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三世始逢君》子若非鱼

9、出羽仙山（2） 光荣的司花

　　就这样，我被脂粉香熏到了传说中的鹿鸣馆。待了一夜，吃喝不愁，有房有榻有茅厕，也就并不十分着急，坚信白咎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我的位置来，等一连过了三天，还不见白咎来寻，这才真有些急了，想他既能草木不分，搞不好也能东西不分。
　　正月初七，我已经彻底放弃白咎来找我的可能性了，由于我带着一只食肉动物，大家都尽量避开我，主要的原因是怕小白抢了他们的口粮，最主要的原因是怕小白直接将他们当做了口粮。
　　初选定在山腰辟出的一片宽阔空地，我将小白放到远处捕蝴蝶，没有小白强有力的威慑，我理所当然被挤在最末，拜师并不比选美，但此番景况简直比选美还盛大，真是叫人想象得有些迷茫，在那一望而不尽的缥缈白衣之中，连高处玉阶之上端坐的人都只看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淡青色轮廓，想是游魂做得太久，是以眼睛不大好使。
　　那人自繁花丛中缓缓行来，温雅淡静宛若天成，在弟子们的跪拜声中随意落座。我极力想要看清他的脸，却被人强行按下头去，等我再看，却像是隔了薄雾似的一面帘子。
　　他微微一颔首，抬起一只手，懒懒一挥，风中传来清雅檀香，和着他淡青色的衣衫，如同一抹流动的云，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为走个过场。
　　第一轮比试作画。我想，这既是比武斗术，画中自然要蕴含一些武学精要，于是提笔画了两个正缠斗得难舍难分的武林高手，其中一个正运气提剑扎入另一人的胸膛，另一人立刻后扑飞了出去，而前面那人剑光没入另一人的胸口，由于功力深厚，剑光久久未散。
　　待我两三笔画完，抬眼望去，各位道友犹自埋头苦作，我竟是当先一个搁笔的，巡视考场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衣青年，见我不时左顾右盼，可能担心我有什么不轨行为，两步走到我跟前，笑问：“画完了？”
　　我点头，他弯腰俯瞰良久，眉间越锁越深：“这画得是什么？……哦，像是一个人正在放风筝……”他指着我特意设计的久久不散的那缕剑光，说，“有这么粗的风筝线吗？”
　　我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是一把剑！”
　　他很是不能理解，也只好对我的解释勉强接受，又指着被戳飞出去的那人，说：“这人没事拿把剑扎风筝做什么？”
　　“……”我无语一阵，然后说，“我想，我还是重画吧……”
　　第二轮比试书法。这还真是我的强项，在永夜虚的时候，我唯一有自信的就是写字了，尽管我每回一写字，师父就会打我一顿，但我认为师父这是因为自己在写字上的造诣和我相差太远的缘故。我福至心灵，显得淡定又从容，大笔一挥，一副字很快写就，抬眼望去，各位道友犹自埋头苦作，我竟又是当先一个搁笔的，那位眉清目秀的青年，见我又不时左顾右盼，忍着几分笑着走了过来：“你又作完了？”
　　我颇为自信地点头，他又弯腰俯瞰，良久之后又是良久，方道：“我想，你还是重写一副吧……”
　　我：“……”
　　我原是想着靠第三轮搬回一局的，琴棋书画中，我的琴是最好的，连夜七老师都夸我有天赋，结果第三轮不是比试琴技，而是比试棋艺，这让我很不能接受，两轮下来，我和那位巡视考场的青年混得脸熟，忍不住扯住他问道：“比试中有没有一门琴技？”
　　他微微变色：“没有，出羽之上，从来不许闻琴声的，这是尊上定下的规矩。”
　　“什么时候定的？”
　　青年想了想：“不知道……听说是千年之前，我来出羽也不过数十年……”
　　我很受伤，当即朝着东方拜了三拜，师父，徒儿实在对你不起。
　　拜完又问：“那我还能做你们尊上的弟子吗？”
　　他颇为同情地看着我：“尊上如今只收了两名弟子，我们这些人，都师从在其他仙人门下的。”
　　毫无疑问，我以最后一名的光荣成绩，没有通过初选，更不用说后来的复选和终选了。
　　三日之后，我被遣来这出羽后山禁苑中做了个司花，连佩戴宫羽的资格都没有，巡考的青年不忍，发给了我根五彩的孔雀翎，安慰我说：“这孔雀毛虽比不得宫羽，但足以聊以安慰。”
　　我抓过来瞅了瞅，不满道：“这该不会是你从哪里搞来的鸡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