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兮》苏一锦

1、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新人进门，

　　三月春风微抚着枝头的桃花，盈盈私语，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吹打地送嫁声。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此时，一个身穿绿色玉溪裳、着白色荻花裙的双华少女正在着急的转来转去，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而划出一道道波浪。一边的丫鬟们个个垂首站在一边，繁华织锦精美的房间里只有少女的脚步声。
　　正在这时，一个窈窕的黄色身影快步从门外走了过来。绿衣少女看到她脚步一转迎了上去，指了指里屋，小声的道：“沁怜，小姐还没有醒呢。新人快要进门了，王爷知道了又会说小姐的，这可怎么办啊？”
　　沁怜侧耳聆听到喜乐声越来越近，一咬牙：“矝惜，你把衣服准备好，我来叫小姐起床”
　　矝惜听了这话，不赞同的望着沁怜道：“小姐来了王府变了好多，而且最讨厌有人吵醒她了。上次那个丫鬟可是被撵了出去，小姐虽说疼咱们，可是这个忌讳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好了矝惜，跟了小姐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小姐的脾气，但是今天顾不上了。”说着便往里屋走去。
　　掀开白色绣蝶的挂帘，宽敞的屋子里一张墨色雕镂花床在静静的躺着，透过雪色红莲的床帘，可以隐约的看到一个身影在里面安静的睡着。
　　沁怜悄悄的走到床边，小声的唤道：“小姐、小姐、...”
　　床里的人翻了一个身，沁怜赶紧再唤道：“小姐，醒醒，新人要进门了。”
　　“不急，又不是第一次了”一个清雅的声音不急不躁的从床帘里传来。
　　一听这话，沁怜急了；“可是小姐，王爷他说了一定要小姐到大厅去。”
　　床上的人“唔”了一声，许久才道：“那，沁怜取衣吧。”
　　“是，小姐。”沁怜微微地放下心来，赶紧回头挥手让在一边偷听的矝惜把衣服抱来。
　　随后沁怜撩起床帘，一个眉目清秀，神情冷雅的女刚刚坐了起来。女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不安的沁怜，沁怜忙敛下心神上前为她穿鞋。
　　女子穿上鞋后，任丫鬟们涌上来服侍她更衣，见到那件红缠色金丝牡丹罗裙时，微皱眉道：“衣服怎么换了？”
　　矝惜早有准备的回道：“衣服是王爷派人送来的。”
　　“嗯。”女子没有再说什么，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见小姐顺从的穿上衣服，矝惜不敢再多说什么，忙扶她坐到铜花镜面前。
　　洛兮接过矝惜伸来的手帕细细的擦着脸。
　　她活了二十年，前十六年是在父母和兄长的宠爱下渡过的，后四年却是在这冰冷的王府里静等时间地流逝。她曾向往过话本子里书生和小姐的爱情，她也曾月下弹琴、在窗前绣花肖想自己的良人是何样......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洞房花烛夜里打破了。她还记得她的丫鬟沁怜告诉她王爷睡在了同进门的如夫人那，自己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难受与耻辱的感觉。
　　后来，她在王府的丫鬟私下闲聊里知道了原因，那个如夫人是王爷心爱的女人，可是身份很低，老王妃原本连如夫人的位子都不会给她的。直到王爷同意娶了身为相爷千金的自己，老王妃才松了口。可是，新婚之夜新郎不进正妻门，对于自己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三天后的回门，自己又是一个人，这样的侮辱是自己一辈子都丢不掉的，心也一点点的死去。
　　可是，那个少年、高贵中带着对世俗的嘲讽和不屑。
　　见他的第一次时，自己正远离那热闹的院子偷偷地蹲在柳树下默默的流泪。感觉到有人来了，慌忙的用袖子胡乱的擦一擦脸，一抬头便看到一双如千年墨玉般的眼眸，带着嘲讽看着她。没错，这个高贵优雅的白衣少年在笑她。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落荒而逃....
　　那一眼便上了心。她被那嘲讽的眼神给笑醒了，那些话本子的爱情终究只是故事啊，是当不得真的，那怀春的心也一点点的变成平静。
　　后来，沁怜问她，为什么王爷来了小姐要拒之门外？她想起了那双如墨玉的眼睛，暗暗告诉自己这样的垂怜她受不起、也不屑要。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脑海里不时的闪出那双带讽刺的墨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渐渐的有了一个身影，然后她就不愿再醒了，可是梦终究是梦，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长一点......
　　缓缓地收回心事，让矝惜简单的挽了一个月鬓，戴上双坏珠潋钗。镜子里的女子雍容清雅、眉目间带着一股冰冷的华贵，在红缠色金丝牡丹裳的簇映下更似落入红尘的花仙子。
　　等洛兮徐徐地走到那喜气洋洋的大厅时，新人已经到了门口。
　　老王妃一身华服、笑容满面的和去年刚进门的玉夫人、华夫人说笑。早不受宠的如夫人还有一些妾姬战战兢兢的侍立在一边。
　　随着洛兮的到来，众夫人和妾姬们忙行礼：“见过王妃。”
　　只有华夫人装似没有看到她，伸出保养如玉的芊芊素手捻了一块糕点细细的尝着。
　　洛兮点点头，目光略过华夫人缓缓地走到了老王妃面前，欠身道：“给婆婆请安，媳妇来迟了，还望婆婆不要见怪。”
　　老王妃满意的打量她着装扮道：“起吧。”
　　“谢婆婆的善解。”洛兮端庄的坐到了老王妃左下的侧位，一边的丫鬟忙奉上香茶。
　　大厅里因洛兮的变得安静极了，很少有人在她冰冷的目光前还能若无其事的说笑。
　　现在的宁静和刚刚热闹的对比让华夫人很是不舒服，她接过身后丫鬟的手帕细细的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糕点屑，抬头往上位的王妃看去，王妃高贵的样子让她不由暗咬银牙，面上却娇笑道：“姐姐什么时候来啊，要不是突然的安静，妾身还没看到姐姐呢。”
　　华夫人的话在这大厅里很是惹耳，所有人都往洛兮看去。明白人都听了出来，华夫人是在说堂堂的王府正妃在她眼里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这是明显的不敬和不恭，洛兮身后的矝惜狠狠的瞪了华夫人一眼，刚想为主子出头，却被沁怜拉住了衣袖，意示她看小姐的反应。
　　而洛兮仿佛没有听到华夫人的话，也没有看到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动作优雅的喝茶。
　　这样一来，华夫人就有点下不来台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老王妃严厉的目光给吓的咽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坐着。
　　老王妃是最恨不知尊卑的人、有失风度的人。在她眼里这些夫人和妾姬都是低下的人，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取乐她的儿子，而她的儿媳却是她王府的象征。所以，洛兮在王府里可以安静的生存和她高贵的出身是离不开的。
　　老王妃觉得洛兮应该有她的气势，于是道：“王妃。”
　　“儿媳在。”洛兮忙起身道回道。
　　“王妃心地善良，哀知道。”老王妃温和的笑道。见洛兮正在细听满意的说了下去：“但是国有国规，家有家法。新人进门后还要王妃好好的教导教导，万万不可废了规矩。”
　　“是，儿媳谨遵婆婆的教导。” 洛兮有些感动的应了。虽然老王妃是看在她的家族，但是是真的帮了自己啊。
　　等新人进门敬茶后，洛兮已经感觉到累了，老王妃早回去休息了。
　　洛兮缓缓的走出了热闹的大厅，信步来到了一片阴凉处，望着那波澜无惊的河水，不由痴了：“沁怜，你说我的一生就要在这个王府去渡过吗？”
　　沁怜不知道该如何回小姐的话，只好默不作声。
　　其实洛兮只是说说，听不听得到回应她并不在意。洛兮像受到蛊惑似的往河边走去，穿绣莲鞋的脚一步一步的越来越接近河水，在那河水里她仿佛看到了那双带嘲讽的眼眸。而在一边服侍的沁怜和矝惜则呆了一样见自己的主子静静的的走到了河里，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热闹的王府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惨叫：“不、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
　　辛佐七年三月，祀南王王妃佐苏氏洛兮薨，终年二十芳华。

作者有话说

　　传说中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