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双双》茹颜雪

5、初识 “你等等！

　　时间，也不知怎么就过去的。只稀里糊涂记得自己上承乾宫已有一段时日了。承乾宫的宫女，正是我现在的身份。但在整个承乾宫内，除了宜妃之外，怕是再没人知道我的来历，而他们所知道的，仅只是我是九阿哥带进宫的，也正因为这层裙带关系，大家多少有些‘照顾’我，以致于像宫中的杂务什么的，也是挑轻松的给我做，我也自是顺理成章，为此事高兴了好一阵子。
　　宜妃自知我的特殊来历，也并不把我当一个平常的宫女看待，只是时常召我说说话什么的，只是那一声声看似平淡于心的话语，在我听来都特别别扭。也只能在内心暗叹，后宫女人的悲哀了。
　　这天，在忙完一些简单的事后，我又默立在一侧，小心地伺候着她。宜妃闲若无事地坐在椅子看着从永福宫送来的花样，只呆呆地看了半会儿子，便叹了口气，偏身望着我说道：“安媛，你今儿倒是多大了？”宜妃放下了手中的花样，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话音刚落，我心里骤然一惊，慌忙在心中打了个叉，又垂下了头，该怎么说？说是十八吗？可我在铜镜中看到的那张熟悉的面庞分明还是我十四、五岁的样子。正想着，便暗舒了一口气，有些疑虑地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今年十五。”
　　“喔！十五？那可真是个好年岁啊！想我进宫的那时候，也是只有十五岁。”宜妃说着，嘴角泛过一丝微笑，清亮的眼里又流露过一分难以捉摸的神情，我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回道：“奴婢怎可与您相较的。安媛不过一时遭了劫，还承娘娘不嫌弃安媛，肯收留我。”我客套的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要旧事儿重提。我也难能在宫中觅个能讲知心话的人来，还觉得胤禟让你上宫中来委屈了你呢！你倒还这般客气！“宜妃浅笑着嗔怪。
　　我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心想：他的确是委屈我了，宫里的繁文缛节过于杂陈，还要一条条地去遵守，我确实闲它麻烦。心里虽这么想，可还是得赔上笑脸，客气的说道：“是！安媛多虑了。”
　　柔顺听话并不是我的本性，只是不知何故，一打来到宫中，竟变成这般德行，就连自己对此也是嗤之以鼻，正究其原因，只听门外一个尖细的声音高高响起：“德妃娘娘到！”
　　“奴才安顺海、安顺福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起吧！你们宜主子可在里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外轻轻的响了起来。
　　“德妃？”宜妃侧身看了我一眼，便浅笑着从椅子上起了身，一旁的宫女早就识趣地迎上来搀扶着，“是德姐姐吗？我这不是一早儿说过吗，您到承乾宫来可不必客气，用不着寻人禀报，你啊，只管顾踏进来就是了！”
　　“妹妹实在太客气了，哪能这样唐突闯入的？前儿阵子我听温僖贵妃说你身子不舒服，于是叫人捎了根儿千年人参来给你补补身子，也顺道儿来瞧瞧你！”
　　“喔！是这样！那妹妹可真是生受了，先在这儿写过姐姐了！”伴随着阵阵客套的谈话声后，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在一个宫女的搀扶下，偱偱踏进门来。我抬起眼来打量她，只见她一身百蝶穿花墨绿旗装，发色乌黑，满面容光。仔细看来，却是比宜妃虚长几岁。
　　见她向我这方走来，我下意识地躬身福了福：“见过德妃娘娘！德妃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我，温和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是！”我缓缓将身子扶直，又看向了她。忍不住与她双目凝对，见德妃有些惊谔，又细细的打量着我说道：“妹妹，这孩子是谁？模样倒挺清俊的。”
　　“唔，这孩子叫安媛。倒是个贴心的人呢！”宜妃一脸微笑着说道，“来姐姐，快别站着了，上座吧！”
　　“好！”只听德妃轻声一句。我微垂着头，退至到了一边。但仍能感到德妃目光的移动，心里不觉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衫。宜妃侧着头看我，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静默了一会儿，才吩咐出声：“安媛，你去沏壶茶来。前儿阵子的普洱，你也尝尝。”
　　我暗自舒了口气，又上前福了个身，才径自走出门去。顿时，只听德妃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身后传来：“妹妹，这姑娘看着倒眼熟，你不说，她还真与罗察家的姑娘又几分相似呢……”
　　正去前院的耳房中拿了些普洱，忽觉隔壁院子里闹哄哄的，只是来不及上前细看，因为心中有事。为什么那些嫔妃、皇子总说我像一个人。哼，罗察？心里这样想着，不禁轻笑了一下，可又在一时间恍悟过来，罗察，完颜氏，那不是……
　　??端上托盘，小心翼翼地朝正宫走去，我心里还挂念这德妃说的那件事儿，有些心绪不宁的，特别是想到自己在这个时空的身份越发扑朔迷离，又没人解答，心里不觉有些烦。
　　??“你等等！”一个命令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打了一个激灵，没有回身，径自猜想着那声音兴许是叫得别人，毕竟就我见过宜妃的儿子中，还没有见到过像这样带着三分童音的阿哥。
　　??我仍自顾走着，一步、两步、三步……“喂，站住！你到底听见没？”那个声音又放大了些，心里自是惊了一下，便慌忙调转了头，不顾一切大声问道：“谁呀？是叫我吗？”
　　??只在转瞬后，方才发觉就在离自己有几步之远的圆柱旁，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腰环云纹玉带，眉目清朗，虽年岁不大，细看上去，倒也英姿焕发。
　　“不是你，那还有谁？”
　　??正眼与他对视，只见他熠熠生辉的眸子闪现出几丝疑虑与不甘来。他见我敢正眼看他，不禁皱了皱眉，就这么直直地看了一阵子，才平息了眼中的疑虑，神色惫懒的问道：“你是承乾宫的宫女？”
　　??我看着他，暗舒了一口气，便微微一笑道：“算是吧！不然你以为我是谁？眼下又有谁肯端着这托盘在宫里走来走去的，自是没有像你这般自在！”
　　??“哼！”他低低地闷哼一声，又盯着我不屑地说道：“还真是个大胆的奴才！”听着他带着三分童音的不屑的嘲讽，心里自是有些反感，想自己在宜妃面前唯命是从就够了，还没想到还要受一小孩子的气。
　　??“你叫住我，不会只是想要对我一声，‘还真是个大胆的奴才吧’！”我略微一顿，尽量去克制内心的那丝不快。转念一想，宜妃、德妃那儿还遣我送茶，都这么久，估摸着也该等急了吧。可我现在还跟这个不明身份的小孩虚耗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若没什么事儿的话，那请恕我......奴婢告退！”我说着，稳稳当当地做了个福下去，可心里不知怎么的，很想抬眼去看他，于是就偷瞟了眼，却见他神色有些讶然。平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很得意的样子。我有些气不过，不容等他让我起身，便自顾站直了身子，转过头去。
　　??“你等等！把那茶杯子给我拿来！”步子还没挪开，他就叫住了我，我侧过头，‘啊’地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想干什么，他就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我走了过来，我一愣，惊诧的望向他：“你说什么？”正对上他的眼，忽然从他的眼里察觉出玩笑的意味。
　　??他直直地盯着我手中的托盘，又重复道：“我要你把那茶杯子拿来！”说完，忙伸上手来，拿我托盘上的茶杯。我见状，下意识地端着托盘躲闪了一下，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但又不好与他纠缠，忙认真地说道：“你要喝茶，先找别的宫女，给你另沏一壶就是。这我可是要送去的。”
　　??“不行！”他大呼，我一惊，刚脱口想问‘为什么’，他看着我，又认真地回道，“在承乾宫内寻了这么久了，还没寻见个丫头，现在说什么我也要喝！”正说着，他便准备越过我的手臂去拿。我仍将身子侧了侧，别过了他。顿时，我心里一急。一时之间，还不知该怎样抉择。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他停手下来，懒懒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的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可是要给两位娘娘送去的，反正就是不行！”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脸色倏然一沉，然后只听耳边一个威严的呵斥声拂过耳边：“十四！不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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