,你们多登对!多幸福!”我双目濡湿,颇有感触的说。
爸妈可做我们榜样。
而我和永晖,可以被婚姻心理咨询机构拿去当反面教材了。
爸爸载我们去酒店一聚,我将永晖和我的事讲给他们听,我以为他们会同情我,支持我一年以后重新开始。
“两个人结婚呢,开始是相爱,后来是忍耐,最后——可以说是一种习惯。”妈妈拍拍我的手背,轻轻说,“我们觉得傅老先生的看法也有他的道理,如果永晖肯回头,将来老了,你们可以作个伴。”
天!他们居然要我将就着过。因为他的财富、地位吗?爸妈一向不是这种人。我宁愿相信他们是担心我嫁不出去,过苦日子。
“我不会挨穷,会得到合适的补偿。”
“即便这样,你独立了,别人又会怎样看你?难保将来遇到的人不会带着另外的目的。”爸爸说的很严肃。
我及时制止他们探讨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这两代人真的有代沟了。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煞风景。
翌日我带了小礼物去莫家拜访,莫宁重新以女朋友身份介绍我给他妈妈、还有笑姐。我注意到,阿姨今天打扮十分特别,头发是笑姐帮着盘的,裙子窄窄,她的腰身比我去年见到时细了,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年女人回春的样子,化了合适的妆,掩去年龄痕迹,一身行头经精心挑选,优雅、得体、气色明媚。我仿佛看到年少时候她来等莫宁上完美术课的情形。
我真心赞美她,她开心的接受,还取出大红包给我。我正想推脱,莫宁却叫我收下。
“小宁,你快去准备一下,我和你张叔叔约的十一点半。我们不要迟到。”
原来她亦佳人有约。
莫宁笑了笑,朝我使了个眼色,进屋去了。我正要跟进去,阿姨叫住我,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她拉起我的手,笑得很有姿态,“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决定这么果断。”
我没想到她居然问我这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于是只好咧嘴笑笑,“其实——也拖很久了。”
“听莫宁说,你已经办好手续?”
他竟然帮我撒谎。不过真的不得已,难到让他告诉他妈妈爱上一个已婚少妇吗?我们之间的事这样复杂,局外人是不会理解的。他又为了维护我的名誉。
我木然的点头。
她轻拍一下我的手心,“那我放心了。”
“莫宁对我很好。”我轻声说。
她仍然有她的担心,“有时候脾气比较坏,答应阿姨,你会让着他——”
这个时候莫宁在里头喊,“宛虹,来看画。”
他总在这种紧要关头解救我。
我跑进他的画室,那幅画倚墙靠着,美丽的少妇仪态万千的靠坐在沙发上,微微垂头,些微的撅嘴巴,眼神有一丝哀怨,却是十分动人,如云的秀发垂在肩头,说不出的典雅。
我惊呆,不敢相信那是我。“我没有这么漂亮!”我低声说道。
“你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往往和别人眼中看到的你不同。” 他的轮椅划过来,抱着双肩和我一齐盯住画中人。
我觉得那是他心目中的我,但我没有讲出来。
“你把我画的那么怨——看,还有点撅嘴!”我走近些,指着画布故意埋怨。
“你当时就是那个样子的呢!”他打量我,认真的说,我发现他睫毛很长,眼神像婴儿那种无邪。
我朝他坏坏一笑,上前去将他轮椅大力推转,他震惊的看着我,差点翻到,赶紧大力稳住,“小心我跌下去,赖住你。”
“像新闻常常报道的老头老太那样?摔倒让人扶,却倒打好心人一耙!”
他瞪我一眼,“你的想象力太让我佩服!”
我探身在他锁骨处深深一吸,留下爱的印记。“谢谢你画的我。”
莫宁一愣,“你就喜欢霸占一个人,做上标记。”
此时阿姨在外头叫我们准备出发。莫宁急急的说,怪你,我得重新换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
我跟着他去卧室,他的卧室——真大。柜子上面放着一张他受伤之前的照片,背景上的建筑十分特别,“这是在哪里?”我问。
“那时跟一帮同学去梵蒂冈。”
应是在谢大念书时候的事了吧!那时他高大英俊,头发有点长,原来他也有那种扮艺术的时刻。
房间里衣柜是定制的整体衣柜,应季衣物,全都放在矮处,我替他挑白衬衫和羊绒衣,又看到最下面的一格放着他的私人物品,小心问他,“这个要不要带?”
“今天就出去吃顿饭,不需要。”
我又指着另一样东西问,小心的“这个平时也要用?”
“每天早晨用,导尿一次,我也需要’放空自己’!”他故意调侃。
我倒脸红了,我一直对这些问题感觉难以启齿,“我问题很多,你不介意?”
他定定神,凝视我的眼睛,“我明白,宛虹,同我在一起,你需要了解我的生活……放心,我现在健康状况良好。”
我点点头。“希望你们的画廊早些做起来。”
“宛虹,如果将来我们一起生活,你会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我已成年,又不是一时冲动。”我说的真心话,上次因为永晖的出现,撇清了跟元振的关系,我才看清自己的内心,其实还是希望安定下来的。跟傅老先生的一年之约,现在感觉出乎意料漫长,我有点后悔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说,“上回到北京,遇到谢大的同学,他们介绍澳洲一间学校校方人士给我。”
“哦,怎么?”
“推荐我去那边——教书。”
太突然了,没听他提过,我不置信的问,“真的?教美术吗?那你们的画廊怎么办?”
谁知他又忽然改口,“啊,我只是说说,还没有那种打算——从今起,我会事事以你为重。”
我很快乐与满足。
阿姨又在催。我们迅速出门去。他们把我当家庭一员看待,我见到了阿姨说的那个张叔叔,是离异的单身人士,他自称是退休的生意人,子女均在国外,人是很风趣的,可惜年龄有六十多一点了,不过身体硬朗,我觉得他和阿姨是可以搭伴的。莫宁,他对张叔叔很客气,我猜他不会反对。
送我回去的路上,莫宁问我,“你觉得他们怎样?”
“登对!”我又侧头盯住他的脸色看,“你认为呢?”
“只要她喜欢,我绝不反对……..不然她把爱心统统装到我身上,我会承受不了。”
他那样明白!
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大黄桷树底下道别。一到家就接到妈妈关心,“去约会啦?”
我但笑不语。
“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害我们担心。”
“那么现在支持我和永晖分开了?”
爸爸走出来,“关系稳定了就带回来看看。”妈妈则问,“人家知道你的情况吗?”
“如果真心呢,不会计较这些。”
他们并不十分相信,爸爸说,这么大了,自己有主意就行。
是年春天来得早,我又不想日日到亲戚家转,每到下午便要莫宁带我去江边兜风。他开车不徐不疾,午后的滨江公路上面车辆很少,我要他开快点,他加快速度。
此时有辆四驱的宾利车子一晃眼就超过我们冲到前面去。
我叫起来,“再快些!”
莫宁侧头看我,“不能快了,你不知道多危险,想做甚?”
“拉风。”
那辆跑车已经在看得见的路尽头消失。
“难道你还要跟这种不更事的司机比赛?”他十分疑惑。
我也有点清醒了。我们的人生,都不会再有这么惊险刺激拉风的时刻,我们承受不起。
然而惊险刺激却在等着我——
初三那天,王芝芝居然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她也知道手机是不会接的。妈妈不知道我俩的恩怨,唤我听电话。
“宛虹,春节快乐!”
她不是真心的,于是我冷冷的问,“找我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了一小会,终于发话,“你为什么不愿离婚?”
居然是说这个。她到底还是知道了,但,自她口中说出来,好像成了我缠着永晖不放。但这是我跟永晖的事儿,她有什么资格过问,“你该去问他。”
“他说有人不同意。”
我哭笑不得,永晖居然这样敷衍她,但他的确没有讲假话,是老头子不同意啊。我在心里怪永晖,不跟她讲明白一点,好让她死了心,现在倒好,怨气撒到我头上。
不过我不愿费口舌跟解释太多,我答应过老头子对有些事情保密。“有什么事,你还是直接去问永晖吧!”
“我知道,开始是我不对,但——”她的语调十分沮丧。
我挂了她的电话。永晖即便同我离婚,短期内未见得想定下来,即使要找长期女伴,也一定不是她,我隐约知道永晖在外头有新欢,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几时轮到王芝芝?她只不过比我风骚一点而已。
夜里收到王芝芝的短信:你居然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威胁我吗?我大力关掉手机。
谁知初五那天我去莫宁那里的时候,事情就不得了了。
阿姨在家里等我,莫宁不在,连笑姐都被支走了。“你的事,他知道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阿姨在问什么,未等我答话,阿姨又问,“是你在骗他,还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瞒我?”
我低声说对不起。
“我还以为真以为你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孩子。”
我不知怎么解释,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了,我唯有抱歉之词。
她并不接受,“我觉得你应该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再谈其他。”
“我会的,我也答应过莫宁,我会处理好。”
她没有再看我,缓缓地进屋去了。很明显,这里不再欢迎我。
我气愤至极,回到家,坐立不安的打电话约王芝芝出来见面说清楚。妈妈听到谈话内容,大概也看出我有事,在我临出门时问,“约了芝芝去哪?”
“江边的茶楼。我们叙叙旧,你不要担心。”
“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