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水云行客

43、弦断 玩不下去了

　　“胭脂！你走神了！”剑在映烈手中伴随着初升的霞光宛如一朵红色的花，原本就是红色的剑身在霞光中更显得鲜红欲滴，泛着危险的光芒，红莲妖火，名声丝毫不逊色于三千里的妖剑。
　　胭脂红色的鞭子宛如游龙，比之前任何的一次都要灵动，面对映烈，即使是胭脂也是不敢大意的。
　　他们两个人的圈子比九冥和九幽这边要大很多，周围根本成了不能靠近的雷区，脚下的草叶旁边的树叶被他们的剑风鞭风卷飞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像台风过境一般把这些原本柔软无害的植物变得像手术刀一样的锋利。
　　从他们开始到此刻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但在咱们姑娘看来比当时雨城比武的任何一场都要短暂，时间似乎比以前放快两倍，她跟本没注意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但两边来回的招数却是超过以前任何一场的，咱们姑娘作为非专业人士除了热闹是一招都看不出来的。
　　两边战况如何咱们姑娘根本看不出来，直觉上和认知上咱们姑娘都是不担心胭脂的，一是因为胭脂让人放心的性格和绝对强悍的实力，他自己也说过映烈是杀不了他的，二他和映烈本身就是朋友，即使映烈再变态，咱们姑娘也相信映烈是不会轻易杀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的，让她坚信的原因也很简单，那次映烈本是要杀了她的，只是发现了她认识胭脂就轻易放了她，所以，胭脂在映烈心里的地位绝对不是胭脂说的那么简单，映烈即使能杀了胭脂也是绝对不会杀了他的，更不可能因为她或九冥就让他们两个反目的。
　　而九冥和九幽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虽然看上去他们两个比那边两个更像是切磋比武，但咱们姑娘绝对相信他们俩一旦找到了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对方，这边才是真正凶险万分的那场。
　　而时间拖得越久，咱们姑娘就越担心九冥，从刚开始的两边都关注到后来干脆只看这边了，她莫名的就感觉映烈和胭脂根本就是很奢侈在玩儿……
　　在映烈不耐烦的呼声中，胭脂总算是认真了点，他的确是跑神了。
　　时间拖得有些长了，而越长他们离开的可能性就越小，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易浅寒也好九冥也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说清楚，他已经大概猜出来九冥在误会什么了。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在面对映烈时分神，最让他挫败的是易浅寒的态度。
　　胭脂困惑了。
　　映烈注意到了胭脂的心不在焉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他了，终于胭脂散漫的态度惹怒了映烈，红莲妖火穿过鞭子的层层防直刺向胭脂面门，胭脂条件反射的意识到危险，本能的回神防御时鞭子已经寸寸断裂于红莲妖火的烈焰中，胭脂顺手从头上拔下挽着发髻的束发带在手中一抖灌入内劲宛如利剑快如雷霆一般凌厉的隔开了映烈来势汹汹的剑招，头发因为束发带脱离倾斜而下，发丝随着胭脂的身影翻转从映烈正前方绕开了，等胭脂身形再稳发丝才在微风中缓缓垂下披散在胭脂的前胸和整个背部。
　　易姑娘一瞬间看呆了。
　　另一半打得正酣的九幽九冥也停下了动作。不知是因为胭脂的失态还是美。
　　束发带在胭脂手中慢慢软下来，断成两段，一段缓缓飘落到地上。
　　映烈对胭脂吃瘪的样子很是满意，直接把剑往地上一插就开始笑，“胭脂，跟我回去做王妃。”
　　胭脂有些气恼的瞪了一眼映烈，再次看了看只剩下一半的束发带，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废物利用，干脆把手里那一半也扔了。
　　没了兵器，看来是打不下去了。
　　胭脂也没了兴致再继续，有些烦闷的对终于扭头看他了的易姑娘伸手，“浅浅，过来。”
　　“哦。”咱们姑娘下意识的抬脚就要往胭脂跟前走。
　　“易姑娘，别过去！”九冥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咱们姑娘进行中的步子，她疑惑的看九冥。
　　胭脂也皱起了眉看着他。
　　九冥说，“他刚才用的是剑招。”
　　易浅寒和胭脂同时僵硬了。
　　九冥继续似乎还嫌效果不够，继续补充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是当年沈轻留在经纬商帮的家传绝学游龙剑法，除非用水龙吟……经纬商帮是不会把游龙剑法给任何人的。”
　　易浅寒瞪大了胭脂看着胭脂。
　　胭脂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易浅寒的反应。
　　而易浅寒一时间思绪万千，胭脂不会剑，从小就不会剑，因为种种原因从拿起剑起就放弃了剑，连司城兄弟都不知道他竟然会剑！他和浮云城经纬商帮总部的人交情匪浅，从见到她时就认出了她脖子上的水龙吟，却一直对水龙吟讳莫如深。
　　以经纬商帮对沈轻的敬仰程度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留下的绝学给外人看，除非，用他们不能拒绝的水龙吟来作为要求。
　　对她温柔如水宠溺呵护，还是根本就是在利用她？
　　看了这么久，原来她根本就一点都没看懂他！
　　胭脂盯着她久久没有开口，风吹乱了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胭脂声音低沉，向易浅寒迈了一步，“你不信我？”
　　易浅寒完全被胭脂吓到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喃喃的问，“我，相信你？从一开始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骗你？因为水龙吟吗？”胭脂垂下头，声音低缓，不知是在自问还是在问谁，慢慢没了声息。
　　在映烈看戏的表情都变了忍不住叫了声“胭脂”时，胭脂终于有了反应，沉闷的笑声耸动的肩膀让易浅寒更害怕了，她从来没见胭脂这样笑过。那个笑从来都是优雅自制从不出声的人竟然能笑得全身都在抖。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谁叫你傻到带着水龙吟到处招摇，还招摇进我的温泉里呢，既然闯进了我的领地，你还想逃吗？若不是九冥也跟了进来你以为你还能活得到今天？”胭脂戏谑的声音似乎是在隐忍了很久真相最终被解开后再也装不下去了，带着自信和嘲讽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根本和他们认识的胭脂不是一个人，“亏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独自烦恼呢，你认为你哪里值得我喜欢吗，对你好，只不过是觉得你那个不知所措想逃的表情很滑稽罢了，喜欢你，根本就是骗你的。”
　　九幽不敢相信的看着胭脂，他现在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的了。
　　映烈皱着眉看胭脂，不知在想什么。
　　九冥表情沉默的盯着易浅寒。
　　胭脂凝视着傻在那里的易浅寒开口笑，像个撒了谎被发现了的孩子，“玩不下去了，知道真相了感觉如何，失望吗？”
　　易浅寒低下头脑子一片空白，呢喃了一声，“骗子。”
　　在胭脂嗤笑声中，易浅寒也嫣然一笑，“胭脂，骗了我你很得意吗，可惜，我从来也没喜欢过你，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女人看，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失望吗？”
　　一旁的映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易浅寒边说着边往后退，和胭脂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听到映烈笑，易浅寒随声转头，一个没留神一脚踏空直接向身后的悬崖倒了下去，易浅寒感觉到失重一声惊呼，“九冥”的名字等她意识到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而第一个纵身重下了拉住她的人却是，胭脂。
　　九冥在易浅寒掉下的同时被九幽拦住，他们都看见了跟着跳下去了的胭脂，九冥没有再动，胭脂是不会让易浅寒摔下去的，他们每个人都懂。
　　胭脂一手抱着易浅寒的腰，一手扒着悬崖边突出的岩石，在易浅寒从失重中恢复意识时就看到低着头看她的胭脂。
　　笑容如旧，带着浓浓的爱怜与无奈，仿佛之前那些话那些场面都不曾存在，他还是那个在雨城背着她在雨里往回走的胭脂，温柔的容忍着宠溺着她所有的任性，而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的笑容中掺杂了浓重的妥协，“你心里果然没我啊。”
　　“胭脂，你在干什么，上来！”上面映烈最早到了悬崖边，往下看到了胭脂带着易浅寒挂在悬崖上似乎有要长谈的意思。
　　胭脂没有往上看，依旧盯着易浅寒，含情脉脉的笑容中，胭脂抓着易浅寒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易浅寒手中，易浅寒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胭脂抛了起来，哽在喉咙里的“胭脂”还没出口就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到被映烈接住看到他带着最后看她时的笑容，松开了手坠落下去。
　　易浅寒向着那个身影伸手去抓，明明还能看到他翻飞的发丝绝美的笑容，表情、衣袂都清清楚楚却如何也抓不住了。
　　映烈的反应要比易浅寒快的多，在胭脂抛起易浅寒的那一瞬间映烈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冲着悬崖怒吼了一句“胭脂！”映烈随手方向易浅寒没有丝毫犹豫纵身想着悬崖跳下去。
　　易浅寒坐在悬崖边，打开手掌，看着手掌中间那颗晶莹圆润的珠子无声的笑了，胭脂，我以为最后你会和我说些什么，最少也会给我个道别，没想到最后你给我的竟然是水龙吟。只是，明明给了我回去的钥匙，却又附加了一个永远听不到答案的解释和看不透的神情，让我一辈子不甘。

作者有话说

　　弦断有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