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伊奇短篇》幻灵邪影

2、相害，相爱 两者相害，

　　波光粼粼，烟柳垂丝。
　　风吹乱秀发。
　　目无表情，猫样的瞳仁看不出情绪。
　　抬手，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也保养得很好。

　　几颗念钉夹在指间。却没有继续动作。

　　你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湖泊。
　　和，湖中央小船上嬉笑的弟弟。
　　以及，弟弟的朋友。

　　——两者相害，取其轻。

　　一直理智的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可是要下手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么。

　　真傻，忍不住嘲笑自己。

　　因为“朋友”，他离开家，他憎恨家。
　　也——憎恶着自己吗？

　　弟弟还小，许多事情还不明白吧。
　　出生就背负的责任，家族的期待，这些他不会懂吧。
　　向往自由的弟弟。
　　眼里只有朋友的弟弟。
　　用恐惧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弟。

　　在自己面前，和朋友欢笑嬉闹的弟弟——奇牙。

　　手保持着抬起夹着念钉的姿势。
　　依旧面无表情。

　　但是，你的心忍不住痛了一下。

　　——嫉妒。

　　你嫉妒他的“朋友”。
　　可以得到他的在乎、他的关心、他的笑容的朋友。

　　有多久了呢，那个银色的小猫没有对你真心笑过了？
　　四年？还是五年？或者更久？
　　从你把念针插入他的大脑。
　　他看向你的眼神，越来越恐惧。
　　即使笑着，笑意也到不了眼底。

　　会不会后悔呢。
　　那个抱着自己撒娇的弟弟，一去不复返了。

　　会不会后悔呢。
　　是自己亲手把弟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两者相害，取其轻。
　　你对自己说，取其轻。

　　你失去的是一个粘着自己的奇牙，但是创造了一个家族需要的奇牙。
　　你得到的是弟弟的畏惧，但是家族得到的是越来越合格的继承人。
　　自己在家族的整体利益面前，是次要的。

　　所以，取其轻。
　　你愿意牺牲弟弟对自己的依赖，牺牲自己对弟弟的宠爱。
　　来换一个家族需要的合格继承人。

　　但是！

　　“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才不要走你们铺好的路！”
　　那孩子歇斯底里地喊着，然后离家出走。

　　为什么呢，好好做继承人不好吗。
　　让我在你身后看着你教导你守着你不好吗。

　　“我想要……朋友。”
　　他看向你的眼神，依旧恐惧，夹杂着抗拒与……厌恶吗。

　　——你不需要朋友。
　　你这么对弟弟说。
　　没说出口的是——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因为爱你，所以一心期待你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但你因为朋友，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家族，放弃了责任，放弃了……我。

　　不能原谅。

　　那个夺走你的“朋友”，必须付出代价。

　　手指用力，念钉蓄势待发。

　　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职业杀手的耳力向来很好。

　　“奇牙，你不回家看看吗？”
　　“回家？回家干嘛？”
　　“我是觉得时间久了就该回家看看的……我好久不回去米特都会骂我。”
　　“那是米特阿姨关心你！我家里又没有关心我的！”
　　“是么……”
　　“呃，”有点心虚的声音，“是吧。”语气顿了顿，“虽然，家里人看重我，那是看重我的资质吧，他们恨不得把我变成杀人机器！像提线木偶那样的傀儡！……记得小时候，伊尔哥还对我很好，但是后来他也和其他家人变得一样了……”

　　银发孩子语气淡淡：“所以我不想回去，回去看见严肃可怕的大哥？算了吧，不去看的话有时候还会有错觉，会觉得大哥还是原先陪我玩的伊尔哥……”

　　——两者相害，取其轻。

　　你夹着念钉的手，缓缓放下了。

　　是你的错，你知道。
　　是你亲手把弟弟推向了“朋友”。

　　现在，杀了他的朋友，只会让他更恨你。
　　现在，放过他的朋友，可以让弟弟暂时的开心。

　　暂时的。是的，暂时的。
　　因为你知道，他是你的，只会是你的，必须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两者相害，取其轻。

　　好吧。
　　你收回了念钉。
　　就让他现在开心笑着吧。
　　如果要伤害，还是伤害自己的心吧。

　　不过，亲爱的弟弟，你总会回来的。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我最特别的弟弟，是我爱的弟弟，是只能我才可以伤害的弟弟。

　　猫样的眸子波澜不惊。
　　转身，离去，仿佛从未来过。
　　留下湖中央嬉闹的笑声。

　　-end。2012.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