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婚变 今日一别， ...
-
第二十七章婚变
林思远不敢相信的说：“淑慧？”
“正是淑慧！”林老夫人扬眉说道。“你表叔和表婶去世的早，淑慧从小就跟着我长大，咱们是知根知底的。这孩子如今出落的越发俊俏了，给你做妾也不算埋没你。”
“可是她今年才十八岁！”林思远愤怒的一拍桌子。
“正是年轻才好生养！淑慧又聪明，跟着账房的高先生学算账也好几年了，以后跟了你，也可以帮你打理生意上的事情，还能替你应酬下那些太太们。”叶悠不愿和官商太太们应酬，林老夫人一直不满意她这一点。
林思远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着林老夫人喊道：“母亲，我不会纳妾的！要说多少次您才能明白！”
“真的不纳？”林老夫人冷静的问。
“绝对不纳！”林思远一字一顿的说。
“你不纳妾，林家便无后。你既然要绝了林家，不如先从绝了我开始。”林老夫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脖间。
林思远一向孝顺，看母亲手中的匕首银光闪烁十分锐利，紧张的说：“母亲，您这是要干什么？赶快把刀子放下！”
林老夫人却似未听到，双目炯炯，直盯着林思远，“你纳不纳妾？”
林思远又着急又为难，额上冒出一层细汗，恳求的说：“母亲，不要逼我，我不想让悠儿失望！”
林老夫人并不说话，仍直直的盯着林思远，手上家里，匕首刺破皮肤，鲜血如丝线蜿蜒流下。
卫淑慧连忙跪下，“老太太您息怒啊，伤着身子可怎么好！”又转向林思远，哭求道：“老爷，您就先应了老太太，咱们以后再做打算！少奶奶也是明理之人，不会生气的！”
“若我生气了，便是无理之人么？若我生气了,便是妒妇么？若我生气了，你便要休了我么？”叶悠推门进厅，冷声说道。
叶悠与晴暖吃完饭许久也不见林思远回来，叶悠心里不安，便和女儿一起来寻，谁知一进门便看到如此情形。她本是川滇交界处的苗家女子，性子泼辣，这些年为人妻母，面上自然是温柔许多，其实是绵里藏针。叶悠一怒之下，连珠炮似得几句责问，只说的卫淑慧俯身在地，不敢抬头。叶悠也不理她，她最后一句却是向着林思远问的，眼中怒火涌动。
林晴暖跟着母亲进屋，她看到祖母脖间流血，连忙要上去看视，却被安婶拉住，“小姐不可。”林晴暖见屋内长辈都神情复杂，她虽一时看不太明白，却也知道是大事，便乖乖站在一边，不添乱。
林思远见妻子来了，心里更乱，连忙说：“悠儿，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下堂妻都不知道了！”叶悠冷冷的说。
“悠儿，我永远不会休你的！你相信我！”林思远握住叶悠的手保证道。
“思远，你跟我走吧！留在这里不累吗？”叶悠深深的望着丈夫的眼睛请求道。
林思远犹豫不定，林老夫人厉声说：“林思远！今日你若踏出房门一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说着一用劲，脖间鲜血涌出。
卫淑慧大惊之下，膝行至林老夫人身前，抱着她的腿哭道：“表姑，您快住手啊！”她转过头来看着林思远，一张脸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老爷，您快劝劝老夫人吧！”
林思远见母亲胸前鲜血淋漓，又看看叶悠恳求的脸，他心中天人交战，难以抉择。最终还是一叹气一跺脚，松开叶悠的手，快步走到母亲跟前，一把夺过匕首，又拿出手帕捂住伤口。林老夫人此时已是气息虚弱，一只手却紧紧的揪住林思远的衣服，“远儿，你纳不纳妾？”
林思远看看叶悠，又看看浑身是血的母亲，心中哀叹，他脸色萎靡，仿佛老了十岁，无奈的说：“既然母亲坚持，就按母亲的安排办吧！”
叶悠身形微颤，她缓步走至李思远三人面前，满面哀容，叶悠一双丹凤眼中水波粼粼，她默默的看着林思远，半晌，林思远错开眼神，看着地面，愧疚的说：“悠儿…”
叶悠脸上却绽出一丝笑容，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掷在桌上，轻唤道：“晴暖！”林晴暖连忙走到母亲身边，叶悠拉着晴暖的手，又最后看了林思远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林思远正要去追，卫淑慧连忙捡起小瓶，看了后惊喜的说：“表哥，是疮伤膏！咱们先给姑母治伤要紧啊。”
林思远看着叶悠牵着晴暖慢慢走远身影，他心痛的想我应该追上去的，手却接过药瓶。林思远大叫一声，“林风！”
===============================================================================
叶悠牵着晴暖，她心中期盼林思远追上来，因此特意走的慢慢的，一步一步，简直是挪出了福绵堂，可是熟悉的脚步声并没有传来。她想起两人早上时的温柔缠绵，想起林思远对她说“中午等我回来吃饭。”身后传来嘈杂的乐器声，还有高亢的男声，喊着“一拜天地”，叶悠心神俱乱，她苦笑着，默默的想林老夫人准备的真是齐全，她刚出门，新人便要拜堂了么？
叶悠慢慢的在林府走动，这里是建康首富的府邸，自然修建的画梁雕栋，楼宇俨然。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六年了呢！叶悠心中感概，修树繁花在侧，乐声萦绕耳边，叶悠却忽然觉得这里如牢笼一般压抑的人无法呼吸。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山野间！
两人走的虽慢，不一会也回到了林思远与叶悠居住的院子，花翘已经听说此事。她见叶悠与晴暖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心疼的看着叶悠，“夫人…”叶悠对她安慰的一笑，沉默了片刻，然后又似聚起了全身的力气，开口对她说：“花翘，你去叫韩栋来。”
叶悠刚一进房间，看到屋里熟悉的陈设，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往日和林思远琴瑟和鸣的往事，眼泪便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晴暖拿出手绢帮母亲拭泪，小声的问：“母亲，父亲是要娶淑慧姐姐吗？”卫淑慧从小跟着林老夫人长大，与晴暖年龄相仿，两人虽接触不多，但彼此也都熟识。晴暖又不肯叫淑慧姑姑，因此一直是喊她姐姐的。
叶悠强忍住泪水，将晴暖拉倒怀中，“晴暖，母亲要出门一段时间，你愿意跟母亲一起走吗？你若是怕辛苦，留在家里也可以的。”
林晴暖认真的看着母亲，她今年十四岁了，与感情上一直懵懵懂懂，今日从父母之间，却似忽然明白了许多。“母亲，我跟你一起走。爹爹要娶别的女人，我也不要爹爹了！”林晴暖心疼母亲，负气的说。
“傻孩子！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说不要他呢！”叶悠心中虽感动，但又不想因自己影响了晴暖父女俩的关系，只是叶悠此刻心里乱成一团，只想快快逃离林府，因此也顾不上多说。“晴暖，你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吧！咱们要出远门，东西要少带，只拣特别喜欢的带上吧！”正说着，花翘带着韩栋进来了。叶悠看着他俩，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吧？”
韩栋素来寡言，只是点点头。花翘看叶悠神色如常，怕她憋坏了，关心的说：“夫人…”
叶悠摆手制止她，“我注意已定，要带晴暖出远门一趟，去哪里去多久都不知道，只有一点，肯定不会回林府了。”也有略顿一顿，看看两人的反应，又接着说：“你们两个是我带过来的，在林家也十几年了，如果留下，以林思远的性格，想必不会苛待你们。”
花翘连忙说：“夫人去哪里，我也跟着您去哪里！”
韩栋沉声说道：“韩某的命是夫人救得，此生必定护卫夫人左右！”
叶悠感动的看着他俩，“江湖多风波，跟着我，可是要受苦的！”叶悠见他二人神色坚定，便不再多说。“既如此，你们都去收拾下东西吧，半个时辰后咱们大门口见。韩栋，要麻烦你备车了。”
几人都各去收拾东西，叶悠踟蹰许久，仍是拿来纸笔，略一沉吟，写下几行娟秀的字体。不一会，晴暖与花翘都已准备好。三人便一同去林府大门口与韩栋汇合，韩栋早已准备好马车，家中仆人大多都去福绵堂帮忙了，门口几个看门的小厮见夫人小姐要出门，却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敢拦着。叶悠望着林家大门，心中酸楚，她狠一很心，转身上车，对驾车的韩栋说道：“出城，过江！”
===============================================================================
林府内院中，林思远等仪式一结束，便跑回自己院中，留下新姨娘在洞房中暗自垂泪。他一改往日稳重优雅风度，尚未进院门就大喊“悠儿，晴暖”，除了几个不知所措的丫鬟，无人应答。林思远猜到叶悠会带着晴暖离开，心想还好自己安排林风跟着她们了。他来到房内，望着空空的屋子，对叶悠的思念如蚀骨之毒侵入心肺。林思远颓然瘫坐椅上，忽然间看到桌上有一封信，看墨迹还是新的，他欣喜的将信打开，却只有寥寥四句话：“今日一别，天涯永诀。新人在侧，愿君…”最后两个字却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想是叶悠书写至此，心烦意乱，笔力难继。
林思远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鼻酸泪流。可偏偏打他的人早就走了，仿佛人已离去，只留下打人的一记力道，让被打的人连还手都不能。林思远好想对叶悠说，我不要和你分别，我不要天涯永诀，没有什么新人，我永远都不会碰她的，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
斯人已去，空留一室伤悲。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