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双双》茹颜雪

13、身世

　　没走多久，胤祯忽然在前边顿住脚步，立即转过身来。我也依据惯性猛然顿住脚步。再抬起眼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狭长寂静的甬道。暗自盘算着离畅音阁还有多少距离时，胤祯忽然伸出手来捧住我的脸，下颚只觉被人抬了一下，只能被迫与他对视着。相视了好一会儿，我才惊然发现他是在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的神情看我，我生生地怔了一下。挣扎地摇了摇脑袋，想将下颚从他手中挣脱出来，没想到却被他捏得更紧，不容我动弹。
　　“你到底想干什么？”半晌，我终是忍不住被他这么逼视着，忙用手去扳他的手下来。他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愕，一丝怒意忽地划过他的眼角，仿佛不容任何人反辩。我心中一悸，小退了几步，暗自想着：这位爷的性子我可不敢招惹，就小心地垂下了头。
　　“从来没有哪家格格拒绝过我！”胤祯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的心扑扑直跳，这算是表白吗？可是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更像是…“你喜欢十三哥？或是八哥？”他略微一顿，逼视着我说道。
　　“啊？”奴婢不敢！您误会了，奴婢绝没有……“我暗自在心里叫屈，这是什么根什么啊！难不成方才十三阿哥那事他都瞧见了，可那事实质就是个误会。心里有些动容，因为我第一次见他起，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毫无敌意地对我说话。
　　“你可是当真？“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说道。
　　“奴婢……”
　　“你现今倒还知礼数，上一次见你时怎不见你有这么多礼数？”胤祯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忙声微笑着刺我几句。
　　“奴婢那是……”我刚想反驳，却又发现自己是没有理由可辩的。只暗暗在心里叹道：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是什么？你可知道从来没有哪个宫女敢对我大吼打叫的，偏却你……你还真是不怕挨板子！”胤祯微蹙了眉，用一种孩子气的口吻怪罪道。
　　我一笑，认认真真地做了个福下去：“奴婢谢过十四阿哥饶命！”
　　他神色忽然一肃，“起吧！时候不早了，你随我先回吧！”他话一说完，便满意地笑了笑，凛然回过身不再理我，我也默然跟着他一路离去。看着他满足虚荣心后的笑容，不禁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一路耳边回响起他似是质问而非质问的语气，心下禁不住一阵暖意。

　　“安媛姐姐，你怎么现今才回？宜主子和完颜夫人在暖阁等你好一会儿了。”正准备回畅音阁时。忽听一行宫女说戏已散场，便忙不迭地打倒回承乾宫。只不过刚一回宫门，便见月秀迎上来焦急地同我说道。
　　我一惊，忍不住打了个颤，一听她提起那个完颜夫人就一下子想起那个章佳氏。心里不禁苦笑：与其说是等我，倒不如说是来揭穿我更适合些。站在原处迟疑了一下，便向月秀迟疑地点了点头，就由月秀引路，一路跟了去。
　　心跳越发加速起来，各种各样的画面霎时涌上脑海，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感到害怕，害怕一下子失去眼前的一切。暗自叹了口气，端正了面色，小心翼翼地进了暖阁。
　　宜妃正与章佳氏言笑晏晏地谈着些什么，然而我却什么也听不到，只觉思绪一片混乱，见两人目光向我看来，便干笑着向她们安安稳稳地做了个福。
　　宜妃依是微笑着让我起身，面色和蔼平静，而章佳氏的面色却有些惊疑不定，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她定定地看着我，好一会儿，面色却变得有些讪讪，有好几次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又将嘴合了回去。
　　就这么僵了半会儿，我终是忍不住在这种压力下故作沉寂。微抬了头，看了宜妃一眼，声色温婉的说道：“娘娘，您让奴婢来有什么事儿吩咐？”
　　宜妃看着我浅浅一笑：“你这孩子，是真认不出谁来了吗？”
　　我微微一愣，立即转眼望向章佳氏，只见她面色平定地望着我。我缓了面色，细细地看着她说道：“认得认得，这不是今儿早的完颜夫人吗？奴婢一早的时候还为她奉过茶，还有些意念！见过完颜夫人！”
　　两人看着我有些震惊，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我的身上。我心里一紧，只忽然意识到自己铁定说错什么了。
　　“阮…琪，你……章佳氏惊疑地望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宜妃见状，又对章佳氏歉然一笑：“刚听丫头来传，说是纳兰贵主儿要来，我还是先出去迎迎！”说完，便在丫头的搀扶下缓步离开。
　　“恭送娘娘！”我和章佳氏见状，即可躬身相送。
　　“你还是在怨恨我们？”章佳氏惋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被章佳氏的话弄得一愣，“完颜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不成你认识我？”
　　章佳氏神色一滞，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低声喃喃道：“你若是怨我，我也自认了，可是你阿玛他……他却…你阿玛也是为你好。你可知自你出走后，你阿玛他就大病了一场。好几日都未上朝。你不看在我的份儿上，也该为你阿玛想想！”
　　“阿玛？你是说罗察大人吗？”我有些惊疑地望向她。
　　“阮琪，你……你是怎么了，你怎可连你阿玛也不识得？”章佳氏走上前来，拉起我的手，蹙着眉顰神情焦虑地说道。
　　“我......我真是罗察大人的女儿？”我低声反问道。
　　“你怎可连这也记不得，你若不是老爷的女儿，你岂可有这块玉佩？”章佳氏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从袖口牵出一块碧白色玉佩来，我神色一慌，嘴角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这玉佩不是在我外婆送的吗？还说是是祖上传下的，我神色一凛，只觉脚有些发软，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