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寿筵 原来你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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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正朦胧睡意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砰砰”地响了起来。我微仰了头，只觉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忙伸手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将身子坐直，门外的人影忽然停止了叩门，我心里大惊，忙声呼道：“谁呀？”
??“媛姐姐，是我呀，月秀！”
??“喔！你等等，我就来了！”紧绷的神情刚松懈下来，又化作了一丝丝困倦。我胡乱在衣钩上拿了件衣裳披上，按了按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就颠簸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媛姐姐，碧瑶姐姐是让我来叫……”我拔开门闩，推开房门，正惊然发现月秀怔在了那里，我赶紧抹了抹脸，却只听月秀惊诧地声音传来，“媛姐姐都快辰时三刻了，你怎么还……唉，过会儿子各宫的主子和各路的福晋要上承乾宫来向宜主子请安，碧瑶姐姐还催着你呢！”
??“喔！我知道了，你快去告诉她，我片刻就来！”
??“好！”那你可快些啊！”
??“嗯！好！”辰时，难道说已经不早了。我才依稀记得昨晚实却很晚才睡，可偏却忘记今天是宜妃的四十寿辰。一想到今天承乾宫的人连身都抽不开，偏定我还这么晚起身，不禁有些自嘲自己是真的糊涂。一想起高考后那段天天补充睡眠大快人心的日子，心里就不禁将宫女遵守的那些不成文的规矩恨得痒痒的。什么卯时到辰时时宫女就必须提早去伺候主子。但实质上，清代宫女安置得也不算太晚。我没有早睡得习惯，偏生那天胤禛的话又让我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就连那天向宜妃奉茶时，也被其他宫女笑话我成了“兔子眼”。
??“你记住，宫里可绝容不下心思马虎的人！”耳边不时又回想起胤禛说得这句话来，他说得坚如铁石，好有压迫。我拼命摇了摇头，拿清水浇了浇脸，心里一个声音忽然荡起：原来死过一次的人在另一个时空的界限也会受到受到生命的束缚，我真正要的，除却了安定，还能再剩下些什么。
??待自己神情清醒些后，便匆忙地换了件浅紫的宫装，简单梳洗后，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去。
??柳叶眉，丹凤眼，鹅蛋脸，略施粉黛，一袭金色镶花旗装。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美妇姿态高雅地坐在雕花榆木椅上笑面吟吟地会着各路女眷。
??我，碧瑶，月秀等人不停地在正宫中来往其间，奉茶、引路、收礼，忙得一副不可开支的样子。只要门外一声通传，几个女眷就会接踵而至地上前向宜妃行礼，然后再由宜妃赐座，与其闲话家常的。不过，大数的女眷都是挑客套话说的。我听来听去，竟发现她们说得基本上可称同出一辙，自己光听就可续下她们的话来。
??游走了半天，只觉背部一阵酸痛。我默立在宜妃身后，小心翼翼将手藏掖在身后，轻轻地按着背脊。碧瑶忽然扫了我一眼，蹙着眉顰嗔了我一眼。我微抿了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将手缓缓放了下去。其实心里倒明白碧瑶的意思：身为宫女不应在人前失礼，若被个眼尖的瞧见，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嚼宜妃的舌根子，说是宜妃管教不严，而最后受苦的只会是我。
??说来也险，我很少出承乾宫的门，仅有的几次就是有一回差点儿被一个太监总管的为难住，后来还是宫里的一个嬷嬷的帮我解了围，这才逃脱了受罚的厄运。
??那一批又一批的女眷退下后，都是被遣到别院去的，因为到了晚上时康熙要为宜妃设宴，所以大多女眷都必须留到晚上才能请辞。可我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今天有事要发生，但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两江总督荣维德嫡夫人乌苏氏、礼、工部侍郎罗察侧夫人章佳氏……拜谒！”门外高高的喊声忽然响了起来。紧接着几个妇人便偱偱踏进门来向宜妃请安。待宜妃声呼“看座，奉茶”后，我便闻声接过其他丫头手中的茶盘逐个地给那些夫人上茶。
??我谙练地给那些夫人奉茶，走到乌苏氏、索绰罗氏跟前还好，可走到章佳氏身边却……心里有些紧绷，总觉得她是用一种慑魄人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倒好茶，忍不住微笑着与她对视着。一时之间，只觉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怔怔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我一笑，就准备为其他夫人奉茶时，却无意间听见她哆嗦着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个“你”字，省略之后，便没了下文。
??“大家不必拘礼，就当今儿是来闲话家常的！”宜妃爽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宜妃娘娘客气了！”……我挪了步子，这才注意章佳氏已把视线移开了，心下忍不住松了口气。转念之间，疑惑已浮了上来：难道她认识我？还有前段时间德妃说的‘罗察’可是指的是……难道说我与这个‘完颜氏’还真脱不了什么干系，还是……心思恍惚间。茶壶已见底。我回身向宜妃欠了欠身，就匆匆退下了。
忙了大半日，来贺生的女眷终是疏散下来。按清朝的规矩寿筵多是在晚上举行。这一来康熙只有晚上才得以空闲，二来则是那些阿哥到了傍晚才能下学。
没过多久，天色就逐渐暗淡下来。算算时辰，已差不多是晚宴时分。碧瑶很早就将我谴了去，说是宜妃这会儿身旁没人，得提早了去伺候着，我也应声跟了去。
心里清楚的知道：宜妃本就受宠，况且今天过生，是要在康熙跟前伴驾的，自是不能失了寿星的排场。而一想到康熙，心里就止不住一阵激动，但表面上也不敢做出丝毫越距的事来。只怕又冲撞了宫中的礼数。
眼角下意识地扫向四处，毕竟是头一次眼观清廷寿筵的局面，心下涌出一股子欢愉来。几宫的嫔妃见宜妃来，便忙着站起身跟宜妃客套，那其中的诌媚劲儿任谁都能瞧出个眉目来。
“万岁爷驾到！”只听一阵静鞭响过，一个高昂的声音忽然凌空而至，四下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众人闻声都齐压压地跪了下去。一阵强有力的压迫传来，致使我连头也不敢抬，头脑里竟无意间回响起《戏说乾隆》中那阵皇帝驾临时尾随的配乐来。
“众人起磕平身吧！”一个厚重的声音忽然响起。
霎时，只听众人不约而同的“山呼万岁”声群起并至，好不壮观。我微微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材瘦直的中年人，在华盖伞下，随着擎着一路宫灯的宫人向桌席边迤俪而来。
他一袭明皇长袍，腰环云纹玉带。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睿智的黑眸，胡须微白，虽然嘴角噙着一抹和善的笑意，但也极具威严。我心里大惊，“千古一帝”几个字霎时从头脑里一闪而过。衣角被人扯动了一下，我回过身来，却是碧瑶，她示意着向我摇了摇头，我这才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康熙走到宜妃的席桌前坐下，笑面吟吟地说道：“宜妃，前儿缅甸国王进献了对玉镯子来，今儿你过生辰的，朕让李德全给你送来！”
宜妃垂头一笑：“臣妾谢过万岁爷赏赐！”呆呆地看了宜妃一阵子，便又将头偏了些。突然只听宜妃的声音传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站着做什么，快来坐下！”
我闻声猛一回头，竟让我大惊了一下，环顾桌子一周，却见是四爷党、八爷党的人全凑齐了。心里倏然“咯噔”一下，他们可是什么时候到的？思虑了半会儿，我的目光竟在一处久久不能移动，我终是在今天看见了那个我三个月来一直都没再见到的那个人。
我越过众人望着他，心下有些恍惚，但又似乎被他察觉了一般。他抬头微笑着向我示意。我心里一软，就忙将眼光撇开，无意之间却对上十四探究的眼，又与十四对视了半会儿，忽见他嘴角一弯，就将眼光撇开了。我心里一松，忍不禁感叹道：“原来你我之间所隔的不止是是三百年的距离，因为你的心实却距我有三千年那么远。
畅音阁。
??“看那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一曲千愁万恨的《游园惊梦》正热热闹闹的开唱着，台上一袭戏袍的戏子盈舞水袖，唱得台下一片嘘声，把台下的那些女眷看得如痴如醉。我默立在一侧，嫌他无趣，便想请辞，可又实在怕扰了宜妃的雅兴。无奈之下，便碰了碰一旁看得正痴的碧瑶。
??碧瑶一愣，转过身来嗔了我一眼，做出一副“我正看得入迷，你干嘛吵我的样子。我挥了挥手，微笑着做出个对不起的样子。她又一扬眉头，显然是想问我干嘛。我一笑，抬手就往后指，示意我先退下，待会儿再回。待她静默着点了点头，我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夜晚风高，我一路迎风走着，竟不知自己究竟想通往哪里。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找条暗道走，以免碰上夜晚巡查的都尉。我一路毫无思绪地走着，只忽然意识到在这红墙绿瓦里，在这数重宫闱中，以彻底隔绝了我的世界，我的自由。想着，便拼命地跑了起来，心中像压着万斤巨石，无论我怎么努力，却无法挪开它。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一个花园。四下一片孤寂，没有人声。我在花园中的廊子里寂了半刻，才起身正要离开。却望着纵横交错的甬道发起愣来，对于刚才走哪条道来的，一下没了意识。心一下慌乱起来，条条道路都一样，我该往哪儿走？
??正在几条道路间来回走着，忽觉一个人影在身后晃着。紧接着一个清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前面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寿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