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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禎曦最后的促膝长谈——1 贪梦好。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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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福嫂收了剪子，巧慧将镜子挪近我面前：只见原本一头齐腰的乌发如今只是过了肩头。用手抓了抓发丝，短了许多，顿时各种不习惯。
我道：“谢谢福嫂。”
福嫂拿了象牙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我的发丝：“我以为你会心疼那一头长发的。”
我一愣，才作了反应：“是挺心疼的。”边说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也许是久违了短发的缘故，居然觉得里面的面容好生亲切。我让福嫂重新梳了个发式，我作讲解她来编辫子。
巧慧摇了摇头对福嫂挤笑道：“二小姐当年也是这么折腾我和冬云的。”
我笑笑未应。
拿起那支金钗，钗身像是经常被人抚摸过一般，崭新如初。我细细打量了半晌，脑海中却仍想不出有什么典故。
轻轻叹了口气，放下。
“二小姐好端端地叹什么气啊？”巧慧倒了一杯热茶给我。我接过，抿了一小口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十四送这支金钗有何缘故罢了。”
巧慧瞅了一眼钗子道：“挺普通的一支啊。话说回来，十四爷应该是不会送这么普通的东西啊。”
“连你也这么觉得。”巧慧点点头。
随即，她夺了我手中的钗子搁簸箩里：“我的好小姐，你可别再为这些小事费心劳神了。你现在该做的的事是吃好喝好睡好，然后生个健健康康的小格格。”
我嗔看了巧慧一眼，轻拧着她脸颊：“你什么时候也学福嫂叨唠个没完了。你是听我的呢还是福嫂的。”
“听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为二小姐好。”
无奈，任她搀着我去歇午觉。
黑甜一觉，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屋里头毫无一人，倒是屋外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入耳内。
我好奇地穿了鞋，随手披了件旧披风。
“二小姐。”“若曦。”
福嫂他们一见我立马就过来围拥着我过去，十四正立在一藤编摇篮旁柔柔注视着我。“若曦。”
我看着他暖暖一笑：“这是专门给孩子的吗？”
“是的。”十四摇了几下那摇篮，还亲手去试了试那摇篮的结实度。“看着还挺结实的。”
巧慧早搬来一把躺椅让我坐着。福嫂似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然后给老陈使了个眼色，连拽带搡着推巧慧离开，硬是把我们俩单独留下。
十四有些闷闷地咕哝了一声，对上我疑问的表情后又咧开笑容。
下午的日头依旧暖洋洋的，我后背一挨着躺椅，全身懒洋洋地，就像只慵懒的小猫咪，不大想动。
十四见我如此贪恋阳光，轻声笑了两声。
我说：“这日头正好，晒着也舒服。你也去搬把椅子来坐，咱们就这么在紫藤架下晒晒太阳，聊聊天。”
十四应了声好，转身拿了把矮杌放我身旁。我眯上眼，却不想又听到他再次进屋。一看，十四连茶几都搬了出来。进出两三回，才总算将东西都备好。最后，扫了几眼我身上，再锁定我隆起的腹部。又再次进屋。
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我隆起的腹部上，原来是一条绒面毯子。
“日头虽好，可到底还是要挡着点风。”说着坐下点燃一炷香，泡了一壶茶。
“给。”十四递来一杯热茶，我摇摇头，示意他先搁着。
十四也不管我，自顾自的饮茶：“果然还是没你泡的味道好。难怪你不肯赏脸。”
我笑道：“得，你就贫嘴吧。”
看他仍旧喝茶不说话，我也端了起来喝。味道的确没我泡的好。
“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茅屋数间窗窈窕。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午枕觉来闻语鸟。欹眠似听朝鸡早。忽忆故人今总花。贪梦好。茫然忘了邯郸道。”
我正饮着，忽听到这首词，心头一震。
好半晌才敢回视着十四，十四朝我暖暖一笑，并不多言。
我尽数饮毕，握着杯子心乱如麻，说：“你还恨吗？”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了。但话既已说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十四静默半晌，手执茶杯优雅的啜饮了一口。我等的有些焦躁。
感觉过了好久，才听见他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不恨。”
我有些欣喜，有些欣慰。十四冲我挑了挑眉，示意我手中的空杯子。
又斟满一杯茶水。
“你剪短发还挺好看的。”他举起杯子朝我作势干杯，我也举起回应着他。
“我也觉得好看。”说完，半撑着头看他“你怎么不问问原因？”
十四笑道：“如果你是我所认识的马尔泰·若曦，这个问题就不需要问了。”
我也笑了起来：“你就这么肯定。”
十四大笑，可随即却是丝毫都不含糊地说道：“我信你。做什么事都是有道理的。”
我心中有股暖流缓缓流向心田。
“十四爷，这杯我敬你。”十四笑着和我碰了下杯，两人皆饮尽。
十四再次斟满茶杯。
他举起酒杯站起来，背对着我直面溪流的源头道：“若曦，你告诉我，你后悔嫁给我吗？”
他说得水波不兴，可却教我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
我抚弄着手中的茶杯浅笑道：“不悔。”
十四的身子未曾动过，而我却愈发觉得他的身形在日头的洗礼下，越发高大了。
久久，他才慢慢转过身子来，灿烂的阳光下，他面上难辨喜怒。只见他遥遥地对我举出杯子：“若曦。”
我会心一笑，也一同举出杯子。
两人遥遥相视，两只杯子遥遥对碰，仿佛一声清脆的声响，两只杯子轻碰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