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兮》苏一锦

3、 第三章 繁街如锦知君名 荷央的

　　荷央的兴奋劲一直到京城才微微的降了下来，我默念诀化成了一个清秀的书生，荷央则化成了一个丫鬟。
　　收拾好后，两人往热闹的街上走去。
　　此时已是夜晚，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香车娇音隐隐可闻。
　　“卖胭脂、上好的胭脂啊！”
　　“卖布啰！是刚从安绣纺出来的布！安绣纺的布啊！”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
　　伴着叫卖声和欢笑声淌出，可见京城的繁华盛世。
　　荷央睁大眼睛东张西望，双眼尽是稀奇和喜悦：“没想到几百年不来人间，人间竟是如此热闹，真叫我惊讶了。”
　　“是啊，人间竟是如此的热闹。”我也叹道。
　　荷央“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刚从人间回去的吗？”
　　“可是，我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我闷闷地回道。
　　“没想到人间的女子管教竟是如此的严谨。”荷央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
　　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眼光扫到了一边各式各样的泥人摊，脚步一顿，往那儿走去。
　　捏泥人的见到我们，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招呼：“这位公子，要捏什么摸样的泥人啊？只要你说出来，老汉绝对帮你捏出来。”
　　“真的只要我说出来，你就能捏出来吗？”荷央问道。
　　捏泥人的看了看丫鬟打扮的荷央，再看我没什么表示，迟疑地回道：“当、当然了。”
　　“那好，给我捏一个狐狸，要漂亮的狐狸。”荷央忙说道。
　　摊上的泥人一般都是以男人、女人、孩子为主，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仙子。想来是那捏泥人自己想的吧，那些仙子个个花容月貌，只是少了份天上飘逸的气质和那由自心散发出的高傲。
　　卖泥人的手很巧，常年活动的手指上下飞舞着，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狐狸就出现了。
　　荷央接过它，爱不释手的瞧着，眼都笑弯了。
　　“公子，公子不捏一个回去玩吗？只要公子说的出来，老汉就能捏的出来。”捏泥人的笑问。
　　只要说的出的，就能捏出来？
　　我心不由一动，“我要一个有一双墨玉般眸子的男子，穿了一身白衣，年龄大概...”
　　话没说完，捏泥人的就打断了我的话，“老汉知道了，公子说的那个人是的是顾府三少吧！这样的模样，老汉可听多了，不过”买泥人的笑了笑：“以前都是一些小姐丫鬟们，公子还是第一个说要捏顾府三公子的呢。怕是带回去给妹妹的吧！”
　　原来，他是顾府的三公子，我在人间听说过顾府，顾府三公子可是多少女儿梦中的情郎呢。
　　在看到荷央的戏颜，我的脸刷的红了，恼羞成怒道：“叫你捏就捏，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老汉依旧笑眯眯的，抓出一把泥土，开始熟练的捏了起来。
　　我顾不上荷央的奇怪的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手，一时间，京城的喧天的热闹声仿佛都是来自九霄的轻缈之音。
　　渐渐的，老汉手中的泥土开始变了样，身体的轮廓，脸庞，眼睛，鼻子。嘴唇，一点点的生动了起来。
　　捏完最后一个手，老汉乐呵呵地把泥人递过来，我忙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他。
　　“哟，没想到顾三公子的泥人像竟然让这小公子也恋恋不舍了，在这大街上就迫不及待的望了。” 一个怪声怪气地嗓音从左边传来。
　　我慢慢的抬起头往左边望去，灯火下，那里站了几个华衣少年，其中一个见我望去，眼睛一亮，嘻嘻地笑道：“没想到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哥儿。来！告诉本公子你是哪家的男宠啊？不在主人面前邀宠，竟是跑到大街上思恋起顾衣来了。”
　　荷央大声喝道；“放肆！和谁说话呢？”
　　那几个少年听了，都笑了起来“哈哈哈....!!”
　　有一个竟是笑的蹲到了地上；“我的亲娘啊！瞧瞧，还放肆！笑死爷了。”
　　带头的那个紫衣少年看到荷央的模样，“啧啧”地上下打量起荷央，摸着下巴和周围的朋友轻佻道：“这小丫鬟的姿色也不差嘛。”
　　“是啊，比起媚行楼的花魁醉烟也毫不逊色呢！”
　　“这小丫鬟和我家的几个小妾放在一起也算得上醒目了。”
　　那几个少年笑着附和道。
　　紫衣少年一拍手：“干脆都跟了本公子吧，本公子可是最疼爱美人了，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美人儿！”
　　荷央有些火了，她堂堂青丘公主还是第一次被人侮辱，而且还是一个凡人，扬起手一道诀就往那个少年身上飞去。
　　我忙伸手给挡了下来，拉了拉狐狸的衣袂，这个狐狸怎么忘了在凡界还是少用法术的好，若不小心就会反逆到自己身上，她还没有历劫，若是正好在历劫的阶段，可就有些麻烦了。
　　荷央咬咬牙，狠狠地瞪着那个少年，跺了跺脚，却没再动手，大概是清醒过来了。
　　那个紫衣少年见荷央的样子笑的更是开心了，得意带着狐朋狗友慢慢的走了过来，却走到了我的面前俯下身，那张带着胭脂味的脸近若咫尺的停了下来，彼此间的呼吸短促可闻，我暗自屏住呼吸，皱起眉，头微微地侧了侧，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这近一看，美人的肤似玉，眉如月，朱唇到好似京城满香熏上好的胭脂。”他低低地轻言，“可否让本公子尝上一尝？”
　　呃、我愣住了。这是被人调戏了！
　　想来，我灼约活了三千一百一十三年，名声纵横三界，三界上下也都尊称一声：殿下。活的也算风光，被人调戏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不由觉得哭笑不得。按照话本子上说的，此时我是不是该大声叫非礼呢，好像不对，我现在是个男子，怎么好叫非礼呢？看着面前的脸，我不由的纠结了。
　　我傻傻的往荷央望去，荷央嘴角则抽搐着，似笑非笑的，看样子忍得好难受。
　　“怎么，美人儿莫不是欢喜的傻了？”紫衣少年迟疑道。
　　“是，是，灼约她欢喜的傻了，哈哈哈.....笑死狐狸了”荷央憋地难受，便不顾我郁闷加杀人的目光笑了起来。
　　这一笑，当真是美眸流转，百媚横生，倾国倾城。少年们都看痴了。
　　也难怪空烬会追她几百年不放了，就如我紧紧的想抓住顾衣的一丝一毫，我和那龙太子都是中了毒，致命的毒。
　　我扬起一抹笑对那回过神的紫衣少年道：“承蒙公子看的上在下，但可惜在下心早有所属，只能拒绝公子的心意了。”
　　紫衣少年面色阴冷起来，眯起眼问：“难不成美人儿还真的看上了顾衣？”
　　“是的，在下喜欢的是顾公子。”
　　我说这话时，手也没闲，偷偷的用幻术把他们迷惑了，只要我们走了，他们自会醒过来。至于醒来时看不到我们而奇怪，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把泥人小心的收好，掏出一锭银子放到看戏看地津津有味的老汉面前。
　　“谢公子赏。”老汉意犹未尽的道谢。
　　荷央吐了吐舌头，指着泥人摊不远的酒楼道：“灼约，灼约我们去那儿逛逛吧。”
　　“好。”我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道；“哪天遇到空烬说不定我不小心在他面前说说今天你的魅力。”
　　空烬这龙什么都好就是醋坛子，要是知道的话就会紧追不舍的问下去，如果荷央不想告诉他时，那么三界就热闹了，但最后让步的还会是荷央。刚刚开始荷央还没怎么在意，但这么些年下来，不知道她也就是傻子，所以，荷央顿时用那双魅惑的眼睛望着我，可怜兮兮地道；“狐狸错了。”
　　“知道错了？”
　　“嗯嗯。”狐狸忙点头。
　　“看在你那么诚恳道歉的面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那么我们就去那酒楼歇歇脚。”
　　由此可见，我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