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猫一样的牧场》蝶信捷

2、第一集 蓝得不能再

　　承载着爱情的玫瑰花，在这个季节在可爱的玫瑰花园盛开，伴随着的，还有那份纯真的爱情！
　　只是很想很想有一个夜晚
　　那洒落一身的玫瑰花花瓣会再次出现
　　绯红的期望
　　等待的结束
　　只为一句永远等不到的安慰
　　只为永远不懂的感觉，
　　选择放弃
　　也是一样的用心
　　明天不会有你的消息
　　再见也还依然的执......

　　蓝得不能再蓝的蓝天，白得不能再白的白云。
　　在瑞士总能见到这样的好天气！
　　深吸一口气，踩着脚踏车悠闲的购物，MPS里播放出轻快的音符。
　　停下单车，玻璃花房发出的香气吸引了她，停下车买了一大把的玫瑰与野百合，点缀着零零星星的满天星和薰衣草。
　　把花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好香啊！”
　　“这是来到瑞士的第几年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不记得了，懒得去管了！”
　　走出店，路人们赞叹地看着这美丽的异国女子。
　　再度骑上单车，朝着注视的目光点头微笑，经过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他人的注目，当地人一定不常见到东方面孔吧！
　　听着音乐一路畅游骑回自己的住所，还没放下食物，就顺手按下答录机的开关……
　　“可爱，是我……谈泥月，最近怎麽了？销声匿迹了？！我想，你该不会是太用功读书，用功到医院里？晕倒了吧！哈……”听到这儿，可爱忍不住笑了，泥月的语气永远都是那样，太柔情似水。
　　把花瓶洗净，想象着泥月的模样，五年不见了，不知道泥月那个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相貌温婉典雅的谈泥月和我总算结识多年，算是“青梅竹马”了！”笑笑，闻闻花，又自言自语“谈泥月在毕业后即进入广贸集团旗下，是内地赫赫有名的女强人，而我却放弃在内地发展，跑到瑞士读什么法律学，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对了，你父亲好像很累的样子，你也知道，他那个牧场实在是……你打通电话给他嘛！再见。”
　　听到这里，可爱忙于整理的手停顿片刻，“妈妈……在天堂！仍等着父亲回心转意吗？”
　　“你好，我是康凡夫，我知道你听到这个名字会觉得很陌生，我就是你后母的儿子，当然我知道你痛恨我母亲，因为她的出现，使得你家庭破裂，甚至间接导致你母亲去世，我很抱歉，也知道你根本不会认同我这个哥哥，可是……尽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次，你……”
　　可爱厌恶地听着这个名叫康凡夫的留言，把水注满玻璃花瓶，一根一根地把花插进花瓶，想着母亲生前被父亲虐待的场面，心痛不已，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造成的，就是那个叫康凡夫的，他的妈妈所造成的！不愿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了，甩下手中的花，走上前想截断留言……
　　“你父亲，他已经过世了，听到留言之后……立刻回来吧！”
　　这突然的恶耗让可爱僵住，她缓缓地在沙发坐下。“怎么会？那个老头子不是一向硬朗的很？难道是谋杀？有可能，那杀人凶手一定是那个叫康凡夫的！”
　　“天啊！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可爱痛苦的叫着，思想乱了，“毕竟父亲不是别人，我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尽管他曾经对不起妈妈，可他也是父亲！”
　　缓缓的，晶莹的泪从可爱的眼角流了下来。

　　上飞机，下飞机。
　　仰望蓝天白云，如倦鸟归巢般。
　　“兜兜转转又终于回到了祖国。还有什么喜悦能够比重回到家园更深切！更强烈！ 告别金发碧眼，终于又见到了熟悉的、热情的东方面孔！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大宇豪华客车在柏油铺的公路上疾驰著。满车亲切的声音在对话着。
　　可爱心想：“该面对的终于要面对了！恭喜你，爸爸，终于解脱了吧！死了之后，到天堂再和妈妈解释去吧，可是，天堂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在等着你！不，也许，第三者，上帝也好，菩萨也好，是不会让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坏女人入住天堂的，那么希望爸爸你能在天堂和妈妈重归于好！”可爱想着，看着钱夹子里的与母亲的合影。可怜的母亲，就连在最后……她仍是盼着父亲回头吧！叹口气，倚着车窗，呆呆的望著车窗外的景物，那些飞驰着向后退的树木、农田、原野，山水，还有成串成串的金黄色的稻穗。秋日的太阳温和的照射着，刚刚成熟的稻子都被风吹得垂下了头。热气车子到了□□塘，这小镇比想像的繁荣得多，也大得多，街道整齐清洁，商店林立。车子在一家油行门前停了几分钟，为了补充汽油。油加满之后，立即滑过了街道，又驶穿出市镇之后，道路变坏了，山路并不狭窄，但黄土飞扬，车子更带起无数尘土，这迫使可爱关上了车窗。只一会儿，窗玻璃上就铺上了一层黄色的尘雾。
　　终于到了车站，可是，居然没有人来接她，泥月不用说，她今天特地打电话过来——
　　“可爱，我就不去接你了，我想，才五年的光景，你应该不会健忘到这地步，连生你养你的星光村都不知道怎么走吧。”
　　“真是可恶，明知道，路是记得，可是老爸那个破牧场是自她离开以后才建设的，她又不是神仙，有没有特异功能，哪里会知道那个叫什么“幸福牧场”大陆通向哪里！这都算了，可是那个叫康凡夫的呢？”可爱气的直翻白眼，“哼！康凡夫，康凡夫，你死到哪里去了！”可爱提着行李，在车站门口来回徘徊着，“这下可是真的举目无亲了，我怎么办才好？”略微思索了一下，一头扎进一辆计程车内。
　　“劳驾，去“幸福牧场”。”松一口气，可爱笑着说。
　　“小姐，去哪里的幸福牧场？”司机笑眯眯的问。
　　“哦？”这下可难住了，“嗯......星光村的“幸福牧场”。”可爱说，暗自佩服自己反应灵敏。
　　“小姐，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光是星光村就有五家“幸福牧场”，你能不能一下子说清楚点。”司机有些不耐烦了。
　　“唰”可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对不起，我再好好想想。”说完，可爱逃似的离开了那辆计程车。
　　真是丢人，连家的地名都不知道，还不给人家笑掉大牙。这可怎么办，对了，给泥月打电话。
　　“喂，泥月吗？”电话拨通了。
　　“是的，你是那位？”
　　“该死！连我是谁都听不出来了？谈泥月！你是不是刚睡醒啊！”
　　“知我者，可爱也，我是刚睡醒，你知道我很忙，难得有时间睡觉，噢，对了，你到哪里了？”
　　“我在一辆计程车......”可爱还没有把话说完，泥月就在另一头迫不及待的欢呼雀跃起来：“哦，这么快，这样说来，你快到牧场了？”
　　“不是的，我在一辆计程车的旁边，我的身后是车站，我的对面是无数家的咖啡厅酒吧之类的，我的右边是马路，我的左边是马路，我不知道幸福牧场怎样走，你来接我，我等你，快点来，这是命令。”可爱对这手机狂轰乱炸，声音伴随着车鸣声十分的震耳欲聋。
　　“好家伙，语气到蛮大，我不去！”泥月对着听筒吼。
　　“坏家伙，语气到蛮横，必须来！”可爱也对着听筒吼。
　　“又来了，你总是喜欢命令人，可是我总是愿意服从你大小姐的无理要求。”
　　“这并不无理，泥月，你知道吗？那个该死的康凡夫竟然没有来接我，所以我才会这样的手足无措，哎，你不知道我多命苦，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乱转转！”
　　“好，好，最受不了你的温柔了，肉麻死了，我看，你还是凶巴巴的，我比较习惯，好了，你在木吉他等我，我马上就去接你。”
　　“木吉他？什么木吉他？”
　　“天啊，我相信，只要你抬眼就能看见，因为木吉他就在汽车站的对面。”
　　可爱抬眼，往向前方，终于看见一个小木屋，匾额写着：木吉他。
　　“噢，我当是木头制作的吉他哩，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我变小，到吉他里面去等你，还好木吉他是个咖啡屋。”
　　“哎，真受不了你！挂了，我一会儿就来。”
　　“好的，再见。”
　　“再见。”

　　走进“木吉他”真被这里气氛所震撼。人们不是在喝咖啡吃甜点而是在喝音乐吃音乐！桌椅板凳全是木制的吉他形状，而锅碗瓢勺竟然也能仿造成乐器的模样，可见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可见这里的老板一定非常喜欢乐器。要不，不会有道甜点是吉他的模样！
　　可爱坐在拐角，点了爱尔兰咖啡，和那个像吉他的甜点。
　　“小姐，您很有眼光哦，点的都是我们的招牌，谢谢，一共是一百元。”侍应生相当的有礼貌。
　　可爱付了钱，听着播放器里的音乐，边品尝杯中的咖啡边等待泥月的到来。
　　大约十分钟以后，泥月一身职业装的出现在“木吉他”的门口。
　　可爱叫着走向她：“天啊！泥月，你漂亮了好多，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还没等走到泥月身边，还没等给泥月拥抱，只听见“扑通”！可爱向前跌去，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的脚这样讨厌，不乖乖的呆在桌子或凳子下，偏要出来，绊倒人。”可爱不高兴的寻找绊倒她的那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那只惹事生非的脚的主人，站了起来，深表歉意。
　　“你！”可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眼前这个男人，将要大发雷霆之际，站在一旁的泥月却惊呼起来：“嗨，康凡夫！”语气中难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此时，惹事的男子也开了口：“谈泥月！”
　　可爱站在他二人中间，望了望泥月，又打量了一下康凡夫。有些生气，心想：这算什么，如此暧昧，我简直就是被拿来做电灯泡的嘛！不服气，要捉弄他俩。
　　“你怎么会在这？”谈泥月和康凡夫异口同声地问。
　　然后二人都不好意思地笑笑，竟然又异口同声地答道：“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你也是来接人的，那你接谁？”泥月的两红扑扑的，康凡夫却很坦然。
　　“我的妹妹。”
　　“妹妹，可爱吗？”
　　“是的，你呢？”
　　“也是来接可爱的啊，可是你又不认识可爱，没见过可爱，你怎么接她啊？”
　　是啊，傻瓜，我也想知道，你怎么接我？哼！还有，傻瓜，接人不到火车站，汽车站之类的地方，竟然能跑到咖啡厅来，真是滑稽。可爱心想，一脸的不屑。真没想到，康凡夫原来是个呆瓜加土包子！对，土包子，名副其实的土包子，瞧他的穿着打扮，虽说是男的，但男人中也难得有他这样的土里土气，有可能是从古墓遗址里刚刚挖出来的出土文物，嗯，一定是属于恐龙那个年代的文物！
　　“哦，我有照片。”康凡夫说着，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坐在滑梯边正在咧嘴傻笑。“瞧，我的妹妹，是不是很可爱，和她的名字一样可爱。”
　　天啊！可爱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这张照片确实是她不假，可那是她十岁那年照的！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拿着十多年前的照片去找十多年之后的那个人。难不成他希望她可爱永远都是这副幼稚儿童样？真是可恶之极啊！
　　“我只有这张照片，本来我还很担心，我会找不到可爱的，因为，十二年之后的她一定变了很多，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她。”他说着，脸色暗了下去，但是他的目光接触到了泥月，一下子发出了光亮，“不过，现在好了，泥月，有你在，你一定和可爱还有联系，这些年来，你一定见过她，至少你曾经见过二十岁的她，才两年的光景，变化总比不上十二年变化大。”
　　“哈，真是好笑。”可爱终于忍不住叫起来：“那你为何不直接找这位小姐呢？”
　　可爱这一叫，康凡夫才注意了她一下。漂亮的女孩，刁蛮的女孩。
　　想到她刚才的问题，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而谈泥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些，可爱都察觉到了。
　　“我说错话了？”她望向泥月，泥月急于隐瞒什么似的，慌张的说：“没有，你没有。”
　　“那我要回家了。”可爱这句话，让康凡夫不解的望向她。
　　“看什么看，乡巴佬！”可爱与他大眼瞪小眼。
　　“你说什么，你相当的不礼貌！”康凡夫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他这点绅士风度，让可爱很不爽。
　　可爱瞥了他一眼，回到座位，提起行李，又来到康凡夫的面前，向命令下人般说：“乡巴佬，给你！”
　　“干嘛？你这人真奇怪，难道你欠我钱吗？可是，你这个箱子看起来不怎么值钱，不要告诉我，你要拿这个箱子来抵债。”
　　“去死吧！乡巴佬！土包子！你家的牧场都是我的，我会欠你？恐怕是你欠我吧！回家，我就把你赶出去！”
　　“可爱！”泥月不忍心的叫。
　　而与此同时，康凡夫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妹妹——可爱，他再次与谈泥月异口同声地叫：“可爱！”
　　只是泥月的声音带有责备，康凡夫的声音充满喜悦。
　　“受够了！你们两个，我是可爱，我要回家，我肚子饿，我好累，我要洗澡，睡觉！听见没有！”可爱说不了他们含情脉脉的相望，不，确切的说，是泥月一个人在含情脉脉。
　　鸡皮疙瘩都快掉光了，可爱作了个鬼脸，便忍不住一个人先走。

　　终于到了牧场。
　　牧场是用栅栏围起来的两层小洋楼。红白相间，颇有诗情画意的味道。
　　牧场是依山傍水而建的，四周尽是青山绿水，空气也是清新自然的，花瓣和泥土的味道，很是心旷神怡。
　　这里还不错，可爱想，环顾四周，适合艺术家诞生的理想场所。
　　“好了，我先走了。”泥月根本没进牧场就告辞了，好像这个牧场没有空气，只要一走进去，不用几秒九死掉了似的！
　　康凡夫送走谈泥月之后，便钻进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可是可爱却不吃，瞟了他一眼，就关上房门，在房间里大喊：“嘿！要吃你这个土包子做的食物，我可不敢。只怕都是用泥巴煮的，我的胃宁愿唱空城计，也不愿用泥巴来填饱！”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父亲和我母亲的缘故，可是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些，而委屈了你的胃囊。”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这个人偏偏是蛮不讲理的。”
　　“可是，可爱……”
　　“不许可是！我现在要睡了，晚安，康凡夫，祝你做个噩梦，梦到被老鼠给吃掉了，然后你还谢谢那只老鼠把你给吃掉！”
　　“哈哈，我想如果老鼠把我吃掉了，我是无法向它道谢的，除非这只老鼠听得懂腹语，不过，晚安，祝你好梦。”
　　可爱本以为康凡夫会生气，至少也该冷嘲热讽她几句，可是他没有，反而笑得那样心无成府。
　　康凡夫！你这个人一定是没有大脑的，或者是小时候脑震荡过，要不就是大脑曾经烧坏过，嗯，可爱想着，疲倦的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即便是绿草如茵，墓园也摆脱不了哀愁。总算，在他的葬礼，她——可爱……是出现了。
　　一身黑，站在康凡夫的身旁，眼角没有泪，帽沿下虽是一张愁容，可是，她并不想哭，也许在心灵深处，她还是不能原谅这个被判她的母亲的男人，即便他是她的父亲，即便他已经死了！
　　“主内的弟兄姊妹们，在此，我们埋葬了这们姊妹的□□，使她再度回归土中。……”
　　“他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可爱问牧师。
　　牧师笑笑：“天堂和地狱其实都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境，如果，你的心充满了欢声笑语，即便是到了地狱，也会笑着面对。”
　　“可是，十八层地狱不是那样容易闯过去的，也许笑不久，就会哭。”
　　“但是，菩萨是善良慈悲的，上帝也不会愿意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入地狱。”
　　“那么牧师，你念完了上帝的经，在念念菩萨的经，双管齐下，善良加善良，一定更加善良，这样下地狱的可能性会更小的，拜托，拜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