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扑朔迷离

6、006 争宠 工作和爱人

　　熹微穿着睡衣走出来，脸上挂着微笑。
　　“过来，让我抱抱。”
　　她趿拉着拖鞋快走几步，乖乖坐到他旁边，靠进他怀里，她知道，张志东喜欢她这样。他果然笑得更开了，搂住她的肩。可是即使在他笑的时候，熹微也觉得遥不可及。
　　“第一天工作怎么样？”他用另一只手捏捏她的下巴。
　　“一整天跟文字、数字打交道，眼睛都要花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撒娇，只要是男人，谁不喜欢被女人崇拜，听女人显示自己的柔弱？
　　她没有看到张志东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抬头看他：“靳总……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知道，”他回答得果决，深黑的眸子微眯着，掠过她的头顶，望向虚渺的空气中，“她不是外人。”
　　“她也是我和你这样的关系？”她转过头去望她，睁着的大眼睛显得无辜而天真。
　　他收回目光，盯着熹微，眼神匪夷所思，却不是生气：“你似乎问得太多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什么都不问吗？其实我也不喜欢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想问还是问好了，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
　　他紧了紧抱她的力度，却恰到好处的松开，不至于过分亲昵。熹微干脆甩掉鞋，收腿上沙发，缩了缩身子，主动靠近他一些，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果然他再次搂住了她，问：“你很想知道？”
　　“是啊。”
　　“为什么？”
　　“好奇呗，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八卦的，我们俩就是不正当的关系嘛，彼此彼此。”嘴里装作无意的说话，眼角却用余光去探知他的表情。
　　张志东不回答，松开她，“去冰箱拿点水果来吃。”
　　她偷偷瞪了他一眼，趿拉着拖鞋来到餐厅，打开冰箱门，一丝冷意扑面而来，冷藏室里比较空荡，第一层放了两个装满红色樱桃的篮子——五六月份正是有名的北滨大樱桃丰收的季节，第二层有几个红苹果和一些圣女果，第三层则空着。
　　她随手拿了一个果盘，抓了几把洗干净。
　　张志东拿了一个放在嘴里，表情像是嚼到了蟑螂，“酸。”
　　熹微不置可否，也拿了一个吃，“很甜啊。”
　　“明明很酸，哪里甜了？”
　　熹微无可奈何地又拣了几颗尝了尝，似乎是找到了规律，说：“这种深红色的，软软的，很甜，一点酸味都没有，淡红色的估计是另一个品种，比较脆，你觉得酸，不过我吃起来不觉得。”
　　张志东盯着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俊朗的脸庞此时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看上去太无害了，熹微甩甩脑袋，不，这是假象，是迷惑。
　　她拿起一颗深红色的樱桃递到他嘴边：“不信你尝尝。”
　　他迟疑了下，伸手接住那颗樱桃，入口有淡淡的笑容：“嗯，是很甜。”又是一个魅惑人的表情，他不严肃的时候眼神里泛着亮闪闪的光芒，太无邪了，差点让熹微以为，老虎不发威，还真就是病猫了。
　　脸上却笑着说：“那好，你专挑这种吃好了，我吃淡红色的。”
　　他脸上有些微的变化，她有些暗暗高兴。
　　如果有人问熹微，她和张志东的关系是什么，她一定答不出来，因为张志东不是爱她——有谁会对在夜店邂逅的女人一见钟情？更不是因为同情她——同情他又何必这样虐待她？他就这样把自己禁锢在他身边，而她因为特殊的“职业道德”，也不能脱身，和他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即使是这样，两个人的相处不能总是硝烟弥漫，以至影响到个人的心情，同床异梦也需要心平气和吧。
　　再躺进她怀里，她也轻松了一些，问他：“再问你一个问题啊，为什么——给我安排学马？”
　　“你现学现用得有些过了。”张志东的语气又严肃起来，刚才明明看上去心情不错，此刻却似乎刚刚经过一场秋霜，脸上也冰冷起来，熹微味同嚼蜡，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工作慢慢上手，熹微早已知道流程，简单繁杂，不需要多动脑筋，不知道张志东是小看她还是根本就不打算用她的才能，是啊，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叫几声好听的便罢了，何须像斗鸡那样冲锋陷阵呢？
　　靳琳却朝她发了火，她跟张志东如出一辙的冷面上看不出愤怒，正眼都没瞧她就骂：“这么简单的统计你也能出错，你以为公司的工资是白拿的？连这种体力活都干不好的人，长着脑子也没什么用吧！”
　　熹微脸上一阵发热，就算是张志东的另一个情妇又怎么样，在这一层关系上她们俩是平等的，何况这一份工作本不是自己所愿，大不了被辞退，做哪样不是张志东一手安排？
　　于是故作无辜回答她：“靳总，对不起，我知道你清楚张总和我的关系，但那不是我决定的，张总替我所有的事情做着决定，如果您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而对我生气，我真的十分抱歉。”会让她去接自己的情人，想必张志东对靳琳也不会有太多的尊重吧，不过是豢养的一只斗鸡罢了？熹微在心里盘算着。
　　熹微的话让她一怔，靳琳慢慢转头，眼神犀利探究着熹微的表情，语气如冰：“你以为我在跟你争风吃醋？”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表情，“你未免太自以为是！我说过，我只是讨厌笨蛋，不管你和张志东是什么关系，占着岗位，便要有相应的付出，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毕竟自己的工作是真的出了差错，熹微不得不噤声，刚刚自己的试探是有些太自以为是。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些什么，张志东帮自己治好了小草莓的病，自己也答应了要陪他这几年，他有没有别的女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俩相处时，他不要给她太多难堪，她便谢天谢地了，她反而觉得自己多心了。
　　既然不想落人口实，就要让自己足够出色，她清楚自己从内心对这份工作的抵触。谁不想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在中意的岗位上冲锋陷阵？
　　熹微始终好奇，张志东为什么让她学骑马，尽管这安排很称她的心。
　　周六上午的马术课在附近的流苏岛上的马场，熹微的教练Martin是个时髦又活泼的年轻人，对工作却毫不含糊。她至今没有琢磨明白，张志东何以会给自己安排学骑马，虽然她心里早就对这项运动情有独钟，那是源于儿时在电视上看的《泰兰尼克号》，鸿篇巨制、惊心动魄。Jack死前叮嘱Rose一定要活下去，好好热爱生活，电影里回放着Rose在Jack死后的生活时，熹微对Rose骑在马上的那张照片——笑靥如花的表情，印象深刻。那时生活艰难，父母双亡的熹微便暗暗觉得，即使深爱自己的父母不在人世，自己也要热爱生活，乐观向上！骑马在自己心里便成那样心态的象征。
　　从挑马、如何跟马交流、怎样上马，夹住马肚稳住身子等一系列基本功，Martin都教的很仔细。
　　“帅呆了是不是？这份工作我太满意了。”下了第一节课，两人坐在马场边上休息，Martin指着远处奔跑着一群马说。绿草如茵的马场上，有另外的教练在驯服新来的马。
　　“看得出你乐在其中。”熹微被他的直爽逗笑。
　　“找工作就要找自己喜欢的嘛，这样上班8个小时就都是开心的。再找个自己爱的人一起，这样下班后就是开心的。”喝了一口美年达橙汁，Martin接着说，“工作和爱人，这一辈子最重要最不能含糊的两件事。”
　　熹微微微一怔，扯断地上一根长草。
　　出了马场，映入眼帘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不是张志东的还会是谁的呢？
　　果然，张志东按响了喇叭。
　　“你怎么会来？”熹微的语气里表现着一丝惊喜，在看着张志东的时候，更是喜上眉梢。
　　张志东今天穿得很休闲，蓝色的T恤，白色的宽松短裤，头发像是刚洗过，细软地半垂着，他的面容永远是那样完美无瑕，这个样子加上个双肩包走在学校里，也会被人误认为是大学生吧。
　　熹微看着他有些恍惚，很快转头望着窗外。
　　“无聊。”张志东回答。
　　“也是，对你这样的工作狂来说，周末不无聊才怪。”
　　“谁和你嚼的舌根子？”张志东从镜子里瞟了熹微一眼，“你整天黏在一块儿的陈甜？听说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好朋友，这样看来我又算做了一件好事啊。”
　　张志东不仅仅只有冷漠，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贫嘴，只是熹微从来不敢去接，她怕一得意忘形过犹不及，反而是中了他的圈套。于是只回答他前面的话：“哪用得着她说，你每天回来那么晚。”
　　“怎么，我不在你空虚寂寞冷？想我了？”他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
　　她微微一惊，看不到脸上的一片绯红，她从心里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转头朝窗外看去。
　　“你想去哪儿吃饭？”张志东就是张志东，吃了闭门羹也能面不改色转换话题。
　　她思索一会儿，朝他微微笑，“既然你给我安排了一个这么好玩的周末，那我也回报回报你吧。去海边烧烤吧，我伺候你，你只负责吃。”
　　他眉毛一挑，回看她，在遇上她的坚定清澈的目光时，调转了车头去了附近的超市。
　　她推过一辆购物车往张志东面前送，他愣了一下便接过来。
　　烧烤架、烧烤炭、折叠凳，各种配料等烧烤物品是必备的。又买了满满两大袋荤素菜，张志东皱着眉头问：“这么多，你吃得完？”
　　她拍着胸脯保证：“你要相信我的手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干货区走去，抓了一把东西过称，嘀咕道：“半年就涨价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