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立雪》忽坠此地

21、甜蜜生活（二） 小程老师的

　　闻雪应站在车外等程谢声下楼，左等右等好一阵子，她却还没有出来。闻雪应看了看表，电话就响了。
　　“晴晴说她和我一起去，你先走吧。”
　　“我真希望你重色轻友。”
　　“老公。”程谢声拖长了调子，绵绵的叫了一声，闻雪应缴械投降，只得随她。
　　素素教的法子真好用，撒娇也是利器！
　　方雨霁见到程谢声的时候，上上下下一打量，说：“美中不足就是你这双鞋子，今天都化妆了，怎么就不愿意穿高跟鞋？”
　　“我穿高跟鞋走路不稳，到时候惊喜怕会成了惊吓。”
　　方雨霁拉着程谢声上了车，卫望清坐在驾驶座上，见程谢声上来，微笑致意。
　　到了地方，程谢声就有些不自在了，在宴会的人群里找闻雪应的身影，一无所获。于是和方雨霁在角落里坐下，两个人说说闲话，也算舒坦。
　　“晴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先回去吧。”
　　“没事儿。”
　　“卫望清嘱咐我好好照顾你，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手机留在我这里，跟人谈事情去了。”
　　“那怎么办？我去找他？”
　　“好像在后面花园。”
　　程谢声走出宴会厅，喧哗声便被甩在了身后。后花园的环境清幽，程谢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人比刚才放松许多。
　　她的耳朵是很灵的，所以循着那微弱的人声去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进了草木围成的迷宫，草木的墙接近她的身高。
　　在拐角的时候，撞上一个女人，那人杯中的酒全洒在程谢声身上了，也没道歉，推开挡在前面的程谢声就气势汹汹地走了，高跟鞋在地上踏得很响。
　　段明时看到的就是程谢声略显狼狈的站在小径边上，酒在裙子浸湿了一片，甚至顺着她光滑的小腿曲线，一路滑进她的平底鞋里。
　　“不好意思，我得负上一定责任。”
　　“没关系，我没有偷听你们的谈话，我只是在找人。”
　　这时程谢声的电话震动起来，她顾不得身上湿嗒嗒的不适感，接了电话。
　　“谢声，望清他现在就带我回去，你不用找了。”
　　“好吧。”
　　程谢声刚挂了电话，电话又响起来。
　　“晴晴，还有什么事？”
　　“什么晴晴，你说我是谁。”
　　程谢声低头讲电话：“我在后花园，你现在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我儿子很想你。”
　　程谢声这才借着月光看仔细男人的面孔。
　　“他很可爱。”
　　“天天说自己感冒了，要去你在的诊所。”
　　“其实没有生病也可以来玩。”
　　聊起小孩子，程谢声不再那么拘谨。
　　段明时低头看了一眼，说：“我想你应该换一双高跟鞋。”
　　程谢声听他这么说，也低了头，脚尖轻轻在地上蹭。
　　程谢声听见闻雪应的声音，回应道：“我在这里。”
　　闻雪应总算出现，一手揽上程谢声的腰，箍得很紧，又伸出手同段明时握了握，然后半拖半抱地把她带进车里。
　　“你还给我乱跑！”闻雪应不似平常那么语气柔和，眉眼里都压着怒气。
　　“我不是乱跑，我去帮晴晴找卫望清。”
　　“他们俩早走了。”
　　“我就是没找到，才遇上那个人的。”
　　“你知不知道，那个段明时风评不好。”
　　“你在想些什么？”程谢声转过头去看窗子外边，轻轻地问。
　　闻雪应把她的脸转过来，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她闭上眼睛，眼角又滑出一滴泪。
　　“对不起，”闻雪应把程谢声的头轻轻揽在自己肩上，“叶执说荆歌出事了，我见不到你很担心。”
　　“她怎么了？”
　　“不知道该说死无全尸还是离奇失踪。”
　　程谢声终于回抱了闻雪应，感受他温热的掌在背脊上抚过。
　　“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不在，我就很慌。”
　　闻雪应亲亲她的眼角，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注意到程谢声的裙子湿了一片。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就是有人不小心把酒洒我身上了，都流到鞋子里去了。”程谢声把平底鞋脱了，抱着膝盖蜷缩在副驾驶位上。
　　闻雪应凑近她颈间，嗅了一口，唇往上移到她耳边，贴着说：“很香。”
　　程谢声耳朵都染上些绯色，说：“不舒服。”
　　闻雪应规规矩矩坐了回去，说：“这就回家。”
　　车窗开了一条缝，程谢声吹着晚风，想荆歌不知魂归何处，身在哪里。她回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由衷地感到幸运。
　　程谢声最近在自找苦头，穿着高跟鞋在房间走了一圈，又去翻桌上的日历，还有两天。可是她穿高跟鞋走起路来，还是显得笨拙。
　　到了闻雪应生日那天，程谢声穿着高跟鞋别扭地出门了。
　　闻雪应在订好的餐厅等她，她平时都是十分守时的，今天却姗姗来迟。
　　原想问问她原因，闻雪应一眼瞥到程谢声脚上的鞋，心里明了，笑着起身帮她拉开座位。
　　“看起来怪么？”
　　闻雪应只是笑着喝茶，不说话。
　　“哎，你笑就笑吧，反正就是哄你开心的。”
　　程谢声虽是这么说，但闻雪应感觉得到她的失望，正欲开口，看见一个女人推门进来了。程谢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那女人穿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够妖娆，够妩媚，她应该也看见闻雪应了，径直向这边走来。
　　闻雪应站起来，同她打了招呼。程谢声低头喝茶，不抬头，装没看见。
　　“好久没见了，听说你都结婚了，这位就是嫂子吧。”
　　程谢声被人点了名，只好装出落落大方的样子，冲那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嫂子看起来好年轻啊，比闻师兄小不少吧。”
　　“我，二十七了。”
　　那女的惊叹一声，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有孩子了吗？大龄产妇很危险的。”
　　程谢声吸了一口气，很真诚地说瞎话：“孩子刚在肚子里待上了一个月。”
　　闻雪应憋着笑，冷淡地冲他那师妹道：“我们的菜来了，不能饿着他们母子俩，改天有机会再聊吧。”
　　总算是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
　　“大师兄小师妹，演笑傲江湖呐你们。”
　　“程程，我这么叫你，没准儿人家还以为咱们演上海滩。”
　　“那就别喊。”
　　“不喊这个喊什么，宝贝儿？亲爱的？”这简直已经成了闻雪应的杀手锏，他给程谢声续上茶水，“你可别因为她动了胎气，我等着九个月之后抱孩子。”
　　“你比较年轻，你怀一个吧。”
　　之后也不管闻雪应在那儿讲什么，程谢声只是配合地“嗯嗯”两声。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不怎么融洽。程谢声这个样子，不是因为那个师妹的挤兑，更不是因为闻雪应的调侃，只是她想起自己的年龄就有点难过。
　　程谢声喝了点酒，她平时是滴酒不沾的，这一沾就有了些醉意，闻雪应半扶半抱地带她上了车。
　　“我的包呢？”
　　“怎么了？”闻雪应从后座拿了包，递到她手里。
　　“你今天生日，我都没表现好。”程谢声低着头，像犯了错误的学生。
　　闻雪应抚她的头发，听见她又说：“我也没那么老，我身份证上比你还小一岁。”
　　程谢声手忙脚乱地去掏包里，拿出来给他看。
　　“迟了几年去上的户口，你就当我这个年纪好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说真的，有一点点。”程谢声低低的说。
　　闻雪应倾身吻她，吻她红红的眼角，吻她喋喋不休的嘴。
　　“我不在乎年龄，也不在乎你穿什么，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练了挺久的，以前从来不穿高跟鞋。”
　　“很好看，但以后不用勉强自己。”闻雪应把她的脚抬起来，解了高跟鞋的搭扣，放在自己腿上查看，“都磨破皮了。”
　　红色的伤痕在白净的脚踝上显得分外刺眼，闻雪应碰了碰，就惹得程谢声咬了唇，想缩回脚。
　　后来下了车，程谢声又被剥夺了独立行走的资格，乖乖伏在闻雪应的背上，手上拎着鞋，一道走在幽深狭窄的巷子里。
　　夜很深了，周围是那么安静，闻雪应才没有错过这世上最老土的情话，他听见程谢声轻轻的说：“我爱你。”
　　老土，但绝不失美妙，甜到闻雪应心坎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