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糖心土豆

21、Chapter21 青羽的视野

　　我不只是方钦浩的小弟亮子，实际上我很讨厌亮子这个名字，太老土了。我更喜欢自己的本名——青羽，我几乎是和方钦浩一起长大的，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自己很了解方钦浩。
　　当我听到电话那边方钦浩颤抖的声音时，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实际上方钦浩是一个有点没心没肺的人，或者说冷血，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上心。
　　方钦浩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他对血液和死亡有一种变态的偏爱。可惜任务总是有限的，所以那个变态的家伙专门成立了一个□□帮派，不为权势不为金钱，只为能找到人陪他打架。也是，想找到愿意陪他打架的人太困难了，兄弟们都被他打怕了，谁都不想陪他练练手就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可是那次得知黄毛鼠去找他哥哥麻烦的时候，那个家伙竟然受伤了，虽然只是被人打青了脸，虽然是五个人围攻他一个，那也是从来没有的事。那家伙着急火燎地要去保护他哥哥——真可笑。就这帮乌合之众的身手，能把他那个杀手哥哥怎么样呢？再说小黑虽然身手在兄弟中不算太好，但是解决一个黄毛鼠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方爷说得没错，方钦宇是个杀手，小黑说那个长得弱不禁风实际上实力不弱的少年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训练出来的，绝对是特殊组织里出来的。花门的人嘛，听说要比我们还要残忍嗜血，因为他们长大的过程中要不断地杀掉自己的伙伴，朋友，他们在三个月一次的洗礼中，要抽签和与自己同级的一个人比试，两人中只能留一个。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早就没有了人类正常的感情，生命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
　　出身花门来历不明的方钦宇虽然是方钦浩的哥哥，但是也是要监视和防范的对象。方钦浩却似乎举棋不定，一直不愿意查清他哥哥的底细，就算是小黑已经确认了一次，方钦浩仍旧不相信。而从他哥哥回来以后，他莫名其妙地没有再来烦大家，没有到处找人打架，也没有出任务，只是窝在家里。
　　方钦浩虽说讲义气，但是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否则怎么能眼睛眨也不眨地把和他情同兄弟的我打到肋骨骨折呢？而方钦宇这个人更是跟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那个家伙竟然会享受情亲，兄友弟恭了？
　　过了好几天，那个家伙突然带来了一些东西给小黑，原来他终于要查查他哥哥来这里的目的了。小黑是计算机高手，随便给点线索，他就能查清你的所有银行账户的密码。
　　结果出乎意料，他哥哥竟然是花门少主，而且已经被花门逐出了。花门是一个严密的古老组织，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脱离花门，但是据说那个已经死掉的花门门主做出的最后一项命令就是将花弄影逐出花门。花弄影，也就是方钦宇，就这样幸运地离开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那天方钦浩异乎寻常地开心，笑得傻兮兮的，我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真疼。当时我就感觉他和他哥哥之间有点猫腻，也对，他哥哥是长得漂亮柔弱得像个女生，但是他毕竟还是男生啊，而且还是他的哥哥。我想起他对他哥哥说话时那个温柔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也太惊悚了吧！
　　不过王叔还在那里看着他呢，总之轮不到我瞎操心。后来我就尽情享受假期了，毕竟我也要升高中了，当然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玩玩。今天我正在ktv里和兄弟们庆祝时，突然接到了方钦浩的电话。就算ktv里吵得连黑子贴着脸对我大吼我也听不清，但是给方钦浩设置的专门铃声还是让耳朵灵敏的我听到了。开玩笑，我可不想因为错过他的电话被他找到理由打得半死。
　　意外地，这次方钦浩的语气很严肃，用作为少主的语气给我下了命令。我还以为是他受了伤，没想到是他哥哥出事了，虽然我们到得很及时，但是看他哥哥的样子，我也吓了一跳。
　　方钦宇左腹部有一道长约30厘米的伤口，看得出来是被练家子从上向下划开的，接近肋骨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而下面的内脏如果不是被包扎过，应该也会冒出来。
　　一路上方钦浩什么都没说，但是脸色很难看，我怀疑如果他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很有可能什么人会无辜枉死。方钦浩把他哥哥送到了专门为我们服务的郑铎那里，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是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毕竟方钦宇也是方家的子孙，而且他受伤这么严重，也应该有合理的医治。
　　进手术室之前我听到方钦浩用沙哑的声音对郑铎说：“他不能死。”这简单的几个字字字掷地有声，郑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不能死，听起来是对郑铎说的，但是更像是他的自言自语。不是命令，也不是乞求，只是叙述事实一样的口气，听起来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钦浩一直站在手术室的外面，一动不动地守着。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他似乎在沉思什么，又像是回味什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的脸忽然变得惊讶，好像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秘密。然后他又突然变得更加悲伤，眼睛闪着恐怖的光，像是要把手术室的门盯出一个洞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已经黑了，手术终于结束了。期间没吃没喝的方钦浩奔向被推出来的方钦宇，方钦宇情况似乎不太好，脸色白种泛青，本来就瘦小的身体在白色的病床上看起来更加瘦弱了。
　　郑铎擦了把头上的汗水，告诉钦浩已经摘除了方钦宇的脾脏，但是由于失血过多，现在病人处于昏迷状态。
　　方钦浩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带着一种十分温柔的神情，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哥哥的脸。
　　然后，方钦宇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由于失血过多，可能还有一些后遗症，另外还要防止发生感染，所以方钦浩也没能再多看他哥哥一眼。
　　“钦浩，钦宇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吃点东西吧。”
　　方钦浩在重症监护室外面贴着窗户看着里面的钦宇，“那个人抓到没有？”
　　我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个刀疤脸被我们的人找到了，现在关在海边的仓库里。”
　　“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先给我把他的皮扒了，不能死。”
　　钦浩平静的语调让我抖了一下，扒了皮还不能死，你可真够狠。
　　“知道了，那我先去安排一下。”
　　钦浩没有回答，于是我放轻脚步走出了医院，我害怕脚步重一点就会惊醒他体内的暴虐，带来一场浩劫。没有勇气再跟他待在一起，他那副样子，恐怕可以和死神相提并论了。死神令人战栗的脸上有着哀怮的神情，钦浩深情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莫名其妙的，我觉得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