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如果加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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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虽然嘴上答应不吃冰激凌了，但他看着纪蓝吃相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恋恋不舍，顾萤又是个心软的人，忍不下心见他这幅模样，便答应在回去的路上去买点带回去。
上次去海之澜苑的时候，顾萤记得公寓的对面有个大型超市，冰激凌也不是个能长时间逗留的食物，所以顾萤送诺诺回去的时候也顺道去了一趟超市。
“诺诺，我们先把冰激凌放在冰箱里，今天不能再吃了，放到明后天吃好不好？”顾萤把购物袋放在客厅的桌上，对诺诺说道。
“好……”
小萝卜头踮起脚从购物袋里拿出三盒冰激凌，抱着他们走向冰箱，然后仔细地一盒一盒地放进去，一边放还在一边小声嘀咕，“妈咪说吃过饭才能吃……所以冰激凌你们要乖乖地哦……怎么办？……诺诺好想吃啊……冰激凌诺诺最爱了……草莓味的是诺诺吃，酸奶味是妈咪吃，这盒巧克力味的给爹地……不要再看我了……啊……怎么办？……你们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顾萤看见他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地笑了又笑，然后她转身走向流理台，从橱柜里找到她上一次就发现的一袋糯米，拨了一点进碗里。
在她把米袋放回柜子里的时候，顾萤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六点了。然后她拿着米袋站在流理台前开始犹豫了。
这个时间家铭哥哥要回来了吧？他有吃过晚饭吗？需要给他做一点吗？
可是顾萤又想到了上一次早上的情景，她怕他会认为自己在多事，可是如果顾萤不多事，万一家铭哥哥又没有吃晚饭，等他回来时再弄也不知道要多久了，而且若是他怕麻烦就弄点速冻食物，他平时已经工作很辛苦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可是……
顾萤觉得这事情真的很纠结，做，怕自己自作多情，不做，又不放心。所以她再三犹豫后给宋家铭拨了电话。
“家铭哥哥……没什么事……我就问一下……因为诺诺那颗要换的牙齿掉不下来，很不舒服……所以我就打算弄点糯米饭给他……所以……”
顾萤的话还未说完整，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也带点惊喜的语气传来，“是吗？诺诺换牙齿了？”
“嗯……是的……”
“哦……”
顾萤抿抿唇继续说道：“所以……反正也很顺便……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吃过晚饭……我看冰箱里陈妈把食材准备的挺多的……”
“你和诺诺有吃过吗？”
“有……有吃过一点甜点……不过不是很多……所以顺便……”顾萤没有说其实她和诺诺都吃的挺饱的了，因为她担心如果她这么说了，他考虑到不想麻烦她而说不用了，如果这样的话，这通电话的意义也就少了。
“我可能还有半个小时才会离开省台回去，那就麻烦你了。”
顾萤听后愣了一下，然后非常开心地摇头道：“不麻烦、不麻烦，真的……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好，待会见。”
“嗯……”
于是，顾萤在挂了电话后，动作轻快地跟一只小鹿似的从冰箱里选出食材，再把所有的配料都准备就绪，同时也迅速地将食材放进水池里浸泡。可这菜洗得好好的，她却突然一个人傻笑起来了，因为顾萤想起了纪蓝说的话，如果说纪蓝期待见林谦言吃冰激凌的样子，那么顾萤好像也有点期待见宋家铭吃冰激凌的样子了。
这一顿饭，她做的很happy，从未有过的快乐。饭做给自己吃和做给别人吃的心情果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对此刻的顾萤来说更是不一样了。
所以，当宋家铭进门的时候，在意外的饭菜香味中他首先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顾萤。她把长头发扎成了马尾辫，身上系着格子围裙，两只衬衣的衣袖被卷到手肘处，在忙着切菜的时候她还要顾着炉上的火候顺便还要添加作料和下菜，可是顾萤的动作很娴熟，虽忙但却有条不紊。
也许是厨房里蒸腾的雾气作用，顾萤微微泛着红润色泽的脸颊在白色的氤氲中有点像是清晨里经过露水亲吻的红苹果，若隐若现般的调皮。
她忙着手头的事情并没在意已经回来的人，直到宋家铭换了鞋手上搭着已经褪下的西装外套走近的时候，她才忽然发现厨房外多了一个人。
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拿着锅铲的手顿住了，“啊……”
“芦笋肉片？”宋家铭往锅里瞧了一眼，说。
“……是、是的……”顾萤有点紧张地握紧了锅铲，“不好意思……我弄得有点慢了……很快就好……”
“如果加点豆瓣酱效果会更好。”
“咦？……哦……是吗？……”顾萤没想到宋家铭会接出这么一句话，先是愣了一下。
“冰箱里有。”
“哦……好的……”她还在发愣的当中。
“诺诺呢？”
顾萤朝客厅里看去，没看见之前还窝在沙发上看她做菜的诺诺，猜想这个小萝卜头大概是觉得无聊上楼了，便回道“可能上楼去了……”
宋家铭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厨房，然后他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一边松开领带一边朝楼上走去。
顾萤趁空抬头看了一眼楼梯上宋家铭的背影，抿唇笑了笑，转身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菜碟。
然而时间还没过几分钟，伴随着厨房忙碌的声响，一阵匆匆下楼的脚步声出现了。
“你给诺诺吃什么了？”
顾萤抬起头，看见宋家铭抱着小萝卜头站在厨房外，小萝卜头窝在宋家铭的怀里，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他咬着嘴唇，额头上还出有细汗，一双小手紧紧地捂在自己肚子上。
“诺诺……怎、怎么了？肚子疼？”
宋家铭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蹙起的眉心让他深邃的轮廓低气压了点，他把手中拿着的东西丢在流理台上，说：“冰激凌？”
一只冰激凌的空盒子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刚盛出来的西兰花里。
顾萤怔了片刻，无意识地看向了冰箱。
宋家铭立即明白过来，几步上前打开冰箱，果真看见里面并排还放着两盒冰激凌，这是他早上出门时没见到的，除了顾萤买的，不会有别人了。
“爹地……是诺诺要吃的……你不要怪……”小萝卜头想要努力地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可是他疼的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宋家铭关上冰箱门的声响像是敲击声一般落在了顾萤的心里。
“对不起……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焦急地上前想要摸摸诺诺，诺诺忍着疼的脸蛋像是一把刀子割在她的心上。
宋家铭抱着诺诺转身的时候刚巧避开了顾萤伸来的手，于是她的手悬在空中，顿住又落下了。
“我带他去医院……”
顾萤站在流理台前，她看见宋家铭连看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拿起放置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抱着诺诺走出去了，像一阵风走出顾萤的视线内，她额前落下的几缕长发微微颤动了几下。
他好像生气了，顾萤想，连留给她的背影都显得很仓促与多余，好像只要再多看一眼都会忍受不了的样子。
顾萤愣在原地，有点无措，她知道这次自己又犯错了。
脑袋空白了片刻后，她又想到了诺诺，想到了诺诺苍白的小脸蛋，顾萤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萝卜头没事。于是她赶紧追出门去，不管怎么样，顾萤觉得她至少也要陪着一起去医院，诺诺现在去医院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是此刻的电梯偏偏在与她作对，刚通过第十层往上走，而且几乎在每一层都停下了。顾萤等不下去了，只得跑到紧急出口走楼梯。
等她终于到达底层的时候，她看见宋家铭的车从车库里开出了，顾萤立即追到公寓楼外，可是任凭她在车后如何的追，黑色轿车的速度都不是她能够赶上的，车子终究还是消逝在了视线里，就像此刻的太阳终究还是消逝在了地平线下一样。
黑色的夜晚降临了，而顾萤的夜晚也来临了。
失落布满在她的心头，像是浸湿了水的棉花，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支持不住了，于是下一秒顾萤跌坐在了地面上，手背擦在地上，疼痛却不自知。
前方的车道在黑夜里看不到尽头，看不见终点的顾萤所能感觉到的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她永远只是在原地徘徊，而他却永远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她只想安静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能偶尔看见，能偶尔说一句话，能偶尔得到一个笑容，这就够了。
可是，好像几次的结果都是不愉快的，他对她的印象应该是没得救了。
而且，她又给诺诺造成了伤害，这个孩子因为自己伤心过，因为自己哭泣过，因为自己刚刚偷跑溜走过，这次又因为自己的大意去了医院。
她真的是太疏忽了，顾萤很焦急也很懊恼。
可是现在她竟然还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稍许起风的晚间，在这片空旷的地面上，在时不时驶过的车道旁，此刻的顾萤真的是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