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
残阳铺水，半江瑟瑟。
赫连北静卧江渚，忽闻岸上玉笛暗飞，其音缪缈。
循着笛声望去，见一青衣男子身材欣长，手持玉笛，不甚感伤。
赫连北心生好奇，走上前，道：“在下赫连北，想与公子交个朋友，敢问公子贵姓？”言辞有礼，真不向像他平时的作风。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略感诧异。
笛声渐止，青衣男子回过头，面露疑色。
这张脸，比起宫里那些浓妆艳抹的面容还要美甚，赫连北这么想着，猛地一惊，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面对一个男人。
见对方疑惑的看着自己，赫连北忙解释道：“在下路过此地，人生地不熟，想请公子指点一番。”
“林忆南。”青衣男子言简意赅。
倏地，几只袖箭毫无预警地射向这边，吓飞了岸边的飞鸟，赫连北心下一凛，要避开吗？
以他的武学功底，完全可以对开袭击。
箭是朝着他来的，为什么？因为他是当朝太子，想取他性命的大有人在。正常情况下，他可以往一侧避开，但箭将射到那位青衣男子。
也罢，他不愿牵连无关紧要之人，正准备推开他，只见一个黑影压了上来。
赫连北吃痛闷哼一声，看着两人的姿势，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林忆南支起身子站了起来，没再看赫连北一眼，道：“有人要害我们。”回过头，见赫连北一脸呆愣的表情，他走到三米外的树上拔下一支袖箭。“你还好吧？”
话音未落，一大堆人手持兵器自草丛中冲出，将赫连北，林忆南二人层层围住。
赫连北正欲拔剑，下一秒，林忆南早已闯入敌阵，用先前的袖箭准确无误地投入一敌人的胸口。既而，即二连三的攻击接踵而至。见此情景，赫连北嘴角勾起一抹有意无意的弧度，将拔出一半的剑推了回去。
不多时，大堆人已卧倒在地，林忆南走过去，拎起一人的领子将其拖起。“说，您们受何人指使？”没有温度的话语，让人顿觉寒意扩散。那人只是笑了笑，眼睛猛的睁大，再无反应。
林忆南的注意力在敌人身上，没有看见赫连北的手动了动。他很纳闷，自己并没有动手，放开手，将那人的眼和上，忽然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个细微的小孔，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回过头，见赫连北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仿佛刚刚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林忆南不好管闲事，但也绝不是个冷血之人。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如不嫌弃，请到寒舍小坐片刻。”
林忆南既然提出了邀请，赫连北自然不会拒绝，习惯了皇宫的单调冰冷，还没有在宫外待过呢。
绿树阴浓，楼台倒影。
“赫连公子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林忆南回头略撇了后者一眼。
赫连北僵了一瞬，此刻已近深夜，看不清他的神情。
“家父做生意结了怨，如今被迫举家迁至京都，不料家父途中遇害......”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林忆南听其此言，与自己的身世颇为相似，问道：“赫连公子可有落脚之处？”
浮香绕岸，莲影覆池。赫连北沉吟片刻道：“暂无。”
林忆南盯了他半晌，不说话了。
绕过一小片竹林，始见一木屋，微风帘动，满院蔷薇正放，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沁人心脾。木屋不大，也不宽敞，布局却格外雅致。
桌上是一组白瓷。虽比不上宫中的御用制品，却也白如霜雪，干净清爽。林忆南径自取了只瓷杯沏茶，并不放茶叶。
赫连北问道：“林公子不喜品茶？”他说的茶自然是指放上新鲜的雨后龙井，在茶水中烹上一小会的上品。林忆南笑了笑，抿了口茶道：“赫连公子说笑了，林某人不是个闲人，自然没有功夫烹茶，况且......”他的脸沉下去，只是一瞬便又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赫连北点点头，转过身不再搭话。
月华如素，一丝一缕紧紧缠绕，交汇着。
过了今天，明日的月亮依旧会很圆，因为今天，八月十五了。往年的这个时候，赫连北总是在宫外的凉亭度过一晚。宫中佳丽甚多，莫非他是个断袖？
事实上，这一日是他的生日，同时是他母亲的忌日。二十多年来，母亲的死一直折磨着他，他绝望，无助，只因他一直认为，母亲是被自己害死的。
吸了口气，月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有种某明的哀伤。
“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赫连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但说无妨。”林忆南放下茶，冷峻的面孔显出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成。
“有个孩子从小就很调皮，真得很调皮。他放走了姑姑的鸟，又偷了大伯的鱼去喂池里的王八，最后都由他母亲善后，母亲一直疼着他，放纵他。你知道吗，他就是个废物。”
林忆南轻咳一声。“然后呢？”
“那日，那个孩子要他的母亲陪他躲猫猫，母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叫他藏起来。知道晚上，孩子饿的哇哇大哭时，母亲依然没有找到他。”赫连北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难看。“她的母亲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赫连北背过身去。
林忆南了然，道：“我老套的问一句，那个孩子，是你吧？”话虽这么说，还是有些同情面前的人，他高大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
赫连北没有接话。这是他人生最为惨痛的经历，没想到会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提起，看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他只是想着，或许一个陌生人比所谓的忠臣更有可信度吧，仅此而已。
良久的沉默。
“不知赫连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林忆南开口打破了宁静。
窗外叶影稀疏，风乍起，带落几片叶。
赫连北作为太子，沦落至此绝不是一时兴起出来玩的，有朝一日他将回到那个是非之地，在那之前，他要铲除掉那帮奸臣。几年前，父皇想要传位给他时，他就明白会是这么个处境。外人看来，他的身份尊贵，没有一个人了解私下的他。他从不想将毫不相识的人牵扯进来，于是抿了抿嘴道：“修养一阵子，为父报仇。”眼下闪过一丝狠戾，手不及自觉地捏紧。
这一切，身后的林忆南看在眼里，微微蹙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