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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魔堕凡尘流年老 “魔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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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肆！你这是在领命办事吗？”低沉的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威慑力，正如那一身玄色透着暗红的长袍一般，仿佛世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脆弱不堪的蝼蚁。
那个名唤屠肆的魔此刻早已灰头土脸，一个猛栽跪倒在地，用力地磕着头，语句却因为惊恐非常而变得断断续续：“我……我……尊王，大……大人，事情还、还没查清楚，再、再给我几天……”
犹未回神的四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高大的身躯，面对凶残嗜血的屠肆，虽然两者的身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远胜于他。
“不必了。”那人声音淡淡，右手轻轻一挥，散发出一道弦月般的红光，以极快的速度，撕裂屠肆巨大的身躯。
“饶……饶命……啊……”屠肆发出巨吼，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他仓惶地举起手臂，想要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一瞬屠肆便被在这火焰般的红光中灰飞烟灭，惨叫声如空谷回音，犹历历在耳。
“哇……”见识到这种逆天的力量和气势，温慧忍不住轻声低喃，“好强！”
那人缓缓转过身，众人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温慧有生以来，所见过最美的人。此刻她才知晓，原来“美”，不只是形容女子的。
他的眉剃锐飞扬，黑如墨染，那双眼睛像是午夜的星星，深不见底，又透着妖冶的红光，直挺的鼻，形状优美，薄而红润的唇，如水般润泽。
而他的美，也不仅限于面容。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厚重的黑袍遮掩不住，却更显挺拔，无一不美，那强壮的颈项、宽阔的双肩、结实的胸膛、有力的臂膀……
这男人有着难言的魔力，不管是五官还是那气势，都难以形容，只要望上他一眼，就会被蛊惑，轻易被夺走心神。
而且，最让她讶异的，是他那火焰一般的红发上有一对，色如玄铁，厚实沉重，根粗尾细，先后弯而凌起，刻痕栉比的角……
不顾大家错愕的眼神，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深沉的目光停留在南宫煌脸上，沉声道：“蜀山地脉异常是怎么回事？”
“这……”目睹刚才那一场遽变，又被他凌厉的目光所逼视，南宫煌此刻心如临大敌一般怦怦直跳；可是，蜀山地脉的秘密岂是能随便告诉外人的？
答还是不答，他不禁面露难色。
“回答本座！”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因为重重暗影，增添了骇人的霸气，仿佛天地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只要轻轻一捏，就会彻底毁灭。
“问、问我吗？”南宫煌心下惴惴，这魔比起蜀山掌门气势有过之而无不及，心思百转千回间只下自己保命的那句金科玉律：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心底一横，只得老实答道：“就是蜀山对应五灵属性内外阴阳一共有十条地脉，原来两两并不相通，但不知什么原因，火属性的两条突然连通了，造成地气异常。现在只有把其他四对地脉分别打通，才能平衡阴阳，恢复原状……”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在下、在下就是担负此重任的人。”只是碍于对方的气势实在太强，平时炫耀惯了的话此时竟也打了磕巴。
“哼……”那人眉头一皱，拂袖道：“乱来！锁妖塔若半点损毁，本座要蜀山全体陪葬！”他“锁妖塔”三个字咬字极重，仿佛是最深的执念。
“怎么是乱搞呢！”南宫煌不服气地摊开了手。他不明白这男子为什么单单提起锁妖塔，不过听到他语气嚣张，年少一意气上来，忍不住辩解道：“别瞧不起人，我师父清冷仙人教我这么做的，否尽泰来，否尽泰来懂不懂？还有殊明仙人也说要这样，人家可是神界派来的！”两个仙人，再加上一个神界，够厉害了吧？
“神界？”他却嘴角微扬，神色轻蔑，又是一声冷哼。
“……对！对！”南宫煌见他不买账，干脆顺着他的话用力地点头道：“神界是不怎样，听说十几年前锁妖塔就坏过一次，神界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我们蜀山自己解决的！”他想到自己替蜀山办事，又忍不住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这次一定也是一样，最后还是要靠我，哈哈！”
“什么蜀山自己解决的！”还未等那人回答，熟悉的娇喝声便自耳边响起，温慧上前一步，对着南宫煌愤愤地纠正道：“明明是全靠一个叫紫萱女子才解决的！”
“……喂！”南宫煌望着她微微讶然，嘴巴张了张，不自在地埋怨道：“男人说话，你女人插什么嘴啊！？”
“你说什么？！”
“哎呀……”立刻招来狠狠地一记爆栗。
二人自顾自地打骂起来，不理会那男子静默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红眸里显得寂寥而哀伤，似是陷入了沉思。
星璇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对话，料想他和蜀山有纠葛，却也拿不准他的立场，便试探性地悠悠道：“火属性地脉连通似乎和里蜀山内城有关。”
男子却听出了他求助的意思，双眸恢复了原有的冷淡：“那是你们的事。”
红光一闪，他的消失便如同他的到来那般地突兀。
“他、他是谁啊，好有气势。”温慧回过神，呆呆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不由得轻声问道。
星璇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面无表情：“如果我判断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魔尊--重楼。”
“重楼……”
死里逃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却忽听王蓬絮突然“啊……”地一声轻吟，刚才和屠肆扭打间多处擦伤淤青，施仙术也损耗了打量真气，因为力竭有些站立不稳。
“你小心……”星璇赶忙跑过去扶她，轻声询问道：“怎样？伤得重不重？”
“没关系……”王蓬絮摇摇头，勉强站起身。刚才星璇那般保护自己，又是感动、又是怜惜，“都是些小伤，你呢？刚刚你独斗他似乎伤得不轻。”
他虽然极力克制，但是那起伏的胸口，沉闷却极力压抑的吐息，和此刻毫无生机的脸，都在告知他所受的内伤到底有多重。
星璇淡然地摇摇头，语气颇为自嘲：“没事，我这烂身体是行尸走肉，可也有好处，即使受伤也没有感觉。”
“你……”王蓬絮面色犹豫，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南宫煌，有些为难地对星璇继续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要想办法医治才是。”
“不劳费心了。” 星璇眸光一冷，猛然抽回了手，长袖一拂，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他背过身对其余的人淡淡道：“我们走吧。”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不远处依稀可见的房屋走去。
王蓬絮螓首低垂，似是内疚至极，踌躇了一下，也默默地跟了过去。
南宫煌见两人的行为对话，心下奇怪，不过转念一想，那是别人的私事，还是不要随便打听的好。正要跟上，却见到一旁的温慧仍站在原地，一双明眸低沉，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大咧咧地叫道：“喂！快走啊，发什么呆。”
温慧却突然抬头，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目光殷切，亮若星辰，对南宫煌傻笑道：“魔尊？那他不是人了？魔有没有成亲这一说啊？”
南宫煌微微一愣，看着她此刻娇憨的模样，继而又揶揄地一笑：“嘿嘿！”
“笑什么，人家不知道不能问吗？”温慧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能～～”南宫煌故意拉长语气，调侃道：“谁说不能，春心大动这种事情是天理伦常，旁人怎么管得了？”还状似颇为理解地耸了耸肩。
“哼！少胡说……”温慧想了想刚才的事，又反唇相讥道：“你还敢说我？这重楼既然是魔，你为什么把地脉的秘密告诉他？”
南宫煌笑容僵在脸上，望着她得意洋洋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啊！”温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笑道：“你看看你刚才有问有答，像耗子碰到猫似的，这种大秘密是什么人都可以告诉的吗？”她边说边摇头，“掌门居然放心让你这种人办事……”
“这……”南宫煌笑得尴尬，只得老实说道：“人家那么厉害，那么有气势，我敢不说吗……”想到重楼那凌厉的眼神，仍然心有余悸。
“哼！胆小鬼！”
南宫煌又恢复了原先故弄玄虚的笑，对她晃了晃食指继续道：“我说啊，你不懂，我这是忍辱负重。我负担重责大任，岂可如此轻生，嘿嘿，嘿嘿～～”
“哼！恶心……”温慧见他死性不改，也懒得多说，冲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走了！走了！” 二人这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之前的尴尬暂且忘了。
双溪本就是里蜀山北部的一处近郊，四人走了没多久，便看到里蜀山那熟悉的房屋。
外面的小妖一看到星璇回来，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却没人敢上前询问，任由星璇走过去。
南宫煌感觉到小妖们好奇而又异样的眼神，忍不住抓住近处的绿丫姑，想问个究竟。这绿丫姑就是个蘑菇妖怪，由于蘑菇喜湿，总是喜欢待在双溪附近晃荡。
里蜀山的妖怪都是从前锁妖塔逃出去的妖怪，待在外城也大多都是没有野心、与世无争的。闲散过了便比其他有追求的厉害妖怪多了许多八卦的心思。
她之前见过南宫煌，也不以为意，还没等南宫煌问，便自顾自地呱呱抱怨道：“那个光头的魔哪里不好去，偏偏就要去我最喜欢的双溪，害我现在都不敢去那里散步玩耍了，真没意思。”
南宫煌啼笑皆非，刚刚经历过生死，这蘑菇现在自顾自的小抱怨听着竟有几分可爱。不由得笑道：“那光头已经死了～你想怎么玩怎么玩～”
那蘑菇听了，诧异地瞪大了头顶上方的两只眼睛，难以置信道：“真的么？连星璇大人都打不过？居然被你打死了？”
南宫煌一愣，想起这绿丫姑和其他小妖们的眼光，有些了悟，兴许是星璇跟那屠肆酣战的时候，正好被某些妖看到了，真是，无论人界妖界，无处不八卦。他看了看绿丫姑晃着蘑菇顶一脸崇拜的表情，心下立刻冒起了虚荣的小泡泡，“咳咳……”
正想胡吹一番，又不期然看到了前面星璇略显寂寥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没……是魔尊杀死他的……”
谁知，小蘑菇非但没失望，反而更加好奇，兴奋地眨巴着眼睛：“魔尊！是魔的头头吗！是、是那个传说中的什么楼吗？”
南宫煌正要回答，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的温慧对他喊道：“笨蛋煌！你蘑菇什么呢！还不快走！”
“嘎嘎！她骂我！”绿丫姑不满地跳起来。
“她就这样～咳……”南宫煌状似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哎～他可真惨呀～”小蘑菇在后面兀自唏嘘不已地摇头叹息。
继续没走几步，便忽的感到眼前青光一闪，继而一抹锐利的黑影出现在眼前，却正是思堂。
他见到星璇，原本忧心忡忡的表情先是一松，待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眉头又立刻皱起，“你受伤了？怎么伤的？”
星璇摇头，神色依旧淡然：“一点小伤，没事。”
这时王蓬絮几个人也跟了上来，思堂状似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恢复了属下该有的谦恭，抱拳俯首道：“抱歉，属下接应来迟！”
星璇轻轻扶起他，“不是你的责任，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必如此多礼。”
思堂抬头看着他，面色欣喜。
星璇却依然面无表情，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地脉入口找到了？”
“是……”思堂眸色暗下去，低低道：“地脉入口在外城南部。”
星璇听罢，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转身面向南宫煌三人：“我知道你们要从速打通地脉，因此命属下一直关注地脉动静。”
“这……”南宫煌喜出望外，对星璇愈发亲近，跑上前对着星璇夸张性的一拜：“太感谢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星璇莞尔一笑，摇摇头，“客套话不必多说，我们速去地脉入口。”
南宫煌正要答应，思堂却突然大声插话：“你也要去？”语气急切而担忧。
星璇点点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顾虑，微微扬眉反问：“当然，不是之前说好的吗？”
“之前你没有受伤。”思堂闷闷地陈述事实。
星璇冷下脸来，沉声道：“你第一天跟我吗？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小伤打乱过行程？”
思堂怔在原地。他看了看南宫煌，又看了看王蓬絮，握紧佩刀，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点了下头：“好！我也要去！出了事也有个照应。”
“你也去？”星璇眼睛一眯，淡淡地反问：“这里怎么办？”
思堂神色更加急切：“你也知这里重要？我们还有大事要做，而且……”他戒备地看了一眼南宫煌他们，续道：“对手实力远比我们想像中强大，你又何必另生枝节？”
“我已经说过，地脉的事情不是枝节……”喜怒不辨的语气却像一道不可忤逆的命令，“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要多说了，这里也很重要，全靠你了。”
思堂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劝他不住，狠狠地抱了抱拳：“是！属下告辞。”话音刚落，青光一闪，人便消失无踪。
这一来一去的架势，倒是和重楼颇为相似。
“哎——”南宫煌摸不着头脑，想叫住思堂，但却无法赶上他那雷电般的速度。
“没关系，他就这个脾气。”星璇淡淡一笑，随后看了看三人，又道：“地脉入口在南部，你们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那集合。”说罢转身欲走。
王蓬絮的柳眉始终蹙着。
她默默地望着他。此刻见他脸色灰白，步履虚浮，胸口微微起伏，知道他在强忍着伤，神色愈发地不忍。
她看了看南宫煌，又看了看星璇，轻咬了一下粉唇，最后莲步轻起，也跟了过去。
温慧望着他俩消失的方向，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星璇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好像连他下属都不满意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奇怪……”
“别管人家的事了～”南宫煌也一肚子问号，但是想起之前思堂好战的样子，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心里叹息一声，缓缓摇摇头道：“可能星璇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吧。”
温慧也不在意，索性挥了挥手：“不管就不管，我才懒得自找麻烦呢！”
南宫煌嘴角抽了抽，嘀咕道：“你惹的麻烦还少啊……”
“不理你～得罪了我你可别后悔！”温慧“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跑开了。
“后悔啊……”南宫煌盯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无声地苦笑。
里蜀山。山洞内。
“你既不愿救我，又何苦要跟过来？”星璇面对着山洞内的石壁，双眸冰冷依旧，却隐隐透着零星点点期盼的光辉。
“我……你、你受伤了……”站在他身后的王蓬絮，粉颊微红，不自在地摆弄着裙摆。回想着刚才生死命悬一线的那一幕，他拼尽生命地保护自己；此时脱离了危险，他却又一次摆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不禁心里一阵失落。
“哎……”星璇眼睛低垂，兀自长叹一声，并不回身。
面对这孤绝的背影，王蓬絮心绪乱如丝，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星璇……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