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季之末》黯莫

8、第 8 章

　　初见到已季，雕刻着古朴花草的窗框，空镂花纹，光滑的玻璃延伸到地面，却是暗色的。没有阳光，阴沉，灰冷，如蒙了尘，就唯有淡黯。窗外大片郁金香，簇拥着，金色充斥混淆着，辩不出绿叶，没有香味。只能在这头观望，被冰凉的玻璃彻底阻绝。那个拥有深蓝发色的少年，轻倚着窗框，侧身看着窗外，表情孤寂，是与已鞍极其相似面容，只是略显稚气。圈圈饰物，银色，摆动便哗哗作响，他伸出手去，抚上透明的玻璃，沿着竖直向下的方向劈落，我有种错觉，他是在笑的，因为笑意在蔓延，点点渲染，带着疼痛，非常的刺眼。这样站立许久，待他察觉我时，他回过头，轻挑眉，无了表情，语气不羁“你是谁，主子的寝宫也敢乱闯？”所有的脆弱都掩饰来。那时是抵达安翼.骑士家族的第二天，已鞍去参见长老，徒留我闲逛，无意间迷了路。于是轻蔑的笑，我说：“那么，亲爱的主子，安翼.骑士家族所谓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他有一阵迷惑，看着我不语，我才发现他与已鞍真的十分相像，每一个轮廓，每一道纹路，都如同艺术品仿制的完美。他笑，像不谙世事的孩童，不同于方才的笑容，虚假的笑。他说：“失敬失敬，原来是伟大的怃愉大人。”客套的让人感到敷衍。眯起眸子，银白色光芒加剧，侵蚀他的存在，轮廓边缘镀上银白，有瞬间消失的错觉。
　　“大人，请恕罪。”已鞍不知何时来到，向我深深鞠了躬，满是歉意。“已季不懂事，如若冒犯了大人，请见谅。”我看着如此相似的两人，大概明白已鞍那日所说的重要，亲人的重要，我永不可能得到的。已季瞥了一眼已鞍，丝毫没有领情，感觉是一个被娇纵过度的少爷，已鞍没有说什么，但用目光轻轻示意他，已季有些不情愿，却碍于兄长的威严鞠躬道歉，其实我并没有在意，也不觉得已季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漫不经心，我面朝已鞍的方向道：“既然如此，已鞍，作为赔礼，可否带我参观这里”不过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已鞍表情淡然，恭敬的说：“这是已鞍应当做的。”灰蓝色发用白色细带系着，额前碎发凌乱，身上是白色骑士服，样式与燕尾服相似，衣服边沿浅金色。忽然发现这是我第一次见已鞍褪下斗篷，唯美童话中的王子般耀眼。笑意更浓，无意间却发现已季落寞的目光，停留在已鞍身上，他说：“哥，你说过要陪我的。”语气忧伤恳切。
　　在大殿里，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光滑亮洁，两盘的石柱刻有细细纹路，精致巧密。上方镶入了玻璃窗，斜射出银白光芒，到达地面不见，干净柔和，真如日光般，但也因此更显寂寥空落，有一种肃穆之感，让人心生畏敬。继续打量时，看见一个人偶，坐在另一边的窗台，目光呆滞，毫无焦距，粉色公主裙，华丽发饰，娇娆面容。我停下脚步向上看，逼真的人偶，却缺乏生气，无论多么美好都是徒劳，因为不过是一个物品罢了。已鞍随着我的脚步停下，看到人偶解释道：“大人，那是沐斯所制造的人偶，作为仆人在用，您知道这里所有仆人都是木偶。”点头，我将视线移开，不知为何感到陌生，这个世界这个国度，与我无关，一次又一次的沉睡使我与这个世界一点点偏离，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轨迹，我被排斥于时空外，是多余的存在，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