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之《冬晴》》秋水若兰

14、 小李飞刀之《冬晴》第十四章 我在沉默之

　　我在沉默之中和我后面的人来到了一处密林。林子，是又深而又密的。我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就如，我很难看的清楚曾经叫我到一棵古槐树下面去的那个人的脸。但是这个人的身上，却有着我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要好过我曾经见到过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永远没有可能给予你这么专一的感觉，也许一个人很强时，他的气会很锐利，这个站在我背后的人就很锐利。。锐利的，像一把剑。 “你是什么人？” 我在太阳下面问。他半天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顿了一下，抬了头：“回答我。”我本来认为这样的话应该他对着我说。可是他依然是没有回答我。这个时候，林子之中的阳光在晃动。我转了身。晃动过后的影子浮动在了我的脸上，和他的脸上。我心里面一惊！ “是你？” 我面对着的是一张俊秀的脸。是上官飞。 “少帮主找我，可有事？”上官飞拿出了他的钢环，虽然，仅仅是钢环，而并非是龙凤双环。 “难道，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找你么？” “少帮主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当然可以来找我，而且，就是我有事情的时候，少帮主来找我，我也是义不容辞要来相见的。” 上官飞沉默了，他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他拿起了钢环，：“我用这只环，杀过很多人。” “其中，有我想要杀的，也有我不想要杀的。。。而我杀了这么多人，其实最终是想证明一件事情。” 叶子上的光影不停地浮动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上面，一会是暖的，一会，却又是寒的。我的手将剑鞘拨开了一寸。 “少帮主，想证明什么。。”我的眼睛在低低的看着地上的草，低低的看着。。。眼睛似乎也眯下来了罢。
　　上官飞叹了一口气：“我只想证明，我上官飞，不仅是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人，而是，上官金虹唯一的儿子，也是最优秀的儿子！” 他说到这里，我心中却不由地有些波澜，但是却又平静了下来。 ”就为了这些？” “就为了这些。。。。” 上官飞终究是比我年纪要小七岁的人。有时候，一个人就是再强，也强不过他的年龄。可惜，他太年轻。我已经在下意识地拔剑了。忽地一声，不清楚是哪里的风刮了来，林中的叶子在响动，上官飞出了他的钢环。而我，也拔了手中的剑。扑的一声。。。是血在朝天上喷去。。。。上官飞的脖子已经被我割开。他倒了下去，可是奇迹的是，他居然还能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在吐血：“荆无命！你....究竟是怎么可能...” 我冷冷看着他：“其实你太多心了，你怎么可能因为嫉妒帮主对我的器重，就冒险来杀我？你怎么可能认为，他器重了下属，就会嫌弃自己亲生的儿子？？” 我踢开了他的钢环：“而你，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你杀不了我荆无命，而我荆无命了了自保，却一定要杀了你呢？” 他的血如箭一样的在流：“我只是没有想到，荆无命如他的名字一样，这么冷酷。” 我冷冷看着他：“这就是江湖。"这一夜，林诗音没有来。李寻欢似乎听到了窗外的雨，雨，虽然下的不是，雨声，虽然也不是很响。但却下的人内心有着孤寂的寒冷。难以抹的去。 “也许，诗音真的没有原谅自己。”他想着想着，又似乎咳嗽起来。他起了身，想离开这里，这间叫他无法了却心愿的客栈。。下了楼梯，他将一枚银子推到了掌柜的面前，头也没有回的走了出去。他似乎比从前更落魄了，虽然他看不清楚自己的样子，这一夜他消瘦了很多，人也恍恍惚惚，肺病也没有被很好的调理过，他的样子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时期都憔悴，走起路来，似乎都有些摇晃了。他自身仿佛很怕秋寒的侵袭，走着走着，一阵很阴冷的风吹动了他的身体，他便不得以停下来，扶着巷子中的墙，咳了起来，最近他无论哪一次咳嗽都要带出血，鲜红的血。这些血就是他的存在的标志，但却随着每一次的颤动而流出来，将他一切内在的力量都卷走，带走。但似乎永远也带不回来。正咳嗽着，忽然他发觉，原来巷子深处，似乎有一个蜷缩着的人。他蜷缩着的样子，似乎比他自己耗尽了体力在咳嗽时还要辛苦，而这个人的身形，他似乎也很熟悉。李寻欢走了过去。借助着即将天亮的黎明的兰色的澄明，他看见了，这个人居然是吕凤先。。 “是你？”李寻欢惊讶了。那个人出了声音：“是我。”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本应该鹤立鸡群才对。李寻欢沉默，他不说话，一个字也说不出。那个声音却从一种鹤立鸡群的王者之风中坠下，用一个极其平庸的口吻道：“你可能要问，我吕凤先，为什么要落的如此的田地？而今，却又是什么人，把我落的如此的地步？” 李寻欢道：“这个世界上面，能让吕凤先败的如此彻底的人，并不多见。” 吕凤先忽然大笑。。笑声无比凄惨，已经全然不顾他的风采和气度。。 “李寻欢，你以为，你的小李飞刀在兵器谱上面排在了我吕凤先的前面，我就是心甘情愿的么？” 李寻欢叹道：“小李飞刀从未与吕兄交手，又怎么可能分的出是谁在前谁在后呢？所以吕兄心中，自然不会信服。” 吕凤先叹道：“我原本是不信服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天机老人为百器谱上面第一位，也就是天下第一，而他，却被上官金虹所杀！” 李寻欢点头道：“不错。” 吕凤先道：“所以这天下第一的头衔，就本应该是他上官金虹所有。但是，百晓生的百器谱，却丝毫没有什么变化。。”他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也就是说，百晓生也不认为，他上官金虹可担的起这天下第一。
　　而使百晓生不能肯定的主要有两个理由。” “一个，就是他也不清楚上官金虹有没有再和其他人比试而输掉的可能，另一个，就是你，小李飞刀，李寻欢。” 此时，吕凤先抬了头看着李寻欢：“也许其他人排在了百器谱上面第四位，应该是会觉得光荣的一件事情，而对于我吕凤先来说，却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李寻欢叹道：“所以你那日派令弟前来，劝我不要参与与上官金虹的决斗，并且还将诗音的安危来做要挟，并非是为了武林正义，而是为了你要在我之前，与上官金虹决斗。” “李寻欢不愧是李寻欢。” “只是，我原本会认为你会因为种种理由推辞掉我的请求，但是却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林诗音而失信他上官金虹。你在江湖之中成名已早，难道不清楚，为了比武的承诺，为了自身的名誉，是可以将性命都不要的么？！” 李寻欢沉默。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不可能看着你用诗音的安危来做筹码。” 吕凤先接着道：“你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放弃小李飞刀之名，而我，却也可以为了名誉，而失去我的一切！” “我没有想到上官金虹的钢环会那么的快.....我与他交手，没有超过五招....”他说到这里，满眼睛之中都是恐惧。 “他就那样子赢了我...我原本认为他会杀了我，可是他居然在我的面前说，杀不杀我已经没有用了。。。没有用了。。” 一阵秋风过去之后，他的话似乎就到了这里。。他的样子如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似乎再多的安慰，也再难以让他从一个噩梦之中清醒过来。从这里之后，他终于真正做到了自己..李寻欢蹲下了身，原本想去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人。看到了吕凤先的手腕，原来他被人割断了筋脉。他的武功已经被人废掉了，看其用剑的方式十分粗糙，李寻欢已经明白，这个人不是上官金虹，也并非是金钱帮，而是吕凤先的仇家。是趁着他元气大伤之际做的。”李寻欢心中一颤。虽是秋晨，却依旧很冷，虽然天要亮了。李寻欢见到地上的这个人，已经被一夜的秋雨打的蜷缩成了一团，他将自己的青色长衫脱了下来，盖在这个人的身上。吕凤先如抱碳一样的裹在了身上，但却依旧不住地蜷缩颤抖着。。李寻欢问道：“吕兄，如果你还相信我，就和我走。我先帮你疗伤。武功失去了没关系，还是可以从头再来的。” 听到了这句话，吕凤先却忽然惊悸地：“不行！没有了武功，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没了武功，人还有什么用呢？！！” 他蓦地起了身，推开了李寻欢的衣服，疯一样地逃离了去。想不到夕日名震天下的吕凤先，为了争名逐利，竟然落到了这步下场。李寻欢站起了身，他忽然觉得身体好热，人也似乎更晕沉。他慢慢回到了孙驼子的酒店里面。这个时辰，已经天亮了。孙驼子见到了李寻欢的那张病的很深的苍白的脸。。 “我去为你煎药。”他说话一向不多。李寻欢却拉住了他：“可是，我却不想再吃下去了。”他的目光紧看着孙驼子。这却让孙驼子不清楚该回答他什么。 “我只想喝你店里面的酒。” 孙驼子冷道：“你不想吃下去，难道是想死不成？” 李寻欢冷道：“我只想喝酒，越多越好。” 孙驼子冷道：“你的手很热。我受人之托要照顾好你...所以无论你想与不想，我都要这么做。”说完，他拉下了李寻欢的手臂。。李寻欢叹道:"受人之托,难道就这么重要么"孙驼子笑了笑道：“从前我认为是很重要的，也很有趣。但与你相处将近一个月，我却逐渐发觉，原来救你，要比受人之托更重要，也更有趣。” 李寻欢不是个不善谈吐的人，可是面对孙驼子这些古怪的话，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刚想到这里，忽然只觉得心口处一阵剧痛。孙驼子见了他的样子，已经知道是肺病发作。“我看我真的要出去了。” 李寻欢道：“你究竟想去哪里？” 孙驼子回头诡秘地笑了笑：“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戴了斗笠，离开了小店而去。孙驼子临走却也依旧是保持着他特有的说话风格，叫常人听不懂，但他的话之中何尝不是有着很深刻的智慧？？只不过他的智慧，一般人无法去理解而已。李寻欢面对孙驼子这样的性情，却也是无可奈何。他心中明白，孙驼子一定又会去寻医问药了。这个人个性倔强，要作到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只是李寻欢现在的心情依旧很乱，他不得已坐下了来，想舒缓一下自己。但看到外面的天色，这是深秋季节，本应该阳光明媚，秋空霁海，气爽天高。却不清楚为什么，窗外又是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来。。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今年的这个季节不会平静。而此时他所想的，却依旧是诗音。。想到了她，他就不得不心中一阵阵痛，诗音最终还是没有原谅他。她临离开他的时候，她的神情是冷淡的，是绝望的。最终他没有看到诗音回来，也许，她心中是痛恨自己的，是无法原谅自己的，她可能这一生一世都无法原谅自己了罢！！” 想到这里，胸前的伤病处似乎痛的无法遏止，他受不了，喘着气，连忙用酒来麻醉，一坛女儿红被喝的不剩下一滴。他人也疲惫到极点，没有半分力了。最终，他拂在桌上睡了过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也许连日来的伤病交织，和内心的感情矛盾的纠葛，已经叫他的精疲力竭。他抬了头，感觉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见窗外徐徐走出了太阳。放射出了昏黄的阳光，温暖的光打在他身上。他站起了身，换上了件干净的长衫，走出了孙驼子的小店。
　　一走出了门口，他发觉下完雨的空气非常清新，这本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天才对。可是，他却发觉道路两旁的人好象都不对，路人的目光都很惊怕地看着他，要么距离他很远在走，议论纷纷，要么害怕看见他，仿佛出了什么事情，众人都知道，而惟独他自己蒙在鼓里。这本就像是雾里看花。。李寻欢多年行走江湖，他直觉之中已经嗅到了空气之中某种血腥的味道，他的心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因为他似乎知道，已经有人，某个人，他熟悉的人，仿佛已经离他而去了。。他快步地走到了街道旁卖馒头的小贩那里。 “这位小哥，我想请问，这镇子上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贩与他熟悉，但却不敢回答他，支吾道：“没什么。。大爷多心了吧。” 他越是这么说，李寻欢越已经清楚，已经出了事情。他拉过了小贩：“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小贩的瞳孔是张开了的，他明显受到了惊吓：“孙大爷。。他。。”说到这里，他已经怕的说不出话来。李寻欢敏感地回了头，看到了前面一棵大槐树下面，早已经围了一大群的人，他未等小贩将话说完，已经飞奔到了大树下，他用力拨开了人群，却见地上，血淋淋一大片血肉，早已经分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了。路旁的街坊，不是掩面不敢细看，就是议论纷纷，几位大婶已经落下了泪来。李寻欢认得这个人的斗笠，此人，正是孙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