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洄浅梦（剑三／策&花×羊）》白2

10、第九章 共饮

　　纯阳宫位于华山南峰，高处不胜寒，因此宫中一年四季白雪皑皑。这雪景配合那山崖陡壁的自然风光，倒也衬得那宫中的亭台楼阁格外别致起来。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色微暗，三清殿前纯阳弟子们个个席地而坐，盘着腿打着坐，闭目聆听着殿中白发苍苍的长胡子掌门讲课。

　　“师兄……师兄！”
　　刚入门的小道童的声音唤醒了昏昏欲睡的青年。
　　“师兄……师傅讲的我听不懂，好难啊……”小道童扯着眼前师兄的衣角，小声说道。
　　被唤作师兄的青年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没事，每天多听，就听懂了。师兄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呢……”
　　小道童撅起嘴：“可是，师兄你现在看起来好厉害啊！”稚嫩的脸上一脸羡慕的表情，小道童抬头仰望青年。“师兄的道袍看起来好漂亮啊，相比之下我们的好朴素的。”他垂下头，扯了扯自己朴素简陋的小道袍。
　　青年长了一张俊秀的脸，望着自己的小师弟，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很快的，等你再多修炼几年，你也能够变得和师兄我一样的。所以……不用着急。”他轻声说着，摸了摸小道童的头。
　　看着这样的孩子，青年就不禁会想到当年那个自己。冲动、不顾后果，对未来充满向往。
　　然而……这样的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已被世俗磨去棱角，处事待人都变得圆滑。就连以前那易怒的脾气，都变得温和了起来。只是可惜几年下来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是身材却没因此变得健硕，或许是因修炼的内功心法的缘故吧。高挑的身材外面穿着宽大的道袍，倒显得气质非凡。
　　墨舒也一直说自己变了好多呢……对了，墨舒……
　　青年眨了眨眼，想起来前几日收到某人的传信，说是又要来蹭饭谈天。

　　看到这儿，我们自然也晓得了，这位青年便是安随暮。

　　这些年下来，安随暮倒是和墨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当年在浩气盟呆了半月多，原本约定了会前来的青阳并未赶到。安随暮在失落的同时，不免担心，但却苦于不知怎么同青阳联系。约定的日子过了，他在浩气盟又继续呆了几日，却仍然没有等到人来赴约。而同时，他又收到了来自纯阳宫的师傅的传信，信上说自己出宫游历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宫继续修习了。于是，安随暮只能抱着遗憾，无奈回宫。而从此以后，他便彻底失去了青阳的消息。
　　墨舒本就是万花弟子，万花谷与纯阳宫离得极近。那次浩气盟之别后没过多久，他便有事回谷，顺便拜访了下纯阳宫，还特意找了安随暮出来。自那以后，墨舒便经常到纯阳宫来寻安随暮，多数都是谈心。
　　墨舒也几次邀请安随暮一同加入浩气盟，但是安随暮拒绝了。
　　——因为他在等，在等青阳回来。

　　“……嘿！”陷入回忆之中的安随暮并没有发觉某人已走到跟前，等反应过来时，立刻被眼前贴近的放大面孔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墨舒笑着拍拍安随暮的肩，“伞都撑不好，你肩上都落雪了。”
　　安随暮闻言朝着自己肩膀看去，果然雪白的道袍上积着薄薄的一层雪，他有些尴尬：“抱歉……在想事情，没发现你已经来了……”
　　墨舒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介意：“没事。我此次正好回谷处理些事情，然后从师兄那儿坑了点好东西回来。”说着，墨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好东西？是……什……么？”看到墨舒拿出的东西之后，安随暮睁大了眼。
　　“酒？”他看着墨舒手中的小瓶子。
　　墨舒：“是啊，去你房里，我们喝酒聊天。今日下雪，外边寒冷，正好喝酒暖身。如何？”
　　“这……”安随暮有些犹豫。即便在外游历的日子，他也不常饮酒。更何况在门派中，修身养性，酒这类东西会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影响修行，他自然更是不会接触。
　　墨舒看出了安随暮的犹豫，他拎着酒瓶在安随暮的眼前晃了晃，“唉……这可是好酒呢。浪费了可惜呢。”他故意皱起了眉头。
　　安随暮叹了口气，只能作罢：“好吧……”

　　墨舒随安随暮进了他的房。几年过去，安随暮在门派中的身份也已摆脱了小小的底层纯阳弟子，而成为了众弟子们口中的大师兄。因此，他在门派中也有了自己的屋子，而不是和低级的弟子那般集体住宿在一起。
　　安随暮从墨舒手里接了酒瓶，点燃了炉子将酒热了下，然后寻了干净的杯子出来。两人就在这屋中席地坐下，安随暮为自己和墨舒面前的杯子中都倒了些温酒，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细细抿了一口。
　　的确是好酒，味道甘美，酒气醇香。
　　“如何？”墨舒挑眉。
　　安随暮点头：“的确是好酒。”
　　两人默默相对饮了几杯，墨舒先开了口：“随暮，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安随暮持杯的手放到嘴边，停顿了下。
　　墨舒道：“你真的，还不愿入浩气盟么？”
　　安随暮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还是想……”
　　墨舒：“我知道，等你那位友人一起对吧。”
　　安随暮顿了顿，苦笑着点头：“是。”
　　墨舒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的俊秀青年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他叹了口气，“真是笨蛋……”
　　安随暮一脸愧疚：“抱歉。”
　　墨舒仰头一杯饮下：“我不是在责怪你。”他眨眨眼，想到了个方法，“随暮……这样吧。你先加入我们，这样你寻人不是更为方便么，我们可以动用遍布各地的消息网来助你。而且你先加入浩气，也不用一直都呆在纯阳宫。更何况你们不是约定了在浩气盟碰面吗，那来我浩气盟等人不是更对吗？”
　　安随暮转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随着自己手的晃动扬起小小的波纹。“墨舒……我能问，为何执意要我加入么？”
　　“那是因为……”墨舒小抿一口杯中的酒，笑着凑近安随暮：“因为我想和你并肩作战啊。好友。”
　　“我一个人，很寂寞呢。”他这样说道。
　　安随暮诧异地看向墨舒。眼前的人两颊微红，似已有些醉了。
　　或许这个时候，人都很脆弱吧。这样想着，安随暮对于墨舒不同以往的言行便也坦然了。

　　墨舒坐回了原位，又喝了口酒：“而且，最近局势动荡，恐浩气与恶人之间快要正式开战，急需帮手……尤其需要……需要像你这样的有志之士。”
　　“为了大唐人民……”墨舒将酒杯放回桌上，双眼定定地看向安随暮。
　　“随暮，愿意加入我们么。”
　　安随暮的嘴张了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