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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冬日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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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的发条完全停止运作,我呆愣愣的杵在太阳地里,明明是北非七月流火的天气,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哭都哭不出来。
穿越了穿越了真的穿越了,空荡荡的脑袋里只有这几个声音在不停的回响,完全没有注意到莱戈拉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
“你是谁,尼罗河女儿一样的姑娘?”*
我转过头去,然后看到了他,我想当时我的眼神里一定充满了恐慌。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眼神一如湖水般安静平和。看到他的眼神,不知怎的,心情就渐渐平静下来了,那种安心的眼神,我以前可曾见过?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说到“和希”。
和希?是他的名字吗?很温暖的感觉。我也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萧梓言,那个,叫我阿梓就行。”
四目相对,良久。他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向我伸出了手。
干吗?握手?古埃及人有这么现代的礼仪?我诧异的望着他,“你要做什么?”
见我没反应,他也不恼,只是那样静静的等待,手依旧伸向我,那眼眸淡淡的灰色仿佛一汪深潭。
不知怎的,微一迟疑,就把手伸给了他。迟疑了一下,不是因为怀疑,只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牵着我的手,沿着卵石铺就的甬道,领我走过一道道的大门。
他的手大而温润,把我细小的手整个包住了,这种安心的感觉,我以前可曾有过?
哎呀,烫死了!甬道上的卵石被太阳烤得发烫,刚才慌慌张张的没发现自己还光着脚。谁睡觉会穿鞋?从床上穿越过来的女主们哪个穿鞋来着。
我被烫得直跳脚,好烫!好烫!
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和希不禁莞尔。“卡纳,拿双鞋来,小号的。”*
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孩子就手捧麻鞋奔到我们面前。他跪在我面前,双手恭敬的扶起我的脚踝,“小姐,请允许我替您穿鞋。”*
“这双鞋是给我的吗?谢谢!谢谢!不要跪啊!快起来快起来,砂子很烫!”
我手忙脚乱的将面前双膝跪地的小男孩拉起来,对于生活在废除奴隶制几百年之后时代的我来说,被人跪和跪别人都是我无法接受的。看这孩子不过10岁左右的样子,跟我舅舅家小表弟差不多年纪(不过那个小兔崽子是决不可能有这么纯真而无辜的眼神的)。才这么小就要服侍人,万恶的奴隶社会啊!我这个人素来心软,连报纸上强迫小孩子卖花行乞的报道都看不得,哪里能受得了这场面?
我蹲下来替小男孩拍去膝盖上的土,“哎呀,不干不净的就往地上蹭,看这些土哇!”不小心就带出来教训我那小表弟的口气。
“小姐,使不得啊,我是奴隶,会脏了您高贵的双手!”小男孩惊叫一声,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你怎么又跪下来了!”我慌忙要拉他起来,别看那样干巴巴瘦小的身子,可任我使出全身力气也拉不起来!
急出一头汗。“喂,那个谁,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冲着淡淡发色的人喊道。
“卡纳,下去吧。”和希轻轻一挥手,小男孩就顺从的下去了。快退到门口的时候,小男孩又回头望了我一眼,大眼睛里充满了小鹿般的温柔和惶恐,我冲他微微一笑,他惊惶得急忙低下头,迅速的跑掉了。
瞧这小孩乖得,哪像我那个土匪似的表弟。我冲着他的背影暗暗出神,忽然,一只大手温柔的捉住了我的脚踝。
我一惊,他,淡淡发色的人,竟蹲在我的脚下。
和希抬起我的左脚,替我套上鞋子,又细心的扎好鞋带,然后是另一只,这过程从容不迫,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的脸。
可记得《冬日恋歌》上,俊尚替惟珍穿鞋子的片段,那时他们第一次的见面,而我们也是初次的相逢,那时冬日的汉城,而这是夏日的埃及,从此惟珍的心里就烙下了俊尚的影子,而他,——也会如此吗?
嘭嘭嘭!!!胸口好像有头小兔子扑通扑通的跳。
穿好鞋,他直起身,牵住我的手,继续向外走,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而他的手,是不是我的错觉呢?竟有些发烫呢。
终于出了大门,只见门外停着一张华丽的卧轿,四个轿夫跪在两旁,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其外,门外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白色棉纱长袍的年轻女子和短裙的男子,披着长长头巾的年老妇人和恭谨的跪在一旁的奴隶,近乎万人空巷的局面。我一出现立刻一片哗然,惊叹声就此起彼伏,连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和恭敬的奴隶们都松动了,争前恐后的跟看大熊猫似的的围观我,那感觉跟一次走了奥斯卡威尼斯嘎纳三条红地毯一样。
“神子——神子——”
“女罗河的女儿——”
“伟大的尼罗河女神——”
“请赐予我埃及无上荣耀——”
眼前是一张张虔诚的近乎狂热的脸庞,无论男女老少,面上散发着幸福的红光。是因为这头金发么?我干笑了一下,这是假的阿,冒牌货来的,虽然此时此刻感觉很威风,不过有点小小心虚。
和希把我领到轿前,打了个手势。
“你让我上去吗?我们要去哪里?”虽然我明白他听不懂,可还是忍不住的问。他点头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知怎的,让我安心。于是我就坦然的坐上去了。
“起轿。”*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我的车队的阵势和黛安娜王妃的婚车可以媲美,两旁维持秩序的士兵们粗鲁的推搡着围观的人群,但是人群依旧如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知道古埃及是北非的大国,孟菲斯王朝时期人口已达百万,但是这样的阵势……
好吧,我承认,周围无数的向我伸来的热情手臂确实有些吓到我了,本来舒服的侧卧在卧轿软塌上,我现在紧张的弓起了身子,尽力向前探了下头,以便方便的看那前方马上白色的背影。
连他的背影,都是沉稳而平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