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那里是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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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太阳穿过云层冉冉升起，阳光如万丈金光照得海面泛起钻石般的光芒。
我从没想到空中竟有如此美丽的色彩，尤其对于我这个习惯冬季荒山和灰云笼罩的英国人，这些景色确非常罕见。看那白如棉絮的天穹，劈着一道道异彩，周围晕出了淡淡的菊色，如水墨般四散开来，色彩深浅不一，极有层次。
“这太美了……”，我完全被迷住了，陶醉地低语着。
菲尔搂着我的腰让我靠在他怀里，我在两人交织的双臂中找到他的手，细细观察着，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手心布满茧子还带着几条永远无法去除的伤疤。
这十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仿佛明白我的询问，他和我讲起了这么多年的经历，深深陷入了回忆里。
“那年我们被抓住关在柴房后，他们把我和其他奴隶送到了一个独立荒凉的小岛上，那是一间采石场，强迫我们长时间的工作，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睡眠，很多人都病倒了。我们不堪重负终于决定集体暴动，于是我们策划好一切，袭击了采石场的看守人，偷了小船便跑了出来。谁知道在海上小船被大浪打翻，我抱着一块浮木活了下来，正好碰到海盗船被他们所救”，他平静地说着，仿佛那个经历数次生死的人不是他，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下面的事你就能想到了，我被海盗们抚养长大，生活在大西洋中间一座偏僻的荒岛上，那里是海盗们的根据地，他们的家人便生活在那里。等我长大后便接替了首领的位子。”
“都是我的错”，想起小时候的那次冲动妄为居然害他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便自责不已。
他在我背后低沉地笑着，我拧着他的手，红着脸问：“你笑什么？”
“你这个傻丫头”，他叹息一声，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很高兴居然能再次遇到你，真的很高兴。”
我们俩在依偎中互相倾诉着，我简单地和他讲了我的近况，他才知道我们家族居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蕾丝丽亚……”
“蕾蕾”，我打断了他。
他挑起半边眉疑惑地询问着。
“蕾蕾，以后你这么叫我好吗”，我希望他这么叫我，我前世的小名，让他和我分享我唯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秘密。
他笨拙地发着音，在我的几次纠正下才完全读正确，听到他不断叫唤着这两个亲切的音符，心里满是温暖和悸动。
“蕾蕾，不要回英国，和我一起走好吗”，他忽然看着我的眼睛，深深看进我的灵魂。
察觉到我的僵硬，他苦涩地别开了眼：“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时机未到”，我不希望他误会我，于是说出我的苦衷，“每个人在不同时期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英国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完成，如果跟你走我会抱憾终生。”
如果他爱我，他会理解我。
“好，我等你，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向我伸出了手，“过来。”
我扑进他怀里，他紧紧抱着我像要揉进他的骨血。
这个男人，即使他在别人眼里是个可怕的强盗，在我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单纯的男孩，我能感受他内心深处的温柔，柔软如丝绒。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菲尔出去开门，谁知道被来人一拳揍倒在地，他爬起来想回手，却被那人用刀抵住了心脏。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快，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哈格雷，你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菲尔怒吼着。
“你说对了，‘首领’”，哈格雷嘲讽地喊他，随即狂妄地笑了起来，“菲尔，你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吧，你嚣张得太久了。”
“你们计划这一天多久了。”
巴特冷笑着走了进来，眼里充满仇恨，他的右手用布条包扎着，看到我们的狼狈样，他得意地笑了起来：“从你拿匕首废了我的手开始，大家早就对你不满了，所以我稍微一煽风点火就有人响应。那些反对的人都被我们绑了起来，现在这船已在我控制之下了。”
菲尔没想到自己的属下会背叛自己，是他太疏忽大意了，绝不能让蕾蕾和他一起送命，他冷静地想着对策：“让我去外面看看其他人怎么样，确认他们没事，我就随你们处置。”
他们两人交换着眼神，最终同意了。
菲尔拉住我的手和我一起走了出去，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只能跟在他身后。
“蕾蕾，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无论我到哪里”，他旁若无人地问我，随即飞快在我耳边耳语说：“酒桶，跳。”
我怔了一下，看到船尾放着几桶蒸馏酒，应该是从“海鹰号上”搬过来的，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了握他的手。
我立刻配合他说着：“我当然愿意。”
事实上在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所有的仇恨和恩怨，即使我真的和他一起死去我也不会后悔。
“嘿嘿，你看看，死到临头还谈情说爱，这哪里像个海盗头子”，巴特说完，那群人一片哄笑。
辛迪丝和大约十多个海盗被绑在甲板上，那些人应该便是这场暴动的反对者，他们全身是伤，脸上都被打肿了，显然经过顽强的搏斗。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向地上啐了一口，骂到：“巴特，你这个叛徒，首领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居然恩将仇报，真是畜生。”
巴特睁大了铜铃似的眼瞳，他用左手狠狠打了那人一巴掌：“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话我杀了你，事情到这地步你们只能妥协。”
那人还在不停地骂着，遭到了巴特的拳打脚踢，我别开眼不忍再看，原来海盗里也有如此忠心耿耿的人。
“哈格雷，不要说了”，为了那人不再做无谓的抵抗，菲尔制止了他的怒骂，向他摇了摇头，哈格雷立刻闭上了嘴，粗重地喘着气。
我们俩走到船尾，为即将到来的逃生做准备，菲尔指着辛迪丝对巴特说：“帮那个女孩松绑。”
巴特犹豫着却还是给辛迪丝松了绑，他为自己的窝囊感到愤恨。说实话他虽然想取代菲尔的位置却没胆量杀他，因为海盗中还有很多菲尔的拥护者，更别提荒岛上还有很多他的下属。如果他杀了菲尔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强烈反抗，事情可能会超出他的想象。所以他还是不自觉按着菲尔说的做，反正这里无路可逃，谅他也不会耍什么花招。
辛迪丝跑了过来，我低声重复了一下：“酒桶，跳。”
她立刻明白过来，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手却不停地发抖还直冒冷汗，她还是被吓坏了。
我朝菲尔点了点头，我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辛迪丝，大叫一声：“跳！”
菲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一只酒桶抓着我就往外跳，突然我感觉辛迪丝用力抽回手，同时顺力把我推了下去。
我落在半空中，回头大叫：“辛迪丝，快跳啊”。
辛迪丝惨白着脸，一边后退一边摇头：“小姐，你走吧，不要管我，我不会游泳。”
辛迪丝不会游泳？刚才她没有她没有说出来是为了让我安心地逃走，你这个傻瓜。
我掉入了冰冷的海水，海水从我的耳朵、鼻子灌了进来，我什么都听不不到了，巨大的压力让几乎我睁不开眼。我憋足一口气，跟着菲尔拼命向远处游去，等我一口气吸尽，菲尔贴住我的唇，将嘴里的气息度给我。
等我们冒出海面才发现已离海盗船好远，他们竟然没有追来，想来是觉得我们绝对活不了，让我们自生自灭。我抱住菲尔的脖子剧烈咳嗽着，由于酒桶的浮力我们得以漂浮在海面上。
远处只见，辛迪丝被那群男人拦腰抱起，拖进了船舱，她在奋力挣扎着，哀求着……
可怜的辛迪丝落在他们手里不知道会受着怎样的折磨？
我在菲尔颈边失声痛苦着，哽咽道：“辛迪丝……”
他捧着我的脸，擦着我的眼泪，向我保证：“我一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一定要快点好吗？一定要快点。”
我一定要活下去才能把她救出来，辛迪丝你要坚持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等我。
我和菲尔不知道在海面漂了多久，夜晚冰冷的海水如针刺般侵袭着我的全身，让我不停地打着哆嗦。
“好冷……好冷”，我快支撑不住了，神智越来越混沌。
“蕾蕾，别睡，不准睡”，菲尔颤抖着命令我，用他冰冷的双唇拼命温暖我。
“我不行了……”
“蕾蕾，我看见陆地了，我看见陆地了”，他疯狂地喊了起来，悲喜交加。
真的是陆地吗？我们得救了吗？
恍惚中，我真的看见了隐约的海岸，那里是陆地，是生机。
我两眼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