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绮兰（三）：送灵 来请小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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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此时正摆出最经典的“七”字形，托着下巴暗暗思考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那件不见了的红色嫁衣吗？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啦，事情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罗杏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忽而转向隋香，“小香你不是说要让我们看看你的新衣服吗，怎么没穿来？”
“我……”提起这件事隋香就一脸委屈，“我那件衣服不见了啦！”
“怎么会？学校的储物柜安全系数很高的，从没发生过丢东西的事啊。”孟楼很疑惑。
“你们不信的话就来看看嘛，整个柜子都被毁了。”什么？！那么惨么？印象中隋香这孩子应该没有找谁惹谁吧？
隋香牵头带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学校的储物柜区。
当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个不知被什么重物砸到面目全非的蓝色储物柜时，我们都很惊奇。怎么会有这样的破坏力？这可是铁皮的，竟然就这么简单就像揉捏的是一张白纸？那人是有怎样的怪力啊，该不会又是从异界来的？
怀疑的目光看向袭风。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吧，以他们能力要办到的确很容易。
“柜子是毁了，但不见的只有那件衣服。我其他的贵重物品无一丢失。”隋香有点郁闷，“这柜子还要到下午才能修好，轮班的校工去吃饭了。”
“我很好奇，小香你那件衣服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会勾起小偷的兴趣？”
“是一件超华丽的粉红色萝莉风小裙裙哦，就像动漫角色穿的那种。我好不容易从网上高价竞拍来的，那家伙还真是识货！”说起这个她就来劲了。
不过那种衣服你也敢带出来，并且本来还要穿给所有人看？这审美观还真是……本人佩服、佩服！连你这种衣服也敢偷的那位也是个人物！你俩绝对是一国的，有话题聊。难怪你没有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委屈郁闷而已。你是知道我们欣赏不了的，现在有人偷至少证明了它还是有价值的对吧？
本来还以为会和嫁衣事件有什么关系的——毕竟都是衣服不见了嘛。现在看来，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失望。
“小云，那件衣服我真的很喜欢，你能想办法帮我请裁缝做出一件吗？我可以把设计图画给你的。”隋香眨巴着水汪汪可爱爱的大眼睛，目光满含希求之意，让我招架不住。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把它当众穿出来。”
“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会影响市容了：“因为那太引人注目了。小香你也不想被围观吧？”
那孩子竟然考虑了许久，好像很难抉择似的。不会吧，你还真想被围观？你想我还不想哩，到时候绝对会举一个牌子写着“我不认识你”！
“那、那好吧。”总算是答应了，那么问题算是解决了？
“小云你要尽快给我哦。”满口应下。
我管你是要把它怎样，总之不要穿成那样在我面前晃悠就行了。那种级别太高，我可接受不了，到时候就不能再昧着良心说好看了。
孟楼的话终于将话题又在引到那件附灵的嫁衣上：“小云，我觉得就我们几个这样漫无目的地去找，应该是不可能找到的吧。要是能有什么办法将它引过来就好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么，晚上我们就来学校抓鬼吧。”故作深沉地笑了笑。
“需要袭风陪同吗？”一直没插话的袭风忽的出声相问。
“嗯，当然。我可不知道怎么送走它呢，这事还得靠你。不过，晚上你直接来便可，程阙这个身体就不用了。”也就是说我要求他现真身、别窝在程阙的驱壳里。这样他的能力应该就没有限制了，更加安全，我也能更放心。
袭风无偿赠送我一个美美的笑容，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等晚上了。
深夜的绮兰静悄悄的，没有了白日的喧闹热闹。月亮戴上黑纱，星星们抱着厚厚的云层入睡，就连植物们都低垂着头颅。地面上只剩下一团黑影在鬼鬼祟祟地四处游窜着，好像要找出一个秘密的地方做些什么。
那团黑影自然就是我们四个和袭风了。
“小云你这抱着的，是什么东东啊？有点大的说。”隋香此时化身为好奇宝宝。
“你马上就知道了。”先卖个关子，虽然它也不是什么神秘物件。
「那待会儿就靠你咯，羽。」
「嗯，放心吧。」
没想到绮兰高中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这里。啊啦，又是我们的老地方呢，真心是有缘啊、有缘。希望这次可以一举成功。轻手轻脚地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掀开绸布，让这备受期待的东西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琵琶？！”隋香诧异中，“小云，你是开玩笑咩？这东东怎么能用来招灵呢？”她想到的绝对是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有哦，人家可是很认真的啊。”傻笑演戏应付她。当然啦，我果断在她们几个要发怒之前正色开始解释。
“我只是想，如果能弹出那位名妓在死前演奏之乐曲的话，说不定就能将她的灵引来了。”
“可是……小云，你又怎么知道她那时候弹的是什么曲子？”
“而且而且，小云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琵琶的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孟楼疑惑不解，隋香更加惊奇。
“你们急什么，让小云先说完。再耽误下去，一晚上就要耗在这儿了。”罗杏有点不耐烦，一边对孟楼、隋香说话，一边用种“你别再逗她们了，快进入正题”的眼神不停催促我。
看样子，罗杏她还真是深知我心。
“我知道了啦。其实曲子的话，我在看那篇文章时就已经心中有数了——毕竟那篇古文可是我自己查阅资料、翻译出来的。至于琵琶，我只是略懂略懂。弹的难听，你们可要hold住了。”笑眯眯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四副耳塞递给他们，众人接过后表情都有点无语。
其实也只是吓一下他们而已。
虽然只自学了一个下午，但事实证明我对这种乐器还是很有天赋的。所以弹出来的音乐根本不可能有魔音穿耳、销魂蚀骨什么的效果。只是为了招灵，我让羽帮忙通过小圈用灵力把乐音虚化到只有灵能听得到，并且扩大了影响的范围。这件事，我并不想让袭风知道。他告诉紫如殿下的话，羽的事情就铁定暴露。所以，我才使了这么一招。
可是彩羽幻化成的耳塞，真的很奢侈啊。我给出去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别乱想，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好的。」
让隋香她们和袭风站到离我大约几米开外的地方后，抱着琵琶在石凳上坐下。看似不经意地一撩发丝，实际上是在打开小圈、接受羽那边传来的灵力。仿照文章中琵琶女的姿态，我再现了当时的绝奏。此刻的我隐藏了自己的所有意识，将全部的精力投入乐曲之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位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悲情女子。
不久，风动了。整个小树林都响起树叶的沙沙声。突兀、但并不让人害怕，那声音反倒而是像在呼应我。这沉淀了千年的哀伤与不甘、这掩埋了千年的秘密与绝望，是否在今晚就能画上一个句号？
远远地，黑暗中的一抹鲜红映入眼帘。那宛若血染的红嫁衣，此时内里已经多了一个虚无如雾的人影。
她来了，如我所料。莫名地，嘴角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很尽职地一曲终了，才抬头看她。放下手中的琵琶，走向她。慢慢地走去，善意友好而怜惜的，就像走近一位神交已久的故友。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这话由我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怪呢？
“……”半晌，她还是没有言语。只单单用那对乌黑的剪水双瞳看着我，直看到我脸上的浅笑都已经要挂不住了才幽幽地开了口。
“卿因何事寻奴？”
这位小姐还真是直白，那我也就不必再拐弯抹角了：“来请小姐安魂归墟。”
亦夜殿下的冥界听羽说过是个不错的地方来着，虽然你应该不知道。
她与我四目相对、目光灼灼。当然，我也毫不退缩、直直迎上。终于，她似乎认同了我的坦白与真诚，垂首仔细想我方才的话语。但可惜的是，她最终还是给了我否定的答复。
“奴放心不下子壑用生命守护的绮兰。”子壑，君子当胸有丘壑。她叹了口气：“当年他不听规劝，不愿离开更不愿投降。妄图仅凭自身单薄之力誓死守护绮兰，故而落得那般下场。”
能文能武的世家公子，总是免不得有一身傲骨。可是在战争时代，最百无一用的就是书生了。
“奴与子壑因琵琶相识。他善于音律，曾为奴谱过数曲。方才卿所奏之琵琶曲，如若再伴上血滴之音，就是世人广为称颂的人间绝响。奴当年就是以此曲成名的。
子壑乃庶出，在家族中地位不高且并不受宠。但他，真真是家族中最有才华、最富盛名之人。绮兰那时被南方蛮夷攻陷，只剩下半座孤城。子壑的族人早已远走，只他一人愤愤难平、又受奸人怂恿留了下来，终酿悲剧。
子壑为奴所爱之人。可及至最后他仍一个人承担一切，怀揣着遗憾离开了人世，奴实在为他不甘。可既然子壑那般重视绮兰，奴就遂其所愿——代替他永远守护绮兰！”
琵琶女坚定的目光之火让人不忍泯灭。但此等执着，在我看来却早已失去意义。
“你不相信我们这些生者能守护绮兰吗？”
听了我的话，她愣了一愣。情绪骤变，灵之寒气阵阵袭来，语气一下子就冰冷刺骨：“如果能，当年绮兰又怎会被外族侵占；如果能，当年子壑又怎会含恨而终？！”
“现在又不会再打战了！”
“是啊。就算是打起来了，以现代的这种战争的打法你作为一个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又要怎么守护绮兰啊？到头来你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独自伤心难过？”
看罗杏、隋香说的多对！这时候的她们还真是默契十足，两个人几句话就把这琵琶女说到无法辩驳。
“其实他应该也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吧，不管有没有人怂恿、有没有人支持。”孟楼也加入进了劝说的行列，“你有没有想过他那么爱绮兰也是因为有你的存在？如果你为了他一直灵魂得不到安息、不愿离去，那他当初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穿着嫁衣的她已经动摇了，让我再添一把火：“放弃没必要的执着吧。已经过去千年了，你的哀伤与不甘、秘密与绝望都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了。这些你早已知晓，为何不肯面对？”
“早已……知晓？”她笑着，极其凄美伤感，“是啊，奴早已知晓。让子壑与过去种种随风而逝才是最好的结局。千年的守护，也应宣告结束。”
送灵的目标就要达成了？
“近来，有些不同寻常的人物降临绮兰。或是以他们那么强大的力量，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可是，以奴之魂力根本不能做任何事情。单单附在嫁衣上千年就已倾尽所有，能不能魂归黄泉都尚未可知。只没想到还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遇见诸位。至少，奴能感觉得到诸位是可给绮兰未来之人。请诸位承诺：守护绮兰！”
我们四个郑重其事地点头应允。身为蓝度的神选者，自然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这里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她，灵体开始逐渐消散，就如同当时的如怨一样，马上就要消失不复再见。
「羽，我们再帮她一把。」
「好啊，可是帮她的话就要又用掉一片彩羽咯。」
「没关系，我是真心不想她魂飞魄散啊。」
「那好吧。」
希望，她去冥界就能不再孤单了。筮杪说过“守护者，真是整个宇宙最最禁锢人的所谓‘圣责’”，放下了守护之责的你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绮兰（三）：送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