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藤爱(三) 凤烬溟 ...
-
凤烬溟察觉到不对劲便立刻睁开眼,谁知已在村庄外,天已大亮,凤烬溟退回到炙喵和小米那里,小米愣愣的看着凤烬溟说:“表哥,怎么又回来了?”凤烬溟一愣说:“我已经去了一天一夜了啊,什么叫又回来了?”小米使劲摆着手说:“不不不,你才去的,才看见你走进村子就又出来了,怎么会一天一夜呢?”凤烬溟回头望着被妖气笼罩缠绕到几乎快要消失的村庄,心里有了点底,揉揉小米的脑袋说:“好好和炙喵留在这里,这妖魔的能力似乎只局限于这个村庄。”炙喵有些担忧似的,站起来叼着凤烬溟的袖子,凤烬溟微微一笑,摸摸炙喵鼻子说:“不用担心,没事,这妖魔没有伤人的心,不然也不会只是把我送出来而已,你在这里陪小米,别掉以轻心。”炙喵无奈的松了口,目送凤烬溟再次前往村庄。
凤烬溟屏住呼吸,再次撑起护身法界,迈进了村庄,仍然是一片死气沉沉,僵尸们仍然在洗菜的洗菜,洗衣服的洗衣服,喂鸡的喂鸡,凤烬溟闭上眼,放松身心,感受着妖气中夹杂的一丝丝生灵气息,然后睁开眼,看见了眼前那个小不点丫头。薇薇抬起头看着凤烬溟,一脸严肃的样子,鼓着嫩嫩的脸蛋说:“李哥哥,你怎么自己走掉啦?薇薇还说给你做拿手的野菜汤呢。”凤烬溟蹲下身对薇薇说:“李哥哥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不辞而别,薇薇不要生气了,现在还愿意给李哥哥做野菜汤吗?”薇薇笑嘻嘻扯着凤烬溟的袖子说:“当然愿意,李哥哥跟薇薇走,回家喝野菜汤去,今天薇薇才新采了好多好多新鲜的野菜呢!”凤烬溟淡淡的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沉重,周围的环境仍然是死气沉沉,他之前心神不稳,被瘴气钻了空子,受了迷惑,但这回有备而来,眼见着这些僵尸都是被细细的棕色藤蔓所缠绕控制,走在路上,还抬手和薇薇打招呼,有个僵尸走过他们身边时,脑袋掉了下来,薇薇还惊呼:“啊,王伯伯,你的包袱掉了。”那僵尸就晃晃悠悠把脑袋捡起来,抱着走了。
但薇薇仍然是鲜活的,充满了生气,是生灵,藤嫂也还活着,但是奇怪的是,藤嫂的生气竟然比薇薇还强,但病弱数年不该如此,凤烬溟觉得,一切的谜底都在她的身上。一路沉住气来到薇薇家,仍是快倒塌的老木屋,仍是被翠绿的藤蔓所牢牢束缚住,而这里竟丝毫没有瘴气和妖气。薇薇欢快的把凤烬溟带到被藤蔓捆紧的破旧凳子边:“李哥哥,你坐会,薇薇去洗野菜,嘻嘻。”说罢跑进厨房,这时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李公子,可否进来陪妾身说说话?”凤烬溟便起身走到门口说:“在下乐意之至。”随后便掀开破布门帘走进里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仔细的打量着藤嫂,这一看,却让凤烬溟更加纳闷。
女娲昔日造人之时,以泥土筑就人身,以一口灵气灌注泥人内,循环滋养形成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这才使泥人有了生气变成人,而死去之人也都散尽生气回归尘土,生气散于世间继续滋养万物循环生息,但久病之人生气泄散,若不以充满生气灵气之药引导则难痊愈,侥幸病愈也会寿数大折或身体大损致残。藤嫂的久病数年,但生气却凝滞不散,凤烬溟悄悄开了法眼一观,藤嫂体内生气凝滞而不循环,似生非生,似亡非亡。藤嫂见凤烬溟盯着自己看也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道:“李公子自言路过此处,既已离去,何故复还?”凤烬溟压低声音说:“在下不得不再回到此处。”藤嫂仍是那般微笑:“李公子请放心说话,薇薇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凤烬溟皱眉道:“藤嫂,恕在下多事一问,薇薇是您亲生女儿么?何故要让她也沾染瘴气,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非常不好的。”藤嫂幽幽一叹说:“李公子,妾身知晓您并非路人,妾身曾见过与您相似装扮的人,他们都是法师,以驱魔除妖为己任,但李公子可知,世间并非所有妖魔都是邪佞存在?有些妖魔更是迫不得已才会为非作歹。”凤烬溟厉声道:“迫不得已?什么叫迫不得已?伤人害命叫迫不得已?这满村的僵尸叫迫不得已?”凤烬溟正自愤怒,却闻身后一阵风声,急忙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人影用一根粗大的藤条狠狠的抽来,就失去了意识。
当凤烬溟再次醒来时,又被扔在村外,村子已经消失不见。凤烬溟气的一拳头捶在地上,早知那妖女有鬼,竟被她钻了空子。这时一个高挑的影子出现在他旁侧,凤烬溟抬起头看影子的主人,竟是一个白发的美男子,右边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挡去面容,长发又披下遮去大半面具,一袭白色的长袍,腰间以翠绿腰带系着,领口一圈白色的绒毛,衬托得这个男子如此的苍白,但他左边的眼珠却也是碧绿色,美的仿佛最好的祖母绿,却又那么深邃,只可惜,那眼神明显在嘲笑凤烬溟狼狈的模样。男子再不看凤烬溟,径直向前走去,凤烬溟急忙跳起来拉住那男子说:“不要再往前走了,危险!”那男子的眼神却只是盯着凤烬溟抓着的他的手腕,仿佛凤烬溟做了大不敬的事一般,凤烬溟拿出凤家令符说:“凤家法师在此除魔,闲人回避!”
那男子甩开凤烬溟的手,劈手夺过凤家令符,凤烬溟傻了眼,自己十六年苦练的武艺竟比不过别人劈手一夺。男子斜睨了令符片刻,丢回凤烬溟手里,抱手而立说:“若本尊是你便不提自己是凤家的法师,免得把凤家先祖脸面都尽数丢光。”沉稳而磁性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凤烬溟却只是默默的瞥了他一眼,收起令符,再次走向村庄所在的位置。男子很意外凤烬溟既没有和他争吵也没有摆出凤家少主的架子,只是警告过自己后,便默默去做自己的事,相比起来主动挑衅的自己反倒像是个幼稚的孩子。男子在心里给他评了个不低的分。
凤烬溟来到村庄入口不远处,拔出灵剑清江,默默的以剑在身前凌空画了个咒,口中喃喃念诵,然后将灵剑清江插入地里,顿时前方的障壁破开了一条口子,大量的瘴气喷涌而出,凤烬溟立刻撑起法界护身,拔出灵剑清江纵身跃入破口,障壁破口立刻关闭,景色再次恢复如初,只余淡淡的瘴气,没多久便被大山灵气净化消失。跃入村庄,凤烬溟发现瘴气竟比之前浓烈了许多,原本都在木然重复同一个动作的僵尸们全部拿着锄头镰刀向他围过来,其中还不乏穿着铠甲的军士和拿着刀剑的道士法师。凤烬溟立即结印准备隐匿气息,却发现双脚已被不知何时破土的藤蔓紧紧缠绕,无法脱身。
凤烬溟捏出张燎原符,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却用,即使心里清楚这些已经不再是活人,只是皮囊,而且是被妖物利用的皮囊,一瞬间,眼前闪过炙喵和小米,闪过威严的母亲大人,闪过在那漆黑深邃的地下深处所冰封的那个人……凤烬溟终是咬紧嘴唇,翻手将符燃了,大喝一声:“火灵却邪!”扇形的火云纷飞而散,所过之处一片焦土,刚才还拿着武器的僵尸们,此刻已成黑色的飞灰。凤烬溟跺了跺脚上的黑色残渣,向着村头那间翠绿的大屋走去。
翠绿的大屋此时更加的妖冶,青翠的藤蔓如蛇般飞舞着,将门口的木板裹住拉开,藤嫂的声音响起:“李公子请进,妾身有话要与公子说。”凤烬溟沉了沉气息,稳定心神,手中暗结一印大步走入,屋里的格局已变,薇薇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大屋满地都已是藤蔓,中间一张硕大的木床,虽然仍是那床破被,藤嫂躺在床上,靠在一个僵尸男孩肩上,凤烬溟认出是偷袭他的那个人影。藤嫂悲戚的笑了笑说:“李公子,为何如此执着,既已平安离去,却又数次复返,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可吗?”凤烬溟一手挥舞灵剑清江在身旁划了个弧淡淡道:“若非伤人性命,我也不愿收你,毕竟你待薇薇还是极好,证明你仍心存善念,只可惜作恶太多,适才外面的僵尸,全是你所杀吧?”
藤嫂撑起身体靠在那僵尸男孩身上,掀开破被,凤烬溟惊诧的看到她的双脚已完全木化,小腿已有一部分已被藤蔓缠绕吸附同化,藤嫂哀伤的说:“李公子,可不可以听妾身讲个故事?听完后,你要将妾身如何,妾身都认了。”一根藤蔓将椅子送到凤烬溟身旁,凤烬溟轻叹,拿过椅子坐下。藤嫂感激的笑了笑,开始讲述一个发生在十五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