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Chapt ...
-
Chapter 5
城市夜景一向是美丽的。
巴黎这种繁华的城市自然不例外。
晚上八点，塞纳河的一只旅游艇上载着两个中国人，一个少年，一个男孩。
少年手中拿着一个照相机在拍摄，从闪光灯不停闪烁的频率来看，应该照了很多美景，只是……
“你的储存卡里能装这么多照片？”
“额……”
被路鸣泽一说路明非才惊醒过来，他的储存卡只能存200张照片，可是他按快门的次数绝对不止两百下了……
相机是路明非在一个非常破烂的小店里淘出来的，价格不贵，像素也挺高，就是储存量有点小，只有两百照。还是魔鬼兄出面搞定的。
那老板一开始说相机和储存卡得分开来卖，路明非不会法文，只好手舞足蹈“据理力争”砍价砍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就在路明非揉乱头发摆出数钱的奸商样大骂老板“棺材板里伸手——死要钱”时，坐在一边藤椅上的路鸣泽看不下去了。
他飞起一脚踹在路明非屁股上，把路明非踢飞了出去。眯起黄金瞳平淡的瞟了老板一眼。
老板立刻觉得头皮都快站起来了！他看《死神来了》和《山村老尸》时都没觉得这么恐怖和惊悚！那种强大的压迫感！无人能及！
老板从暴躁的火鸡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兔子，乖乖地把相机和储存卡放在柜台上，整个人抖动地像片破烂树叶。
路明非见状一个虎扑把相机死死地抱在怀里，从口袋里掏出相机的钱拍在柜台上，拉起路鸣泽就跑了。
老板回忆起那双鬼魅一样的眼睛，以四十五度纯洁角仰望上苍祈祷他今天晚上不要做噩梦……
路明非把相机的置卡点推开，然后仰头一口老血喷向空中。
“怎么？”路鸣泽问道。
路明非用手遮住脸痛苦的说∶“我忘了拿储存卡……白照了……”
……
路鸣泽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照片要不要无所谓。”似乎觉得自己的安慰太无力，于是又说∶“最美的照片其实是要用心去记的。”
“什么样的风景……才能叫最美的？”路明非挠头，他对比较级和最高级没什么概念。
雨后的微风拂上河面，荡起一阵波澜。路鸣泽柔软的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好看的弧度。
路鸣泽反问道∶“你觉得呢？”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的眼睛，像一盏灯，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他突然想起他和楚子航去往法国的路上做的那个梦。
梦中纷飞的梨花，还有路鸣泽的眼眸。梨花仿佛淬了火，燃烧了大片大片的天空。
『哥哥，为了你，放弃世界又怎样……』
没有由来的一阵心悸。眼睛怔怔的望着路鸣泽，整张脸呈=口=形，注意注意，嘴边有些许口水……
路鸣泽见路明非发呆，觉得很正常，因为总二同学就是脱线王。于是满不在乎地欣赏起两岸的风景来。
小艇悠悠地经过巴黎圣母院，到了塞纳河南岸停了下来。塞纳河南岸马尔斯广场的北端最为著名的，当然是闻名世界的埃菲尔铁塔了。
在此过程中……
路明非在发呆。
路鸣泽踩着船舷跳上岸，白色的蕾丝花边衣袖在风中微摆。
路明非在发呆。
路鸣泽在打量埃菲尔铁塔前面的居斯塔夫·艾菲尔半身铜像。
路明非在发呆。
路鸣泽准备进塔，这才发现路明非还坐在小艇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路鸣泽微微皱眉。
“路明非！”
“啊……啊？！”路鸣泽成功的让路明非回魂。
“过来。”
路鸣泽在命令，君王的旨意谁能抵抗？于是路明非夹紧尾巴灰溜溜地跑了过去。动作姿态有点像是去投怀送抱的……
等路明非跑到面前，路鸣泽一把抓过他的手臂，然后把自己的胳膊伸进他的臂弯里，于是就变成了路鸣泽挽着路明非的奇葩景象……不过，很有家庭气味啊……父亲带着孩子什么的……温馨啊！
夜晚的埃菲尔铁塔通体燃烧在金橘色的火光里，像一把将要点燃天空的火炬。
埃菲尔铁塔一楼和二楼设有餐厅，三楼是观景台。从塔座到塔顶一共有1711级阶梯，共用去钢铁7000吨，12000个金属部件和250万只铆钉。
埃菲尔铁塔高300米，电线高24米，总高324米，直到后来纽约帝国大厦建成，它才从坐了45年世界第一高的宝座上退位。埃菲尔铁塔由250万只铆钉固定，但是据说它对地面的压力仅仅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地面的压力一样大。
埃菲尔铁塔四面刻着75个长长短短的名字，都是为了保证铁塔不被摧毁而悉心研究的科学家们。
从观景台往下看，当真有点睥睨天下的感觉。路明非现在就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句∶“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我是世界之王）！”
巴黎的黑夜在灯火下映照地如同白昼，清晰可见浓厚的云朵，天空低的压在人脑袋上一般。间或有风吹过，站在高处隐隐觉得有凉意。风里是满是雨水的气息。
脚下是整个巴黎，繁华璀璨的明珠。现在就臣服于他的脚下。城市里灯光像极了空中的星海，点点星光汇聚出无上的光芒！而路明非，则觉得自己此刻踩着云海之上。
稍稍偏过头，就看见路鸣泽淡然的脸。路明非觉得此时的魔鬼兄不像魔鬼兄，到像是一个神。俯瞰天下，傲视苍生的神！
路鸣泽感觉到了路明非的目光，转过头来也看着他。一双黄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说∶“你今天很奇怪。”
路明非心中一凛。心虚地打鼓嘴上却还要敷衍着说∶“哪有……奇怪？我一点也不奇怪。很正常嘛……”
“不。”路鸣泽摇头，抬起头直视路明非的眼睛∶“不一样，不一样。”
路鸣泽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路明非没有由来的有点恼怒，好像被人扒光了放到菜市场门口枭首，没有隐私没有尊严。
因为你是罪人你是奴隶你臣服于我！
所以，你不堪的过去，你二逼的人生，你废物一样的所有，我都有权把它公众，当着你的面，把那些早已深埋的伤疤再次揭开，撒上盐巴，涂上毒药！
如果是其他人，再怎么难听的话我都可以容忍，再怎么恶劣的态度我都可以接受，再怎么不堪的作为我都可以不去计较。
只因为是你。
所以你不能。
路明非想也不想地咬着牙冷声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拜托你魔鬼兄，我们认识只不过三年，见面的次数我双手加双脚就能数过来了！你凭什么这么确信我不一样了？我很正常！一没生病二没打击三没挫折！你不要这么自负的以为你知道一切好不好！”
路明非过于激动的态度让路鸣泽怔住。路鸣泽闭紧嘴唇，愣愣的盯着路明非。眼底涩涩的。
“哥哥……”
路鸣泽的眼神让路明非心里刺痛，该死的，他不想看到路鸣泽难过的样子！
路明非的呼吸有些沉重，他强硬地装出冷漠的样子∶“谁是你哥哥？我只有一个表弟，他在奥斯丁大学读书，身高160体重160！你个身高体重加起来都不足我表弟一半儿的傢伙敢不敢不要这么坑爹啊！别自作多情了，醒醒吧别傻了你！我不是你哥哥！我也没有恋童癖！你滚回去找你哥哥吧，我没时间和你瞎耗！”
别自作多情了……
醒醒吧……
别傻了。
路明非恶狠狠的说完偏过头去不看路鸣泽。路鸣泽望着他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让他窒息！
路明非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沉重却又微弱。
哥哥。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接受我吗？
事到如今，你还是这般厌恶我吗？
即使世界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你依旧会防备地打开手中的枪的保险栓吗！
你的命你的灵魂，我可以不要！可是哥哥……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我……
我找了你那么久……
路鸣泽不动，也不说话。
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图案风景颜色甚至是时间都戛然而止。
路明非下牙磨了磨上牙，低头看着那双悲伤满溢的黄金瞳，像一盏孤单的灯火。
突然，路明非毅然地转身离去！
路明非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很矛盾。以往发生再艰难的时刻他也没有对路鸣泽说过这么刻薄的话，有谁会胆子肥到忤逆皇帝？
而现在……路明非几乎想掐着自己的脖子说混蛋你快停下来啊停下来！说了就是死罪啊！
可是他依旧说了。那么伤人。
路鸣泽的眼睛让他痛苦万分，他心里不断的有声音说∶“去啊，伤害他，你的目的是毁灭世界！”
可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他是最爱你的人啊……”
『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爱你的啊……』
记忆中的颜色慢慢退去，露出斑驳的曾经。
路明非控制不住自己，可是他不愿伤害路鸣泽。所以。
他选择离开。
路鸣泽的眼睛一瞬间瞪大，晶莹的液体中是路明非离去的背影，泪滴直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透明的花。
没有声音。明明没有声音。
可是路明非听见了。好似一颗玉石砸碎时的声响。在空旷的时间里荡出难以言喻的悲伤。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也跟着一起，碎成了粉末。
“哥哥……”路鸣泽的声线的颤抖，夹杂着不仔细听绝对听不出来的哽咽。
路明非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的拳头攥的死紧，好像当初面对梦加耶得时也没发挥出这么大的力。
突然他松开了手，掌心里的指甲印渗出血液。路明非转过身，展开瘦弱的胸膛，长手一捞，把路鸣泽拉进他的怀抱，轻轻地拥着他。
路鸣泽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熨烫着路明非的掌心。安心的味道弥漫在路明非鼻子周围，让他那颗烦躁的心一瞬间安宁下来。
“喂喂喂魔鬼兄，你哭什么哭啊！万一有人上来还以为我欺负小孩子呢。”路明非懊恼地责怪自己，干嘛把话说的那么过，这下好了……他路明非何德何能啊！居然能把一个抹杀三大君主的人弄哭……
路明非的光辉事迹簿上又要新添璀璨的一笔……
路鸣泽在他的怀里，抬起小脸看着他，眼底还残有泪水，像金砂一样夺目。路明非心痛的难以覆加。
“哦乖乖不哭哦……”路明非用手抹去路明泽眼角残留的泪水，温热的。路明非嘟着嘴哄小孩一样温声哄着。
路明泽突然伸手一把把他推开，恶声道∶“你哄狗啊你！”
路明非不解地搔头，刚刚还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林妹妹，怎么突然就变成恶劣霸道母夜叉的包租婆了呢……唉，男孩的心思你别猜啊你别猜！
“刚刚……”路明非啧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最近心情不大好，刚刚说话又太冲了……我不是有意的……魔鬼兄你别……别往心里去啊……”
路明非坑坑巴巴的解释完，手指头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扭曲在一起，可见他心里有多纠结了……
路明泽没有说话，没有应答。安安静静地直视前方，睫毛上还有泪水像钻石镶嵌在上面一样亮晶晶的。
路明非惹哭了路明泽，心里是十分内疚的，他从小到大最怕别人哭了，别人一哭他就想跪下来求他，大姐您别哭！都是我的错！您要杀要剐都随便！其实，他只是个路人而已……
这边都道完歉了，那边还迟迟不给个答复，路明非心里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忐忑啊！
路明非抬起头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这不瞟不要紧，一瞟路明非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呢！
路鸣泽站在他面前，笔直的背脊像大漠里的胡杨树，宁死不倒。他俯视着脚下的巴黎，脸上平淡无波，却又透着森然和威严。
路鸣泽今天出门时穿的是白色蕾丝边衬衫和黑色西装小马褂，不再是成熟的礼服式西装，万年不变的就是他那双方口皮鞋，黑亮黑亮的。
如果不是因为路鸣泽的衣服不是银色排扣的紫色礼服，他几乎就要以为是在梦里了！
炫丽的霓虹灯的光芒好像星光一样浮起。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最美的照片！
路明非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发呆了。他呆呆地看着路鸣泽，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多希望，能停留在这一刻。
“哥哥。”路鸣泽突然转过头来。
路鸣泽的声音让路明非心尖儿一阵发颤。“嗯……嗯？怎么了？”
路鸣泽的眼眸比整个巴黎的灯火加起来还要辉煌，路明非微张着嘴，心里居然有些期待。不会真像梦里那样吧……嘿嘿，那也不错啊……
路明非想到了什么，一个人嘿嘿的傻笑。
路鸣泽也不把他的脱线当回事儿，他眼神微动，薄唇微动。
“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