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回 自力更生 恢复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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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玉箫的最后一个尾音在月光下消散，黄老邪转过头问我：“如何？我可曾骗过你不曾？”
我痴痴的看着眼前被月光照亮的银色世界，喃喃的说：“碧海潮生邀明月，花市灯落罢元宵。”（上回提要）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刚才两句话倒也应景，只不过终究颓丧了些。”
我叹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灯好”月圆夜，身边是仙风道骨的江湖前辈，有曲子听，有月亮看，关键是有人陪，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就不能开心快乐一点呢？刚穿越那阵子，好歹还能趁着新鲜感强颜欢笑，自从从大理回来路上那场病之后，内心就愈来愈抑郁。
我在面具下苦笑：“我武功已失，又前事尽忘，如何能不颓丧？”
黄老邪哈哈一笑：“没了武功又不是什么坏事，一个人纵然练成上等武学，他就会很快活么？前事尽忘就更妙了，过去的爱恨情仇，有的没的，全都一笔勾销，又有什么值得发愁的？”
“恨与仇忘却了固然好，可情与爱呢？何况，在这世间，男人们没了武功仍旧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一个女流之辈没了武功，就连昨夜几个泼皮无赖都无法对付。”其实最可怕的不是被泼皮无赖欺负，也不是忘记从前的爱情，而是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喜欢一个人，今生却无法再和他在一起。
若是换了老顽童大约会回答我：“情与爱是最最要不得的。”而黄老邪只是问：“丫头，你那情郎可会武功？”
我点头道：“武功高强。”
“那你怎得不要他帮你打通淤滞的内息重新习武呢？”
“我……”其实展元提过多次要帮我恢复内力，我却一直没有答应，因为心里隐隐埋藏着一丝不安，“我怕他后悔……”如果若干年后知道李莫愁成为江湖上第一号女魔头，不仅是展元，任谁都会悔不当初。
“那若是我助你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我……怕你也会后悔……”若是黄老邪知道日后跟他叫板、嘲笑他以多胜少的女魔头是他今时今日请来赏月、想要助一臂之力的女子……我怕他会气疯掉。
“世上哪来那么多‘后悔’？”他不屑的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不知道的！”怎么才能说清楚呢？“呃……曾经有高人为我算过命，说我此生堪不破情关，日后为情所苦，心有所怨，多加杀戮，实为天下苍生之祸。”
“那如今你这个样子，前情尽忘，手无缚鸡之力，倒是天下苍生之福咯？”
“可以这么说。”
“这什么狗屁‘高人’他姓什名谁人在何方？”
“呃……他自称姓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金大侠我对不住您老！）
“姓金？我倒没听过。日后若是见着了，我倒要问问，我黄老邪也堪不破情关，也心有所怨，是不是也是天下之祸！”
我心里想，拜托叔叔，您那几个徒弟也被您折腾得够呛。虽然黑风双煞是一切事件的起因，不过不得不说也是因您而起，也算是天下一大祸害了。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沉默着，不接黄老邪的话茬。
“人生在世，命都是自己定的。情关堪得破堪不破，心中有无所怨，跟杀戮本身又有什么关系？你心生怨恨也照样可以选择不杀戮。以后怎么样都是你自己选的，人到绝路仍旧可以选择求死或求生。你就甘愿让一个游方术士的话左右你一生？丫头，我再问一次，你可愿意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愿意！”前后思量不过一秒钟，我却下定了决心。不是我突然转性痴迷于武学，实在是因为感觉有必要改变一下生存状态。在这个武侠的世界，不会武功就只能永远做个弱者，比如王语嫣大小姐，要么“表哥表哥”，要么“段郎段郎”，永远只能跟在男人的身后。最初我也确实有赖上陆展元的想法。但是长期依靠别人与我本性有违。一秒钟之内，我做了决定。我要自力更生！想当年出国前外婆送我十个字：自尊、自信、自律、自强、自立，现下我几乎可以算是身处绝地，正是发挥这十字箴言的最佳时机。而恢复内力，就是自力更生的第一步！
“很好！”黄老邪说着拽过我的右手，以自己的左手与我右手掌心相抵。我只觉得掌中一暖，慌忙收摄心神，闭目调息。一时只觉四肢百骸气息流转，借用郭靖的一句话说：“体内好像有只热烘烘的小耗子蹿来蹿去”，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之后黄老邪又将自行运气调息的法门逐字逐句教与我。我本身对于文言文就一知半解，又根本没有武学修养，所以消化得十分缓慢。倒是黄老邪看在我失忆的份上，难得耐心，直到我理解得大差不差，又要我将口诀一字不差的背诵一遍，方才颔首道：“比起我那蓉儿，你这丫头算是笨得可以了，难为记心倒还好。今后你只需照着这法门修习，不出一年，你的内功便能恢复旧观。”
“多谢黄岛主！”
“罢了。我只当你有缘之人，什么谢不谢的。只是今后不许说你的内功心法是我黄老邪教的。至于你日后武功进境如何，也看你自己的造化罢了。”说闭，他整衣起身：“丫头，你我今日就此别过！”话音还未落，人早已在远处。
“那个，山长水阔，后会有期！”我提气叫道。他脚步不停，只挥挥手，算是听到。就见他的身影飘忽，不多时已然消失在即将拂晓的天边。难为他在屋顶上还能如履平地般走这么快。
等一等，我、我、我、我也还在屋顶上啊啊啊啊！！！！喂，黄老邪你倒是把我放下去再走也不迟啊！
不要问我那天清晨是如何回到家的。
要知道我内力不过刚恢复一丁点，轻功什么的还根本不认识我呢！要我眼睛一眨不眨就从二楼屋顶上跳下去我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儿啊！我只有小心翼翼的在屋顶上挪动身体，想找个自由落体距离不那么高的二楼阳台作为下楼的第一个平台，所幸十步以外就有这么一个。于是我学习某种四足爬行小动物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向阳台上方靠近，中途压碎瓦片若干，瞪走小猫无数。
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穷的。等我好容易手脚并用平安降落在阳台上时，不过只是打翻了一个花盆带落了两片瓦片蹭破了三块皮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而已。所幸晚晴楼这么早还没开张，而这阳台好像是属于晚晴楼隔壁的……那个……青楼……
有人从边上的窗户骂骂咧咧的探出头来，责怪我惊扰了大清早的美梦。我慌忙藏起面具，扭头仪态万方的福了福身，遂闪身进屋。——据说此后这家青楼名声大振，市井小民众口传颂，说是有位绝色女子在此栖身。一时间达官贵人蜂拥而至，其实那不过是托我那一福身之福罢了。
进了屋，我慌忙穿堂而过，只瞥见这屋里罗帐低垂，红绡帐深处隐约传来低靡的喘息和呻吟。我心中暗暗佩服这二位神经够粗，估计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他们也能面不改色的继续。我自己倒是急急忙忙夺门而出，在幽暗的走廊里找到楼梯，一阵风似的下楼、出门，趁着天色还没大亮，先远离了是非之地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回 自力更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