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行》所谓依稀

2、第 2 章

　　黄昏时分在一客栈落脚，吃晚饭时柳莲淑比往常更拘谨了些，方仁照常给她夹菜。
　　薛晏轻哼了声。方仁随即夹了些牛肉放入他碗中，道:“你素喜吃牛肉，多吃些。”薛晏的眼眸漆黑，总给人一种很深沉的感觉，他看着方仁，慢慢地把牛肉全吃了下去。
　　天渐渐黑了。
　　此刻，夜正半，月正半。
　　夏夜的月总是很皎洁，未到十五，半露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也能使人于夜色中看清他人的容颜。
　　方仁提了两坛酒，跃上屋顶。薛晏正在。
　　方仁在薛晏身侧坐下，把酒递给他，“一年不见了，薛晏，我们来干一杯。”
　　酒坛相碰，声音在夜里很清脆。
　　“这一年你都在练功？”“嗯。”
　　酒并没有喝太多，两人聊着天。“此去梁州你也是去原家庄拜寿吧？”“不是。”“那你……”方仁疑惑了，原庄主五十大寿是原家庄第一件大事，他想不出薛晏此去还能有什么别的行动。
　　“我去过方家庄，发现你不在，就来找你。”薛晏看着天空中的半月，口气淡然，“你怎么和逸琉的女人在一起？”
　　“嫂子啊，我是半路遇见她的。”方仁说起来就感慨，“嫂子挺让我意外的，她一个弱女子，千里寻夫勇气非一般啊。”
　　“江湖中到处走动的女流有很多。”
　　“那不同。据我所知嫂子是员外之女，自幼娇惯，怎么能和身有武功的女子相比？”
　　“你喜欢她？”
　　方仁哑然，顿了会才道:“你认为我是那种觊觎兄弟妻的人？”
　　“…这种事跟道义没有关系。”薛晏还是看着月亮，月光下他的脸清晰又模糊。
　　“你竟真认为我是这种人。”方仁说不清此刻的情绪是气愤还是失望，他跃下了屋顶。
　　手腕被人抓住，方仁叹了口气，道:“我对嫂子又敬又怜，全无半点非分之想。”挣脱掉对方的手，他走进房间休息。
　　掩了房门，掩去了门外无边的夜色。

　　再出发方仁与薛晏还是共骑一马，等到了一个小镇，才分开来。
　　此时已入粱州境内，再半日，便抵达原家庄。
　　原家庄一片张灯结彩。把请帖递给门口的管事，打发掉车夫，才一小会的功夫，甫踏入原家，原庄主已亲带了人来迎接。
　　薛、步、方是武林三大家，原家庄虽不能与这三家相比，但因原庄主年轻时曾与薛晏等人的父辈出生入死，薛晏方仁都尊称他为叔父。
　　两两相见免不了寒暄，当原庄主目光转向柳莲淑时，方仁道:“这是我步哥步逸琉的妻子柳氏。”柳莲淑满脸通红，行了个敛衽礼。
　　柳莲淑虽窘迫，但她到底是大家闺秀，举止上还称得上得体。
　　原庄主笑容可掬，“侄媳一路辛苦了！来人，快带步夫人前去休息。”原庄主身后即有人站出来对柳莲淑做了个请的手势，柳莲淑看了方仁一眼，跟着走了。
　　一众人来到正厅，已坐定来拜寿的人纷纷起身，又是一阵寒暄。
　　方仁已应付惯了这种场面，言谈举止处处有礼，薛晏虽不苟言笑，礼节方面倒也挑不出错。
　　步逸琉自然在，薛晏方仁走至他身边，方仁低声道:“步哥，嫂子来了。”步逸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似是怔愣了般，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我知道了。”
　　薛、步、方三人站在一起，自有一股风流姿态，众人免不了夸赞了一番。
　　宴席要在晚间才开始，原庄主打发了人领薛晏方仁去客房歇息。
　　步逸琉跟着他们出了正厅，说了句再聚便闪身不见了。
　　方仁看向薛晏，想跟他说点什么，又想着两人的尴尬，一时口不能言，“你……”
　　“我向你道歉。”
　　“嗯。”过了会方仁道:“我没有生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