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尧不笑》理尧

2、第 2 章 天色阴沉，

　　天色阴沉，阳光苍白。
　　陈理抱着自己的物品走出了大楼，他刚刚递交了辞职信，他承认自己懦弱，不敢面对张尧，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想，久了就会慢慢忘了吧。风吹起抱在最上面的几张纸向后飞去，陈理回过头看，风中飘扬的头发掩盖了眼睛的神采。
　　他回到两人当初一起租的房子看了最后一眼，最后还是关上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再见了，陈理轻轻的在心里说。
　　坐飞机到了Z市，扔掉电话卡，换了全新的联系方式，在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渐渐的两年过去了，找到了一份跟以前差不多的工作，得心应手，慢慢的也成了经理。
　　他开始学会自己开车，不爱出门，开始习惯一个人逛超市，开始一个人吃晚餐。虽然会寂寞，有时会孤单。但他想自己一个人也行，也可以过的很好。只是偶尔会午夜醒来，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从来不会到那些同志酒吧，也不会像圈里的人说的那样随便玩玩，他只是一个人，可能会一直一个人。
　　沉沉寂寂的又是三年过去了。
　　任何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任何事都不会引起陈理太大的波动，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做应该做的事，不会高兴也不觉得痛苦。
　　陈理拿着刚整理好的资料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经理，这是这个月的报表资料，请您过目。”陈理递了过去。
　　总经理叫罗治，一个很有威严的人，大概50多岁，但是却很有手腕，把一个跨国公司搞的如日中天。
　　“嗯。”他把资料接过去随手放在一旁，抬头望着陈理，“下个月会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过来，你过去了。负责迎接事宜，这位客户很重要，希望你能办好。”
　　“好的，我一定努力完成，让您满意。”陈理微微一笑，答道。
　　经理点了点头说：“陈理，当初我一眼看中你，你也用你的实力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但公司要发展就要靠你们这些有担当的年轻人，继续努力。”
　　“经理过誉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好，你先下去吧。好好干。”
　　“是。”
　　陈理把手里的客户资料再次核实了一遍，对方这次派出的是一个叫李林的部门经理，带了几名部下。陈理看了看表，准备下班回家了。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张清新秀丽的脸出现在眼前，“陈经理，今天晚上有空吗？”
　　看着这张一脸期盼的脸，陈理微笑着问：“有事吗？”
　　那女生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决心的说：“我想约你今晚吃饭可以吗？”
　　陈理继续微笑：“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
　　“是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的事。”
　　“那，改天吧，陈经理有事，那就不打扰了。”女孩一脸失望。
　　“好的，再见”
　　陈理其实没什么事，但是他想自己是个同性恋，就不要再去招惹女孩子了。
　　他开车径直回到了自己一手装修的房子，当初那么狼狈的来到了这座城市，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好先随便租了个房子，找到工作以后，就买了现在这个房子，装修时是自己一点一点做的设计图，现在也就完全充满了个人风格。五年了，自己再也没有以前的那份冲动，生活里也开始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一切回归了起点，但是又仿佛有所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正常无恙，只是再没了那份激情。
　　这个夏天仿佛格外漫长，不知名的花热烈的开在道路两旁，陈理打开车窗，微凉的风夹杂着阵阵清香飞快流过。
　　今天是与XX公司那个叫李林的部门经理见面的日子，陈理亲自去接见，然而，他没有料到，有的时候，命运就在你以为会永远永远没有波折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当然，大多数时候只有惊没有喜。陈理看着张尧微笑着从李林背后作为突然来访的最重要人物出现，心头一跳，但他很快勾起一丝微笑，平静地看向他。
　　张尧也回以微笑：“你好，陈经理。我希望这次能达成合作。”伸出手示意陈理握手。
　　陈理伸出手轻轻一握便松开，说：“希望如此。”
　　对方的头等人物也出面了，得到消息的罗治马上赶过来接手了接待工作，陈理退到一边看着一行人慢慢走远，身体倔强的挺直却微微颤抖。多久了，都以为那个人永远只会是记忆了，但是当他突然出现，微笑着向我走来，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一击崩溃。
　　张尧突然的出现，没有任何铺垫，让陈理措手不及。
　　开始了的两个公司的谈判工作，因为两个公司都比较重视，也准备的充分，所以很快便达成一致。陈理作为主要负责人当然得时刻出现，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一直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反正陈理是尽量能不见就不见，他也弄不明白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想跟张尧说说话，却又害怕只有两个人。但是还会有一些场合必须出现，比如公司为谈判成功办的一场宴会，每个人必须参加。
　　宴会还没有开始，陈理便到了会场，他必须确保各方面都万无一失。人渐渐多起来，不一会儿张尧和罗治一同出现。罗治的夫人挽着罗治，温婉有礼。而张尧身边也出现了一名气质高雅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正附在张尧耳边说着什么，张尧微微一笑。
　　陈理低着头看着脚尖，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吩咐宴会开始，然后随手端上一杯酒走到了阴影处。
　　宴会开始先是两方公司的头头儿进行讲话，罗治把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听众们尤其是陈理公司的人都热烈鼓掌。轮到张尧，他微笑的走上台去，一身西装挺拔修身，五官丰神俊朗，声音低沉好听。陈理看着眉眼都已褪去青涩的往昔恋人，心里涌起一股苦涩，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才突然明白有些事错了，就没有再来的机会，就算你再怎么不舍。
　　陈理放下手中的酒杯，向洗手间走去，用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就感觉身边站了一个男人，他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却感受到了男人眼中的嘲讽，耳边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陈经理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理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轻声说：“没事，就是酒喝的有点多。”
　　“是吗？”
　　陈理略微偏过头：“如果张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着就打算从旁边过去。
　　张尧却突然一把抓住陈理的手，手劲大的吓人，语气却温柔，他附在陈理耳边轻声说：“今晚有空吗？怎么现在的公司不需要你陪睡了？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陈理怔了怔，倏地抽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吩咐了一声说先回去了就一直走出大门，放对讲机到桌上的时候放了几次才放稳。身边的一切都听不见仿佛静止，他开着车不发一言，眼睛直直的望着前面。回到家里，脑子乱成一团，机械的做完一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洗好澡躺在了床上，脑袋里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今晚有空吗？”“不需要你陪睡了？”“不需要你陪睡了？”许久波澜无惊的心一下子抽痛起来，眼泪就默默的流下脸庞，原来做错了事，就永远得不到他的原谅，那么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一直以来我都刻意不去想，一直以来我都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有一天梦回路转，我爱的人还能微笑着看着我，但是，我只能悲哀的发现他其实已经看都看不起你了啊。陈理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眼泪打湿枕头。寂静无声的黑暗里只有钟表的声音滴答不停，不久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却终于渐渐消失。
　　一晚上总是睡不好，浑浑噩噩的一直梦见以前的事，又总是睡不沉。突然闹钟响了，陈理恍然的一看，7:00。原来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他来到洗手间，打理好一切，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陈理，过了就过了，不要再想了，已经开始新的人生了啊。他用手按按脸，咧开嘴，唇角翘起，做出一个大笑的表情，然后拿上公文包开始新的一天。
　　陈理刚进公司就被罗治叫进的办公室，听着眼中满是赞赏的罗治正在交待他的接下来的工作。
　　“陈理，所以公司决定这次由你去XX公司，希望你不负众望。”
　　实际上陈理在听到要把他派到张尧的公司后就脑袋一片空白，罗治后面说的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他定了定神，说：“经理，我可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外交部门的王经理比我更能完成这份工作，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陈理啊，这么久了，你的能力我还是比较了解，做这个事情我完全放心，况且是对方公司指定的你，我很乐见其成。”
　　“可是，经理”陈理还想解释，罗治打断了他。
　　“好了，不用说了，就这样定了，你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的飞机，今天就不用上班了。”说罢，摆摆手，示意陈理不要再说了。
　　陈理只好点头，“是。”
　　坐在飞机上，陈理看着窗外漂浮的白云，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离开了那么久终究还是又回来了。以前的事就像舷窗外的白云，扑面而来却又稍纵即逝。
　　他看着窗外近在咫尺的蔚蓝天空，歪着头想那时还是年轻爱闹的他们曾经多么幸福。
　　每天下班回家，明明工作比他多，张尧却总是在家穿着衬衣系着围裙在厨房给两人做饭，听到开门声，还会伸出头，微笑着说，你回来啦，然后，等着自己上去亲一口，再得意的哼着歌回去做饭。
　　吃饭后，张尧会看半小时的财经新闻，自己就总爱枕着张尧的腿睡觉，然后等着张尧揉乱自己的头发，亲吻自己的眼睛，把自己叫醒，然后张尧会看着自己懵懂的样子，咬一口自己的嘴唇，好笑着说，小理子，乖，醒啦。然后自己反扑过去。
　　张尧故意把浴室门做成不能上锁的，然后总会说着节约用水和自己一起洗，洗到最后往往却会多洗一个小时，反倒没有节约到水。
　　张尧喜欢向右侧着睡，他说这样方便抱自己，然后每天早上醒来，他的手就会伸了一半在自己的睡衣里。
　　张尧的恰好比自己高半个头，相拥的时候可以舒服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张尧
　　陈理嘴角上翘，目光悠远，像是穿越的千年的时光看向那幸福的曾经。
　　飞机在天空划下完美的弧线，平稳落地。
　　下了飞机，陈理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景物，恍然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