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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密相随 绿满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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燚熙和晏熙正在棋局厮杀,气氛颇为紧张,而孟煊则一边拿着书一边对照着他们的步子喃喃自语:“若是王爷走那一步,皇上或许就吃亏了,还有,之前皇上要是冲出重围杀了王爷那一子,王爷现在也不会这么威风凛凛。”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燚熙欲落下的棋子停在半空,冲孟煊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能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光顾着听你说,都不知道怎么下棋了。”
孟煊拿着书一本正经:“皇上,微臣觉得这书真是好,最近微臣的棋艺大增啊。”
燚熙也是自顾自对晏熙说:“让孟煊这样年轻的人做太傅,也不知道是不是朕当时大意了。”
孟煊一听,慌了:“皇上……”说着要跪下来。
“哎……”燚熙抓着他的肩膀,“犯不着跪。”
见孟煊很是紧张,晏熙在一边笑:“皇上就是喜欢跟你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立太傅人选的时候皇上考虑很久,还不是觉得你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孟煊看了看燚熙:“皇上……”
燚熙依旧看着棋局:“依朕看,你应该定了婚事,等过两年有了孩子性子就沉稳了,那时候正好皇子帝姬也要上学了。”
孟煊这才明白过来:“难不成皇上今天召见微臣不是为了下棋,而是让微臣订婚?”
燚熙“嗯”了一声:“这事儿还是你父亲跟朕提的,说家里人的话你当耳边风,唯有让朕出面。”他又添了一句,“朕听说骠骑将军郑尤为有个孙女还不错,你要不什么时候见见?两家都是将军世家,依朕看,或许还般配。”
孟煊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多话。
燚熙笑了:“瞧瞧你,一说到这个就跟蔫了似的,人家女孩子家还没你这么害怕呢。”
晏熙也哈哈大笑起来。
燚熙索性放下棋子,问晏熙:“对了,隔了半个月,董太尉的事处理地怎么样了?”
晏熙笑着的脸微微收敛:“哦……”
燚熙问:“怎么?还没决定怎么处置吗?”
晏熙试探性地问:“臣弟和中书省商榷多次,最后觉得董太尉贪污受贿,纵容子女是重罪,但又念及董氏一族乃世代为官,在朝中威望甚高,若是将董氏剿灭,怕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燚熙抬了抬眼皮子,不动声色。
“若是将董赫杀之,而不动董太尉……”
燚熙蓦地打断他:“子不教父之过,更何况董太尉以老臣资历更应两袖清风,朕若看在功劳面子上饶了他,将来如何服众?”他看了晏熙,“朕也知道,你小时候曾受恩于董太尉,感情深厚,但是在朝政上,只问功过不问恩情,但凡有私心欲危及社稷的,必处之!”
晏熙忙双手作揖:“皇上恕罪,臣弟在此事疏忽了。”
“不过你也说得对,若是赶尽杀绝也显得不近人情,不如这样……”燚熙沉吟,“下旨将董赫处之,其余男的发配边疆,女的贬为庶民,而董太尉则禁足十年。”
禁足十年……董太尉已是不惑之年,十年,他能活十年吗?
见晏熙不说话,燚熙索性从棋局中站起来:“这已经是朕退后许多步了,别人还没有这样的赦免。”
言下之意再无转圜余地。
晏熙站起来,双手作揖:“臣弟替董太尉向皇上谢恩。”
燚熙勾了勾唇角:“这淮阳大旱一事,处理地怎么样了?”
晏熙道:“皇上派的人已经到了淮阳,听说旱情严重,他们正在处理,确保百姓和农田安危。”
燚熙点了点头:“这就好。趁着时间还早,你去给姨娘问好。”
“是,臣弟这就去看望母后。”
等他走后,孟煊一改方才的沉默,蹭到燚熙身边:“皇上真的要赐婚?”
燚熙瞪了他一眼:“嗯哼。”
孟煊异常苦恼:“那个郑将军的孙女,好不好啊?”
燚熙笑问:“要不朕改日让你们见见?”
“那倒不用,皇上说好,总是好的。”
燚熙“哎呦”一声:“是你娶又不是朕娶,更何况你在女人那方面又不是没经验,只怕朕的眼光和你不同呢。”
孟煊赔着笑:“皇上这话……”
“趁着天热起来,朕打算去外面走走,你说有什么好去处?”
孟煊咋舌:“出行的事皇上问我?是打算私自出行吗?”
燚熙不置可否。
孟煊连连道:“皇上……这样……不好吧?万一……”
燚熙沉着脸,没说话。
唐宝儿后面跟着人进来:“皇上,尚宫局将布料拿来了,您看看?”
孟煊看到唐宝儿身后的宫人拿着颜色清新淡雅的料子,想必是很柔软的,说:“这是皇上预备给哪位娘娘的吗?”
燚熙看了看,想到绿满的身体,若是这些素雅柔软的料子穿在她身上,真不知是怎么的一道风景:“拿下去做了衣服。”
唐宝儿见孟煊在,也不好明着问,晦涩道:“不问问?”
燚熙哼了一声:“有什么好问的?先做了再说。”
唐宝儿应了声,带着人就退下去。
正是春夏交接之际,正午的天让人浑身犯懒提不起劲来。
燚熙瞒着别人,独自带着绿满前往上林苑
绿满在四平八稳的车撵上给燚熙敲背,他正享受地闭着眼:“嗯……舒服……再用力点……嗯……”
绿满身上穿了燚熙让人特地给她做的青绿色罗衫,衬得人更似脱俗,看得燚熙心里有说不出的恣意快感,
“唐宝儿送去的衣服喜欢吗?”
“多谢皇上赏赐,奴婢已经穿上身了。”
他说:“是无意间看见江南进贡的丝绸很清雅柔软,觉得特别适合你。”
这是什么意思?他特别惦记着她吗?
揉捏了一会,燚熙说:“别了,你去将朕的书拿来,坐在朕边上念。”
“啊?”
“朕乏了,不想看,你的音色好听,念给朕听。”他有些蛮横似的撒娇,“好不好?”
绿满坐在边上,垂首而念:“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毕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饁彼南亩,田畯至喜!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箨。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六月食郁及薁,七月烹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读罢,她抬头,微微愕然看着燚熙。
燚熙凝神,幽幽问:“你说,如此瑰丽的农耕图却换不来百姓吃饱饭,到底是为什么?”
绿满欲言又止,她知道女子不能谈论朝政,并不想逾越。
静默了好一会儿,传来燚熙的呼吸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绿满挨近一些,将薄薄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走过去掀开帘子,马车正在前往上林苑的宽阔道路上,两边都是晒得发亮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下,皇帝的车辇和随行的几个侍卫是道路唯一的过客。
怕惊动燚熙,绿满随即放下帘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等唐宝儿入内来禀报,绿满也险些睡着了,她听到声音忙“嘘”了一声:“唐公公?”
“皇上睡了?”
“是。”
“上林苑马上就到了。”
绿满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燚熙的声音:“是唐宝儿?”
声音睡意正浓,唐宝儿笑道:“皇上,奴才正跟绿满姑娘说上林苑马上到了。”
“嗯。”燚熙算是应了。
等唐宝儿走了,燚熙也坐起来了,绿满过去递给他茶:“皇上。”
燚熙接过茶水,眼神瞟了瞟绿满,忽然笑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