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救 二人出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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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帐后，在各个白帐间闪避着巡夜的士兵，有事遇见固定岗兵，实在难以避开便直接打晕，欣颜一路上左拐右绕，专挑僻静处走，守卫似乎并没有她们所想的严密，一路有惊无险已渐渐接近营口。
黑衣女子忽然欣颜的手臂低问：“你确定这是营口吗？会不会出来的太容易了。”
欣颜亦诧异道：“是有些容易。”低头细思一会：“你先别动，我去前边探一下。”
她避过几处暗哨，已走进营口旁的战马，本为满族人，又从小喜动，她的御马之术自是极好，三两下已摆平战马的骚动不安，灵巧的解下缰绳后，向白帐处微一招手，黑衣女子已如影而至。
欣颜将手中的缰绳塞到她手中道：“你骑马冲出营口，李承洛未防咸牧偷袭定不会派太多人追你，以你的身手甩掉他们应该没问题。”
黑衣女子问：“难道你不怕我就是咸牧人？”
这个问题欣颜倒未曾想过，但是不论安朝还是咸牧又与她何干，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如今所在意的顶多只是某个对她好的人而已，她的思想还未升至国的概念，她想了一会装作极其认真道：“在帐中时我曾对你说过，我定会护你周全，不管你是否为咸牧人，我只做自己承诺过的事。”话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如此正直，如此伟大。
黑衣女子哪料到欣颜纯粹是随便胡说而已，翻身上马好心提醒：“你对承诺如此看重，今后许诺还是慎重为好。”停顿一瞬，“人心难测，以后最好莫要轻易信人。”
暗夜里她骑着快马猛然冲出，几名士兵阻挡不及已被撞倒在地，马缰轻提，快马已跃过营口的围栏，疾驰而去，将身后如雨而至的羽箭甩在身后，转眼只余下一道浅浅的残影。
劝告仍在风中缠绕，人却已远，没有目睹过面纱下的容颜，没有留下名字，一身黑衣，来得突然去的惊险，一面之缘，仅此而已。
欣颜立在如墨的夜中，突然发现自己对那黑衣女子当真是一无所知，冷风袭来，竟感几分孤怅，难道自己当真是太轻信于人？但这又仿佛与己无关。
李承洛从欣颜侧后方的白帐走出，望着欣颜略显消瘦的身影，淡淡的问身后的容平：“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都已按照爷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如今，女子刺客的一举一动全在暗影的监控之中。”容平回道。
李承洛收回目光：“通知各个影卫不要打草惊蛇，发现刺客去向后立刻回报。”
容平低声应是。
月色宁静，光华清和，他将双手缓缓收拢，面色冷峻如山，欣颜的把戏又岂能瞒过他，不揭穿并不代表不知道，他之所以故意放走刺客只是想钓到更大的鱼，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迫不及待的要他的命。
容平试探着问：“爷，需不需要找名影卫盯住欣颜姑娘。”
李承洛轻抚着伤口的蝴蝶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用，今天的事不要泄露出去，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容平闻言心中也暗暗替欣颜松了口气。
西林觉罗欣颜，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私救刺客？难道你当真是一名杀手？欣颜是一团迷雾缠绕在他心口，久久不散。他第一次选择了相信了自己的直觉而不是眼睛。
暗影是他隐忍多年暗中培养的势力，共分为十一组，每组十人。全部为高手，由容平直接领导。
此次和咸牧交战，表面甚是容易，其实不然，咸牧虽然国小民贫，但其城坚固光滑，易守难攻，只要他闭城不出，拖得两三个月，待到严冬来临，风雪交加，久居温暖地区的安朝士兵必因环境不适而病伤无数，导致军心不稳，到时咸牧的儿郎开城交战，进可攻，退可守城，实乃立于不败之地，若想扳回劣势，只有等到次年春来雪融。
此理李承洛自然明白，因此他不能等，如今若想破城只有动用他最后的武器，暗影。
前几日他已吩咐容平秘密打造一批轻巧的铁钩，勾末设有小孔，可以贯穿较轻细的绳索，然后再绑以铁箭，配上强弩。咸牧城墙虽高亦定可射过，只要有少许铁钩勾住城墙，以暗影的身手便可借助绳索的牵引之力，飞上城墙。
到时大军从正面攻击，吸引敌人注意力，影卫从侧方登城进行偷袭，里应外合，咸牧视为屏障的沙州城不日可破，占据此城等于扼住咸牧对外交流的咽喉，其因气候原因，农业本就落后，若再无往来贸易，国民温饱已成问题，何来打仗之兵，到时民乱必起，可谓不攻国自破。
夜的冷意将李承洛的双手冻得通红，但他仍旧站的笔直，“父皇，我一定会成功的。”他轻声呢喃。话语转瞬间被如墨的凉夜吞没，犹如未言。
黑夜恰似出征前夜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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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月，夏雨欲来风满殿，控不住的压抑，青色的长阶已生有杂碎的蔓草，顺阶而行，白帘招摇，烛光闪荡，如安殿内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椅上，如妃一身素衣在下首低身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兴许是圣上许久未来，短短六个字，竟说的断断续续。
男子半含眉目，手微抬道：“平身吧，天气发闷，一时闲走到这儿，朕便想着进来看看你，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只是闲走并非特意，仅是一句帝王对妃子常言的慰问话。如妃却已泪如珠串，凝噎难语。
男子叹气道：“怎的连个下人也不见？”一声叹息也只是对当年雨中送伞这份情意的怀念。
如妃止住哭声：“要那么多下人也无用，有香溢一人服侍已够，因此臣妾便未向皇后娘娘多要，不知皇上要来，臣妾见天色不早了，就打发她去睡了。”
各宫谁不想多要几人使唤，她性子柔，又不得宠，每个丫鬟都不愿被分到如安殿，别人不愿，她也不强求，而皇后乐的做着和事人，因此这些年也仅有从娘家带来的香溢陪着她。
身为帝王，从小生于深宫，长于深宫，看管了勾心斗角，人情冷暖。这理他又岂会不知，起身道：“这些年的确是朕忽略你了，真是苦了你了。”如妃眼眶微红。
几十年的青春容颜，被牢牢锁在深宫，又岂是一句忽略所能弥补，既然不爱便不应娶，为何相娶又转身遗忘。这便是帝王情吗？
几句慰问过后，一时无语，烛光闪烁中气氛极静，男子也觉无趣，借口道：“朕还有些奏折未阅，就不留宿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朕会提醒皇后一声，你有何需要尽管和她去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十几年不见，匆匆来又要匆匆去，如妃欲留却又难启口，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一切已不复当年，万般相思到口中也只化为淡淡的一句：“臣妾知道了。”心碎。绝望。
风吹过窗台，屋内白帘闪动，闪电带着恐怖的力量将夜空撕裂，瞬间明亮更胜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帘后冷漠失落的李承洛，他已记不得父皇有多少年未来如安殿，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父亲，从懂事起他的记忆中就只有母妃没有父皇，十几年未来，如今来了也仅是对母妃不冷不热的几句慰问，终究不是自己心爱的女子，情意冷淡。
但是对母妃还有慰问，可对自己连提都未提，怕是在他心中早已经忘了当年多病的儿子，无论以后怎样努力，也未能多讨他停留一眼。李承洛倚着木柱坐下，将手中的酒壶举起，只有一滴，砸落脸庞。手无力的落下，酒壶便从帘后一路滚到殿前，直到那个欲走的男子脚前。
男子脚步微停，皱眉回顾，闪电划空，白帘回卷，隐约可见帘后已醉的人，怒气徒生：“他是谁？”哪怕一个帝王已不爱那个女子，他也不能容忍女子的背叛，此为龙独有的尊严。
如妃慌忙跪下，双眉轻颤：“是洛儿。”
男子怒气稍平，轻奥了一声，似有一瞬的恍惚，淡淡道：“朕几年未来，洛儿已经这么大了。”
如妃道：“十七年八个月零九天了。”语气中有少女容颜凋落的幽怨，也有数千个日日夜夜思君不见归的深情等候。
十多年光阴如流水，男子亦怔住了，雷声似鼓，雨紧紧密密的砸在青石阶上，点点心碎。
同在宫中，父子相对竟然不识，李承洛跌跌撞撞的走到殿前，俯身去拾酒瓶。如今他只求一醉解心伤，奈何瓶已空，一醉亦难。
醉人的酒香浮动在殿内，男子回过神，眉目隐隐有一丝气：“怎么回事，醉成这样，完全没有个皇子样，你是如何管教孩子的？”言到后面，语气已带有斥责。
管教？十多年他又何曾尽到做父皇的责任，李承洛收回手，扶起跪在地上泪痕未干的如妃，借着酒意大喊道：“对，我不像皇子，缺乏管教，可这十多年来父皇又何曾管过儿臣，看望过母妃。”
如妃吓呆了，哭着拽着李承洛的衣角：“洛儿，你喝醉了，还不向你父皇请罪。”
李承洛甩开如妃的手：“我没醉，我没有错为何要请罪，我虽从小体弱多病，但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努力读书，练习骑射，争取让自己变的更优秀，就是为了父皇能多看儿臣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可是无论儿臣如何努力，您也视而不见，在喜武的父皇心中我永远是那儿时体弱无能难成大事的皇子，在这宫中人人表面敬我，背后却受尽嘲笑。走到哪里都背负着一个体弱不能武的包袱。”
二十多年积郁瞬间倾吐，泪花在眼眶中闪烁回旋。
元帝怔在殿内，并未生怒，轻叹口气，声音转为帝王的严肃：“好，你想证明自己，朕便给你一个机会，如今咸牧屡犯我朝边境，朕便封你为征牧大将军，讨伐咸牧，你可敢去？”
心内话语叙完，李承洛酒已醒了大半，他知道这是一场君与臣、父与子的豪赌。一时无言。
元帝皱眉道：“怎么，怕了？”
李承洛心内一紧，接口道：“君无戏言。”
“好，两月之后朕在都城门前等你凯旋归来。”元帝转身，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仅是两月时间，是刁难亦是考验，如妃满面担忧：“洛儿，两月破城，你可有十足把握？”
两月，的确太短，李承洛未曾亲身征战过，凭借书籍对咸牧只有模糊的认识，如何能有十足把握，拉过如妃的手宽慰道：“母妃放心，两月内儿臣定当破城。”
殿外伴着坚定的语声暗夜沉沉，夏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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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寒气极甚，李承洛弓着身子微微咳了起来，容平知晓他身子弱，半月前的那次狼战，他勉力拉弓已扯到经脉。回来后一直吃药，如今才稍有好转，忍不住出声提醒：“爷，夜深寒气重，该回帐了。”
李承洛收回思绪抬目望向营口，欣颜不知何时已走，心内五味杂交返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