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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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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叶落了一地,漫天的野草遍地枯黄,那是思念的颜色。叶子都黄了,在这个生命凋零的季节离去,雕琢而出的是血色的浪漫。凄美伤感的让人禁不住流泪,或许唯有思念的泪水才可以祭奠这唯美的一幕。河堤边上,零零落落的撒下几片枯叶,悲伤的人看到的是心碎的形状。河水依旧清澈,从未变过,变了的只是落入水中的叶子,宛如飞火流萤,自在的附和着流水。
冬至透过医院冰冷的玻璃,望着黄昏色下的公园,目光深邃而忧伤,三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黑发白花徒留的只是抹不去的殇恸……
林海轻轻地说“我们分手吧。”
丁凝愣了下,笑着说“好啊。”因为丁凝相信她深爱的林海不会和自己分手,这一定是个玩笑。
但是林海又重重的重复了一边,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丁凝心里一空,愣在了那里。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海“为什么?”林海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望着河堤里流淌的流水。
丁凝的脸上茫然不知所措,她抱着林海的胳膊,不断寻问着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总得给我一个不爱的理由吧!”
林海突然有些不耐烦,甩开丁凝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不爱就是不爱,莫非不爱就一定要有不爱的理由吗。”他顿了一下,或许感觉语气有些生硬了,顿了下又说道“我爱上别人了,听起来很俗吧没看的但我不能够免俗。从大学开始你什么都做的比我优秀,一直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做的比我好,你是带给了我许多快乐,但却远不及你带给我的苦闷,你有你的公主脾气,或许是我不懂得如何呵护你吧,对不起。”
丁凝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是他最爱的人啊,她认为林海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否则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呢,丁凝哭着说,“不是这样的,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林海背过身去,“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丁凝望着渐渐远去的林海,还有夕阳拖下的一道影子,眼泪在白皙的脸颊上流下一道道痕迹,任这无情的秋风风干了最心痛的爱。河水依旧静静流淌,公园里的秋叶依然照常落下。变了的却是人,变了的也是心。
冬医生,刚送来一名轻生女孩儿,需要做手术。冬至望着窗外的公园,缓缓起身,对进来的护士冰冷的说着把病人的资料给我。冬至接过资料,没问什么或许该问的,就走向了手术室。资料上写,丁凝,女,现年二十三岁,初步判断为服用大量安眠药导致生命垂危。
冬至走出手术室,医院里一片寂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了。回到办公室,冬至端着一杯热茶,坐在窗前,又凝望着,回忆着,不觉间天就渐渐亮了,朝阳透过玻璃照在冬至身上,冬至没有动摇,因为这阳光永远不会照进内心,驱散尽那里的阴霾。
“冬医生,您的病人已经苏醒了,但是她却不肯吃药,不肯接受进一步的治疗,”护士立在门口。冬至喝了口茶,目光回到办公室里,一声轻扣杯子的声音响起,他没有系上白色大挂上的纽扣就大步走向病房,是有一些生气了。
冬至推开病房房门,看到丁凝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形容憔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冬至,你必须继续接受治疗。”丁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冬至慢慢走到床边“你的家人呢,爱人呢,”他很生气了,而丁凝却是依然的无动于衷。冬至把资料甩在墙上,突然冷漠下来,从病房走了出去,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死很容易。丁凝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惊,望着冬至远去的背影,潸然泪下。
安小芯正巧来看丁凝,她看到走出的冬至,又是那个表情,三年了,他从未变过。安小芯小心的喊了一句冬至,他头也没回,她叹了口气,不管她对冬至多么好,冬至心里全都是逝去的她,那个她不是小芯。
安小芯心中丝丝凉意,转过身进了病房。丁凝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木娃娃,看不出什么生气。安小芯坐在丁凝身旁,握住了丁凝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妄想洞察那双眸子里的忧伤,可是,眸子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空洞。
“丁凝,你和林海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别那么伤心了,或许……”丁凝挣脱安小芯的手,突然翻身背着小芯“不要再—不要再—再提起那名字。”丁凝近乎哽咽,声嘶力竭,泪流不止。
安小芯扑在丁凝身上,抱着丁凝“不要再哭了,是他要分手,不是你的错,不值得为他伤心……”透过经霜的窗户,小芯和丁凝拥在一起哭泣着。窗外是干净的画布,秋风抹上了凄凉与萧瑟,冬至将这一切,尽收入心底阴冷处。
过后的几天,安小芯每天都来医院来看丁凝,或许也想看到他的身影吧,但冬至再也没有去过那个病房,她心里是有点失落了。
院长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请进!”这个声音慈祥和蔼。冬至走了进来,望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也许因为冬至出身书香门第,不由得收敛了狂妄。“冬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这个满脸祥和的老人笑呵呵的说。冬至淡淡一句知道。老人慢慢走到窗户前“冬至,我知道你忘不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但我们都是医生,我们手中的是生命换回生命这是我们的职责,你是我们医院里最优秀的医生,你的责任也就更大。那个女孩是因为被爱的人抛弃才轻生的,希望你能尽到你的职责。”冬至望着窗外,顿了一下,也许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安小芯陪着丁凝聊了很多,丁凝眸子里的忧伤淡了许多,至少他肯说话了。安小芯正在给丁凝削苹果,冬至推开了房门,忧伤的神色没有变过。
“冬至,你来了。”还是安小芯开得口。
“恩,小芯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的病人,是我疏忽职守”。冬至转向丁凝“对不起。”也许他很久没有说过这个词了,声音有些僵硬,但决没有任何虚情假意“丁小姐,等会我会安排护士来为你检查,我会仔细分析之后,给出进一步的治疗方案的,小芯照顾好你的朋友。”冬至说完就出了病房。安小芯心里不安,总觉得冬至好像有了丝毫的改变,但她却说不出来。
安小芯走了,病房里只留下了丁凝一个人,她侧身去望窗外,眼角的余光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大的屏幕上是丁凝和林海的照片,承载的是小小的幸福。当时的一切是多么美好,照片上的是多么甜美幸福的笑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丁凝不知觉间,眼里又泄下泪水。三年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只留下彷徨的心游荡不知所措。
三年前的夏天,丁凝一个人在公园里走着,面对绽放的夏天,丁凝的心喜悦着,也许是太陶醉,步伐变得轻佻起来。身旁是一棵棵茂盛的树,这树不高却足够展开一片绿荫,树干上附着一层青苔,新鲜的绿色使眼睛舒适。就在丁凝欢喜的像个孩子一样四处乱走时,却不小心撞到了人,他没敢抬头,只是重复着对不起。一声微笑,没有关系,你没事吧,温文尔雅的声音传到丁凝的心扉,怯懦的丁凝缓缓抬起头。令她不敢相信的是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脸上是轻微的笑容,高耸的鼻梁,还有一双黑色的瞳孔,匀称的双眸上是两道浓眉,皮肤不白,是常见的黄色肤质,相术书上说这样的人情深意重……丁凝脸上泛起了可爱的粉色,在白皙的脸蛋上淡淡映出,那是比夕阳晚霞还要美的。丁凝还浸在毫未褪却的羞怯中,面前的这个男人,轻声一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吧?你是不是也是天海大学的学生。”丁凝听到这,猛地想起她面前的男子不就是学校管理系的高才生,“我—学—设计。”丁凝心跳得很快,说话也些许结巴。“原来是同学,我可以和你走走吗?”她点了头,就和林海相识。
林海和丁凝同届,相识后短短一年,他们就成了一对情侣,一起从大学里毕业了,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工作,生活也算无忧无虑。林海是酒店经理,酒店规模很大,但也让他管理的井井有条,当然,林海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因素缘自于他父亲。丁凝在广告公司工作,凭借优秀的工作能力,成为了首席设计师。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才子佳人,的确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天上的乌云很重,压在地上,丁凝近乎喘不过气了,她在想林海,或许是刚刚毕业,还未习惯林海因工作经常不在自己身边,此时的思念如同滋生的水草,祸乱的疯长已然成灾。透过公寓的玻璃,望着外面,匆匆的路人来来往往,风凌乱了头发,面孔是冷冷的,没有笑容,十字路口闪烁的是红色和绿色,拘束着行人车辆,却禁锢不了天空中的鸟儿。站了太久了,玻璃上满是丁凝呼出的水汽,白蒙蒙一片。空中一道闪电,划开了沉闷已久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轰轰的雷鸣,这却吓倒了丁凝,她很怕打雷,彷徨而无所依的她裹了厚厚的被子,想着林海,有他在身边就好了……
“丁凝!丁凝!我回来了。”林海大喊着冲进房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丁凝,他抱紧了她,“没事吧,我知道你最怕打雷,就提前回来了。”声音温柔。
林海能清晰地感受到丁凝在颤抖,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丁凝望着林海,公主脾气一时就爆发,她说他来太晚不理他了,这次是真生气了……但这次之后,感情到是越发的好了。
丁凝万万没有想到,三年的爱就这样结束了,病房里的丁凝拼尽余力把手机扔在墙上,屏幕裂了,像绽开的花朵。她再没有流泪,或许她真的变坚强了。冬至在办公室里喝茶,是很浓的茶,沙发面朝着那个窗口,好像只有这样才会舒服。今晚冬至上夜班,这意味他可以整晚望着窗户外了,他拼命用大量□□让自己大脑清晰,虽然作为医生他很清楚这样对身体的损害,但他,还是义无反顾,三年。
窗外像是一幅油画,重色调的底景,被浓浓的抹上,一团一团的乌云,由远到近,从黝黑色转为黑灰色,远端的天空不知所措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兆,这漫天的黑云压向地面,不见了天色。公园里没人了,飞舞的叶子很凌乱的修饰在这画布上,路灯提前了一个小时点亮,失去叶子的树在路边投下婆娑的影子,为这幅昏暗的画添上些许悲凉,这窗外画出了冬至的心。
冬至一杯杯浓茶如喉,味觉里早没了苦涩,相来也是没来由的事情,毕竟,这样了三年。热水见底,冬至才想起忘记了打水,看表过了十一点,却只能提起水壶。出了办公室,才知外面淅淅沥沥坠起了雨点,他伫在原地,被这雨迷了心智,他向来是喜欢雨雪的,因为她在。雨点打在玻璃上,流苏般划下痕迹,或许这是他的内心,只是将雨换作是血。远处迷蒙,是深邃的墨色,不停的把他吸入这黑暗里。意外的一声霹雳中断了冬至的凝眸,面目上是清冷的出奇,周身如同霜华加身,冷俊的让人窒息。雷声没有停下,一声一声的巨响,与冬至却毫不干系。
在路过丁凝的病房时,冬至听到轻轻的颤声,以为出了什么事,要伸手推门进去,手又停下。想她毕竟是个女孩,进去可能不方便。冷俊的脸上一丝疑虑,推门进了病房,见丁凝裹着被子,只有被子轻轻颤动。他坐在床上,纤细如笋,素白如玉的手慢慢揭开被子,丁凝瞬时扑进他怀里颤抖着,又是哭又是泣,冬至霎时茫然,或许此时的她是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但是他,冬至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了,身形僵硬,不知所措。丁凝却全然将冬至当成了他,又是泪水又是鼻涕抹在了素白如雪的大掛上,曾一尘不染的白衣已被弄得不堪入目。看她的样子,冬至僵直的身体也稍稍放松,手臂揽住她娇小的身躯,望着窗外,雷声还在轰鸣,丁凝颤抖越来越轻微,冬至的心是有些软了,不知是这场缠绵雨,还是怀中的这个女孩为他化开了些什么。这夜,他没有睡,就只是望着窗外。想努力想起什么,又像是想努力忘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