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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天娇 (2.7日更) 你是谁?怎 ...

  •   任由常禄带路,我骑马跟在了他身后。草原上的狗依旧凶恶地叫着,好不容易才离开误闯的围场。常禄回了几次头,似乎想说什么。我看着为难的样子,便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十五六岁的人,大概有十五六的胆怯,这个年轻的小太监还有些迟疑,我只知道他是才掉到胤祯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比起那个阿谀奉承的順喜来说,他倒生显几分生涩,他迟疑地看着我,顿了顿说:“常禄....有事儿想问姑娘?”
      “你说!”我淡定地答。
      “常禄好奇....姑娘到底是阮玥姑娘.......还是......阮琪姑娘........”
      心里正然,仿佛被手一揪,“阮玥是我姐姐,怎么?有什么事儿么?”
      “没...没......没事儿,奴才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他转过头,依旧拉着我的马,他忽然低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爷不可能认错人.!宁雅福晋也不会害她!”
      我听着他不经意说出的话,心下恍然,拿马鞭狠很朝常禄牵马的绳子一抽,常禄迅疾地抽手,马儿也急忙退开几尺,常禄倏地回头叫道,“姑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您如何让我向爷交待!”
      我紧拉了缰绳,侧转马头,“十四爷的帐子我不去了!你自个儿回罢!”我说完,策马便走。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想置我于死么?
      “姑娘!姑娘!您快回来!爷有事儿吩咐您!”身后小跑的人一路追来,我赶紧勒马,回过了头.......
      几缕阳光洒下,金灿灿,温暖遍布了大地。我享受这片刻的温暖,解下马匹,准备回帐。“十五公主!十五公主!”我轻声地喊,空荡的帐子,曦月却不在。刚准备掀帘入帐时,忽听一女子的说话声传来,我闻声却步,怔在门外。
      “你是谁啊?怎娇弱得像江南的小家碧玉?”不曾听过的一个声音,清新悦耳。
      “我...我小字宁雅,姓舒舒觉罗!”娇弱的声音,确实是宁雅,我紧握了拳头,掀帘就想入帐。
      “大清的女人都像你这样?那还真是无趣!”那个清新的声音又说,实然我听出来,她汉语有些生疏。
      “谁说的?我就不是!”没由来,话从口出,我掀帘进了帐子。卧榻前,做了两个人,她们错愕地转身,是宁雅和一个一身华服的蒙古女孩,大约十四五的样子,脸若银月,眉若远黛,有着蒙古人特有的栗色肌肤,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烁着惊异的光亮,她生得好美,难道她是娜仁托娅?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这个名字。
      “你又是谁?”她惊异地看着我,“你怎么会.......”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自是来找一人的!可惜啊.!”我低吟,狠很瞪向了宁雅,宁雅也双眸失色,万分错愕盯着我看,少女忽然一愣,“你说什么?你少在我跟前拽文,我听不懂你们那套!我们蒙古人比得向来是骑射,谁能骑闪射,谁就是我们草原上的□□!我是科尔沁旗乌尔锦喇普郡王的小女儿阿霸垓博尔济吉特,你只说你是谁?”果然是娜仁托娅,心里暗念,她姓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更主要是乌尔锦喇普郡王,那不是.......
      “我姓完颜,叫完颜阮琪 !我........”
      “完颜·阮琪?”娜仁托娅楞了楞,对我的名字似曾相识,她顿了顿说:“我认识你?!”
      我心里一震,“什么?你认识我?”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我记不清了!”心里缓下一口气,看向了宁雅,见她的神色有些空洞,从我掀帘那刻起,她就死死地盯着我,若水的眸子流露出不合时宜的忧伤,她忽然起身,走到我跟前,“姐姐!你...你怎么穿了爷的衣裳!”她说着,紧拽住了我的衣袖,面有不甘。
      我抽了抽手,衣袖仍被他拽住。来得正好,我还想找她,“这可不巧得很!刚在水池边弄湿了衣裳,碰见了胤...十四爷,一时找不到衣裳,是他特意遣人送来的。你也知道,我是不大爱穿别人的衣裳的,可这是十四爷的意思,我又如何谢绝?妹妹,你说是不是?怎么?难道我穿这衣裳,碍了妹妹眼了!”说这话,心里倒觉得别扭。
      我的确是穿了胤祯的衣裳,前来的时候,我不忍心看常禄不好交差,便中途折返了回去,也就让常禄找来了这身出宫时的“便装”。
      她的脸瞬时变得苍白,她死命地拽住我的手不肯放开,“姐姐误会了!宁雅绝不是这个意思!宁雅只是....宁雅只是.......”
      心里不由暗念: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我抓住她的手腕,想让她放手。她的眼睛却有些湿润,我错愕又不耐烦地说:“你干嘛?你....你快放手!”
      她的眼泪沿着面颊无声地滴落,落在我的袖子上,她红着眼睛问我,“姐姐!为什么?你告诉宁雅?这到底是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衣裳其实是....是我......为什么?”她摔下我的手跑出去,我看着她的孤单的背影,不由喃喃:“你为他做的?”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是骂人的话?你干嘛把她气走?”娜仁托娅起身,睁大眼睛看着我,我摇摇头,“其实我没想要.........”
      “无为在岐路,儿女共沾巾。”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帘子略微一挑,走进一个身披红斗篷的少女,对我们微微一笑,“娜仁托娅,你不会连‘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都不知道?”
      “曦月?”我和娜仁托娅纷纷惊诧,娜仁托娅一步向前,略有不快,“你来了!你有本事儿就和我再去赛一场马!”
      “我不和你比,可并非无人同你比,我有表姐在,她能和你比!”曦月向来不叫我表姐的,我也从来没想过她千方百计地骗我来围场,竟是让我帮她争面子。想着,我连哭的心都有了。
      “曦月!你别说了!”我拉拉她的衣袖,可她将手一抽,理也不理我。娜仁托娅惊疑地看着我,“你?表姐?你是曦月的表姐?”
      “嗯!”无奈地点点头,娜仁托娅眼睛忽然一亮,“我要和你赛马!”

      娜仁托娅拽着我的手硬将我拉出帐子,我一脸焦急地看向曦月,曦月却对我勉励一笑,我无言地嗔她一眼,心里只想,如果当初我当着所有人说上一句,我不会骑马,那我是不是会少很多麻烦事,甚至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他.......
      “娜仁托娅格格,您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自个会走!”压抑半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娜仁托娅讶然松开我的手,眼神略有挑衅,“今日一赛,我定要你输得心服口服!”她一扬手中的马鞭,浅浅一笑。
      我垂下眼,看了足下的一片绿茵,抬起头来看着她说“格格是草原上的海丽菇,我自无法与之同日而语,阮琪看还是不用比了!”我不用比我已经心服口服了,并不期望能赢,但也不想输得很惨。
      “你是看不起我?”她蓦地握住我的手腕,我错愕地望着她说,“格格误会了,我没...没......”看来这小女儿也是被乌尔锦喇普郡王宠坏了的,只是历史上的十福晋,难道真会是你?
      “既然没有就跟我走!我今日定要和你一较高下!”她拉起我就往前走。我无语地看着她的白绒帽,心里暗自笃定,今日之赛,怎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娜仁托娅将我拉到蒙古人的帐子,我生疏地打量着一切,不敢乱说话。娜仁托娅用蒙语吩咐了什么,尔后两个蒙古人各自牵了匹马出来。咋一看,却是两匹体质结实粗壮,体躯深广而长的草原马,娜仁托娅抬起眼来看着我说,“这是我们科尔沁带来的草原马,尽是良马,你去选选?”
      光看这两匹马,被毛厚密,性情骠悍,我四肢就有些颤抖,听人说,草原上的马性子很烈,更何况我又是个不擅骑术的人,却不知今日我究竟该如何下场?
      见我接过蒙古人手中的马缰时的迟疑,娜仁托娅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上马!”
      我微微一愣,乖顺地学着胤祯曾教我在陌生的马匹上抚摸几下,以示亲近,马儿扬了扬土,乖顺下来,我才硬着头皮上马。
      “格格,不瞒你说,其实我根本不会骑马!”稳坐在马上,心里竟过意不去,娜仁托娅闻声一愣,有些不耐烦地说,“少废话!你以为我会信么?”说完,便对我坐下的马就是一鞭,坐下的马猛烈地奔跑着,娜仁托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且先让你三个马身,谁先遛回这里,算谁赢!”
      我紧抓住缰绳,拼命地挥鞭跑。学了好一月的马,我从不曾这样挥鞭去策马。以前在现代时,老想着如果能挥鞭策马,狂奔在茫茫草原,却不想尽是这种场景。
      手里汗得厉害,眼前一片昏花,心里变害怕起来,我想大声叫他的名字,可茫茫草原哪来他的影子呢?我并不知娜仁托娅跑向了哪里?只感觉自己在往与她相反的地方奔跑,我想叫,偏却喉头紧紧的。一不留神,马鞭从手中滑落出去,本能地伸手去抓,却不小心松落了缰绳。
      “啊?”一路不小心地惊呼,坐下的马却越跑越野,我抓住缰绳忽松却又忽落的,娜仁托娅紧跟在我的身后,“喂!你在干什么啊?”声音逐渐变得渺茫......

      “前面是什么人?”呵斥的声音响起,我着急地想去勒马,马儿吃痛地悲鸣,猛一仰马身,便生生地从马匹上掉落下去.......
      在草原上滚落几圈,气力全无,我听到不远处的犬吠,却再也没气力站起。一路八旗兵走了过来,拿长戟指向我,大声斥道,“尔等何人?敢善闯围场?”
      扬起的头,枕在柔软的草地,想起身,“我...我是.....”
      “她是谁?”略微熟悉的声音。
      “是个女的!只是不知是何人?”
      “完颜·阮琪!”我听到了娜仁托娅的声音。
      马蹄‘嘀嗒’声清晰地响起,忽然看见一丝明黄,赶紧忍痛起身,瘫坐在了草地上,对地上深深一扣,“奴婢该死!奴婢......”
      “阮琪!”娜仁托娅在我身后大喊,我深埋着头,不敢回头看她。
      “娜仁托娅!面见天颜,还不快向皇上行礼,休得你胡来!”一个严厉的苛责声响起,我仍不敢抬头,只将额头深埋在柔软的草地上,心想,这次我真的完了,且小命不保.......
      “啊?娜仁托娅见过皇上!”娜仁托娅像是抬手对康熙略施一礼。
      “皇上,小女管教无方,还愿皇上恕罪!”说话的原来却是乌尔锦喇普郡王。
      “快起罢!朕倒一心思奇了,想图个乐子,倒不知你们在做何事?”康熙温和地问道。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娜仁托娅,却是在胡闹!”
      “郡王此言差矣!就让娜仁托娅说罢!”
      “刚和母妃去拜谒德妃娘娘的时候,碰见了阮琪,娜仁托娅听十五公主说,阮琪骑术了得,想与之一试!惊扰圣驾,还请皇上恕罪!”骑术了得?听罢,暗暗叹气。
      “阮琪?”康熙念着我的名字有些踟蹰。
      不知谁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这完颜氏是礼部侍郎罗察之女!”
      “喔?原来是这事?”康熙恍然大悟道,言语里略有笑意,“王爷,你这女儿可算不得胡闹!满蒙谁不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比试比试倒是应该的!”
      “皇上所言即是!”
      “娜仁托娅,那朕可好好问你,结果如何?赢者朕自予赏赐!”康熙继续问。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大概声名狼藉也不过这般了罢。
      “回皇上的话,娜仁托娅....愿赌服输!”娜仁托娅顿了顿爽朗地说,心里恍然一惊,娜仁托娅怎么会甘心认输?余光感觉她看了看我,便又说,“只是....这草原马的烈性尚在,倒害了阮琪摔马,还望皇上不予计较!”不提倒也罢,一提倒觉全身生痛,我不敢去奢求康熙的赏赐,只愿能好生活下来。只怕是娜仁托娅说我一败,皇帝的颜面多少有丝挂不住,我只得心里暗念,娜仁托娅,真的谢谢你了!
      “嗯,你起来罢!”不可抗拒的声音,心里残存一丝紧张,轻轻支起身抬起头来,竟看着跟前站着一大片骑马的人,“朕说过赢者有赏,阮琪,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在心里大声地呼喊,“奴婢...奴婢不敢奢求皇上赏赐!”
      “就让她去今晚的篝火晚会!”娜仁托娅在我身后说,我垂下头,没有说话。
      “准!”
      乌尔锦喇普郡王看了看我身后的娜仁托娅说,“皇上,想必阿哥和台吉们已满载丰收了!”
      “这就去瞧瞧!李德全,摆驾回围!”康熙笑了笑,调转马头就往我们相反的地方离去。我呆立在原地依旧没有动,直到康熙他们远远离去.......
      “喂!原来你当真不会跑马?”娜仁托娅一手拍上我的胳膊,我强自点点头,才说,“可谢谢格格救命之恩!”
      “我可没说我要救你!”娜仁托娅用捉摸不定的眼神看着我,“你...没伤着罢!”
      我摇摇头,刚走出一步,就欲摔出去,娜仁托娅赶紧扶着我说,“真是无用!曦月不是很能赞你么?同是草原上出来的海东青,怎就不一样呢?”
      “那可不同?紫禁城是个装金丝雀的笼子,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好比骑马也一样,十一岁那年,大病愈后,我就再没乘过马,就连以前的事也记不得了!”我假装回忆似的说,那其中半真半假,说得即是阮琪也是我自己。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怨怪地看着我。
      “我说了,可格格不依啊?”我笑着看着她,她却自顾走在我的前面不理我,我摇了摇头,对她说,“格格,为何要我今晚夜出?”
      “我要带你见个人!”娜仁托娅望着我的眼睛,脸却微微一红,我道,“什么人?”
      “父王说这次狩猎会让我看见心中的□□!我.......”她没有再说下去,我也领会到其中的意思,满蒙联姻是常有的事,难道说,此行她便会受赐?如今十阿哥还尚未立嫡福晋,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阿霸垓博尔济吉特·娜仁托娅便是极有可能成为十福晋的人选,她让我去见一个人,难道说是十阿哥?
      我虽不知娜仁托娅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毕竟我们不过相识一天。她见我有些迟疑,便说,“阮琪!你别忘了,你可欠我一个情!”她扬了扬嘴角,看不出是笑意还是什么,我轻声点点头道,“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天娇 (2.7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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