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季之末》黯莫

6、第 6 章

　　已鞍勾起嘴角弧度，轻蔑的，那双晶紫色眼眸，溢出冰蓝色彩。缓缓的，沉溺于冰蓝汪海中。黑暗，无尽的黑暗，有点点繁星，皎洁的银白光芒，弥漫起全世界的雾气，天空下浅青色。已鞍站起，突兀的伫立在黑幕下，流动着冰蓝的瞳孔，保留骇人的美，风吹过斗篷哗哗作响。脚下，硕大的阵，蓝色，丝线般交织，遍布各个角落，瓦片染为了蓝。男人脸色煞白，有跌落的倾向，但却故作无事。“我早该料到...”他低喃，声音破碎于风中而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阵的色彩逐渐加深，如渗出砭骨冰蓝的海水，覆盖整个屋顶。气温下降，已有些细小冰凌，毛毛碎碎在瓦片边沿，继而，剔透近乎透明的冰柱在阵中破出，将男人包围在狭小的空间里，犹如囚牢。“如果，”已鞍开口，少年酥哑的嗓音，甚为动听。“你稍注意下，便会发现，我在复制你的力量了。”漠然的表情，俯视世间的高傲姿态，束着的发散开，飘落，灰蓝格外诡魅。一步步，像男人靠近，就如男人方才的行为。每走一步，便有冰柱刺出，尖锐的顶端抵着男人的脖颈，下一刻就会贯穿。“呵”男人笑出声来，毫不在意，已全无方才的惊慌，他悠闲地看着已鞍。“生死由你定罢了，不过啊，身为王室走狗的你，究竟要无知到何时呢？”话未说完，便有细小锋利的冰柱从男人的小腿处刺入，大量温热的冰蓝色血液涌出，与冰雪混合，几乎分辨不出。男人面露痛苦，却仍是欲保持笑容，面朝有些愠怒的已鞍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身边的那位神祗，真是那么简单吗，愚蠢的人。”已鞍沉默。思考着什么，许久不语，但很快他启唇，轻声道：“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现在所做的，也只是杀死你。”话毕，有冰顺着男人的小腿攀沿而上，形成无色的透明，冻结了伤口，疼痛使男人不支，骤然倒地，不堪忍受。而自始自终，已鞍也不过是冷眼观看。
　　有白色的雾，随风飘动，忽上忽下，其间有无数的尘粒密集，碰撞。闪烁星点荧光，唯美柔和。一丝丝的，雾向已鞍的方向而去，包裹于一片浓白之中，使得已鞍面目不清，无法窥知他的情绪。垂下头，微翘的睫毛掩上眼眸，似在哀悼，纯白雾气在睫毛上凝成露水，已鞍单膝下跪，恢复于恭敬的摸样。“大人。”他说，仍看不清表情。“呵呵。”有笑声传来，那一丝丝雾气，汇聚，缠茧般围绕，慢慢成形，模糊影子有了轮廓，继而，是少女的摸样，“还是瞒不住你”手腕摇摆，雾气化为粉末状掸落，显露出本来的面目。银白色发，银灰色眼眸，松散的长袍。我轻轻弯起眼眸，看向已鞍。男人呆愣，终于明白了什么，无神的低喃：“化为雾气混淆于空气之中，难怪没有嗅到你的气味。”没有理会男人，走向已鞍，银丝衣袂飘动，弯下身，侧脸与半跪着的已鞍交错，我在他耳边悄声道：“已鞍，收了阵，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言语，也未表示不满，柔软的灰蓝丝发遮掩面容，身体陷入了阴暗，手指弯起，于是浅蓝色阵逐渐缩小，一圈圈消散，最终化为星点，泯灭于已鞍的掌心，薄烟似的不见。男人小腿处的冰化开来，变为水流流下。男人尝试性动了下麻木的腿，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我就着弯腰的动作看着他，笑，这个拥有着暗红色发的男人，果然是今日肆意冒犯我的人。“我啊”笑意加深，风撩起额前碎发，扬起弧度。“可不是白白放过你的，告诉我，夜袭的理由。”风声渐大，掩盖了声音，话语柳絮般破碎在风中，片片断断，犹如一个不知会做到何时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