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绯二（上）》世界第一腐兔

13、长生（三） 这个所

　　这个所谓的小舅，是凤焉舞的小弟，年纪只比凤烬溟略长了一岁，昔日凤焉舞未婚先孕，被迫和家中一弟子仓促完婚，眼见父亲的妾室生出个男孩，怕动摇自己未来凤家家主的地位，便设计了连环计，在几年后夺取凤家大权，随即便将他打发到流沙塬去照顾母亲，并下令若无要事不得随意进京，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了，他无处可去，凤焉舞也不许他回本家，他只得辗转四处流浪，后来听说他出家当了道士，就在汴州以西十六里处的贞元观中，不过此行所去甚远，必须要先回家向母亲禀报一声。
　　回到家中，凤烬溟立刻去向凤焉舞汇报了这几日的查案进展，并说明要去寻找小舅协助一事，凤焉舞秀眉紧蹙，过了半晌才满含不悦说：“皇上对案件进展如此之慢感到非常愤怒，方才遣使下旨命我们速速破案，限期十日，你此去路途遥远，如何来得及？”立于凤焉舞身旁、凤焉舞最忠心的贴身婢女道：“依奴婢浅见，不如先寻个替死鬼敷衍过去，私底下再抓紧查探，将那妖魔就地诛杀免生事端。”凤烬溟微微一愣，看了婢女玉萘一眼，微皱眉头，转首向凤焉舞一辑到地：“母亲大人，此事万万不可，皇上圣目皇上圣目天听，岂是随意能糊弄过去的，万一弄巧成拙，反倒易落给别人一个把柄惹来杀身之祸。”凤焉舞目光微动，亦是向婢女瞧了一眼，再又转回头来向儿子说道：“还是溟儿说的是。这欺君之事万万不可。可接下来呢？找你舅舅远水不解近渴，这事该如何解决？”凤烬溟沉思片刻说：“孩儿想请母亲大人与我一同面圣，向皇上阐述本案的情况，皇上圣明，必会……”话音未落，族中管事黎山的声音就以从门外传来，“夫人”，“何事？”，黎山缓步行进，微微躬身，将一张拜帖拿出。“门房之人刚刚收到一张拜帖，请您前去。”玉萘替凤焉舞接过帖子，交予凤焉舞手中。凤烬溟略微好奇，瞧向管事，老仆侧身站到凤烬溟身后，知其意思，小声念道：“是贞元观龙刑道长的拜帖，请族长大人于洛阳城西十里迎客亭中相见。”凤烬溟大喜：“小舅来了？”凤焉舞不动声色的接下拜帖，对凤烬溟说道：“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遇着点小事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你与我同去见他，有什么事立刻向他问清楚。”说罢之后，凤烬溟和黎山微微一躬，应了一声，低头退出凤焉舞的书房。凤焉舞盯着桌上拜帖心中思绪澎湃：“昔日将他逐出凤家，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为何此时来的时机如此之巧？龙刑？岂不是应了昔日祖父占卜所言之龙刑囚凤之语，这是躲不过的宿命么？凤焉寂，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玉萘在旁略一沉吟，开口道：“夫人，玉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凤焉舞凤眉一立，眼中含威：“怎么？又要说什么欺君罔上之事？”玉萘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跪下说道：“刚才是玉萘一时糊涂，只是担心陛下会怪罪少主，全没想过此事如此大逆不道，请夫人责罚。”凤焉舞看她说的真切，也知她在自己身边多年，甚是忠心，到也没有什么太过责怪的意思，只是说道：“算了，我知你关心溟儿，不过现今天下，武帝新登，朝中之人居心叵测，凡事都要小心，再不可说出这么鲁莽的话来，你且记在心中。”玉萘点头称是，并又说道：“夫人，龙刑道长远住贞元观，离神都足有近百里，这少主刚说想请其相助，他人就送上拜帖。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玉萘倒不是说少主和他私下有来往，只是想少主宅心仁厚，说不准是被人利用，那建议少主请龙刑道长之人只怕会不会和夜氏的人有关系……”凤焉舞微微一丝冷笑，看了看门外花池、小山，仰首说道：”我当年能让他去到流沙塬，从此无缘凤家，自然就不怕他能有什么手段。今日回来，就是真有什么算计，我又怕他如何？那夜氏当初败于我手，若非我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过了潜逃的夜氏子弟，只怕这世上再无夜姓之人，几只跳蚤又焉能翻的起波浪？”玉萘轻声应道：“夫人说的是。”

　　迎客亭中
　　一袭雪白道袍迎风摆动，青玉道冠下缕缕青丝亦随风飞舞，高挑瘦削的身形孤单的立在亭中，虽仅十七岁，此时的龙刑却已满面沉寂如水，波纹不惊却暗流汹涌，比之养尊处优的凤烬溟而言，却是沉稳不少。但沉稳如他，此刻心里却也是如乱麻一般，娘去世前让他不要怨恨姐姐，可是……他被迫离开凤家颠沛流离，曾经坐过牢，偷过钱，抢过劫，最后是师尊的开导使得他回归正途，师尊名唤龙纹，将自己收作义子之后赐名龙刑，同住于贞元观中。数日前师尊说本家有难，要他前往援助，他本不愿来，但师尊意志坚决，他迫不得已只好前来，若见了那数年未见的姐姐，自己到底该如何才好……
　　凤焉舞带着凤烬溟一身华衣前来赴约，身后一群家仆弟子，行之尚远，便一见其身影。龙刑知以凤焉舞的性格，这是先给他个下马威。龙刑却也不恼，一甩拂尘风度不减的行了一礼：“贫道见过凤家家主与少主。”凤焉舞还以一礼：“道长不必客气。”凤烬溟也还了一礼后三人在亭中围着石桌坐下，一众仆从弟子将迎客亭团团围了起来。凤焉舞淡淡道：“不知道长何事求见？”龙刑正坐对面，直视凤焉舞说：“贫道听闻洛阳城中突发异事，想凤家家主心怀天下，必是事情太过棘手应对不急，因此贫道想向凤家家主求个赦令，允贫道入城协助少主进行查探。”此话已将自己置于下风，凤焉舞心中更是警惕，此等年纪已有如此气魄与智慧，反观自己爱子，却仍是一派天真，是该让他学学该学之事了。思罢凤焉舞道：“道长不必过谦，焉舞烦请道长以主事者参与，犬子将代表凤家给予全力协助。”如此一来，就算交不了差，也是你龙刑无能，再向皇上进言几句，便足够摆脱自身的麻烦，将罪责转嫁于你贞元观。谁知龙刑只是笑了笑便应下此事，并承诺三日内必定解决此事。
　　凤焉舞客套几句后便带着一众人匆匆离去，凤烬溟一见母亲离去，便立刻活跃起来，拉着龙刑小舅长小舅短的，龙刑温柔笑着揉了揉凤烬溟脑袋：“亏你还记得小舅，自小舅离去之后便不曾再见过，没想到此时再见却已快认不出来了，怎么样，小溟，可有心上人了？”凤烬溟脑中飞快的闪过了一张妖艳的面容，华美的银白，高贵的霸气，凤烬溟赶紧摇摇头，但龙刑已看出端倪，笑道：“怎的？怕我抢了你心上人不成？小舅已是出家之人，不会再涉足红尘之事，若是真心喜欢，便带来给小舅看看吧。”凤烬溟苦笑：“小舅……不是我不愿……唉……我们先进城吧，我让王大哥给你说说案情。”龙刑点点头，与凤烬溟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