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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叫沈彦卿 只要除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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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卿的肚子再一次咕咕咕的叫了起来,而从第一次的深感难堪到现在只是微微皱眉,说明他对这种状况已经适应了有段时间了,叹了口气,沈彦卿再次低下头,默然的盯着面前那枯瘦且布满茧子的双手.
手的主人其实年龄不大,只有十九岁,但放到以前,看到这样的一双手,沈彦卿肯定会认为这双手的主人起码有三四十岁了。沈彦卿再次确定,这双手,乃至这具身体都不是他的,虽然他沈彦卿早过而立之年,但,常年的养尊处优,他的双手湿润修长,虽然略有薄茧,但那也是因为,他常年锻炼,偶尔打拳留下的。他的身材健硕、修长,五官虽不十分出色俊美,但,俊秀儒雅的气质却让人印象深刻。
但是,就算这不是他的身体,然而他沈彦卿也已经重生在这具躯壳上,他重生的莫名其妙,就算想要回去,也根本没有丝毫头绪,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这岔子究竟出在哪里。
重生,不就是说明他已经死过了么?
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突发急症?更不可能,他每年带着全家做两次全身检查,而且,每次医生都对他身体的检查结果赞不绝口;除了这个因素,沈彦卿本身就对中医有所研究,兴致来了,还会研究下药膳,长期这么疗养下来,他的身体就算想出问题都难。
思索中的沈彦卿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如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不一会功夫,沈彦卿便痛的满头大汗,虚弱的病体越发颤抖起来。
“又来了,”沈彦卿低喃道,每次只要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便会剧烈头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爹爹,爹爹你不要死,我不要娘了,不要娘了,呜呜。”一个软软的小身体突然扑过来,两只小小的手臂紧紧的揽住沈彦卿的脖子,趴在沈彦卿身上,软糯的声音爹爹、爹爹的叫个不停,边叫还边抽泣着,黑瘦的小脸,大眼睛一眨巴,眼泪就滚出来。
虚弱异常的沈彦卿顿时被孩子压的差点喘不过气,却也知道,这个四岁的小娃娃是被吓坏了,想到刚重生没多久那会,这孩子每日都巴巴的看着他。
因为,他的前任身死那会,小孩的二叔红着眼对他说,他爹死了,还挖了个坑说要埋了,小娃娃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半年前,他娘就是在床上一直躺一直躺,后来被他爹和他叔挖坑埋了,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他娘了,后来他一直哭,一直哭,要娘,可是他爹又怎能把他娘给变出来,一开始他爹还哄着,后来,就跟着他一起哭了,他二叔倒不哭,只是每次他爹一哭,他二叔的脸就阴沉沉,还瞪他爹。
家穷,也没有做棺材,他二叔闷声不吭,然后拖着他爹的尸体放进坑里,小娃娃看着他二叔当时就要埋他爹,死活不让,后来看他二叔都往坟里落土了,小娃娃才边哭边扑向他二叔,照着他二叔的胳膊使劲咬,都流血的还不松口,他二叔也不吭声,就让他咬,像是不知道疼,只是鼻子一抽一抽的。
后来,还是沈彦卿的一声咳嗽让他二叔回的神,赶紧掐着小娃娃的下巴给松的口,然后就跳下坑看沈彦卿,一探鼻息竟然还有气,他二叔当时一下子就哭了,才十三岁的少年,父母早就没了,唯一的大哥死了,早就六神无主,如今,哥哥竟然又活了,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小娃娃从来没见过他二叔这么大哭过,一下子竟吓住,抽抽噎噎的也不敢再哭了,后来见他二叔擦擦脸,手上的泥土沾了满脸也不顾,只一声不吭的又把他爹给拖出来。他就在后面一声不吭的跟着,然后,三四天的时间只要醒着,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爹沈彦卿看。
沈彦卿第一次肚子咕咕的唱空城计的时候,那个尴尬啊,他沈彦卿什么时候挨过饿啊?而听到他肚子咕咕咕的叫声,小娃娃立马把手中的干饼往他爹手里塞,沈彦卿当时还不明白,后来见小娃娃在旁边一边大眼睛眨巴眨巴、满含希翼的看着他,一边自个不停的吞咽口水,哪还有什么明白的。
当时就有些心疼于小娃娃的懂事,沈彦卿心想,自己的孩子四岁时,哪会让他们受这种苦,看那小脸干瘦,头发枯黄的,明显是营养不良啊,再掂掂手中黑乎乎的东西,又干又硬的,严重怀疑,这东西能吃么?
小娃娃一家明显是用这种东西充饥的,而这种东西似乎也不多,以致这一家子还要经常饿肚子。
沈彦卿把饼还给小孩,告诉他自己不饿,让他自己吃,结果又被小孩推过来,还拿眼睛瞪他,似乎他要是不吃就哭给他看,那股子倔强劲,瞧着真不像个孩子。
没办法,沈彦卿试探着咬了一口,差点牙齿没掉下来,干硬不说,口感又苦又涩,看着孩子眼巴巴看着他的份上,还真不敢当场给吐了,最后又说又哄的,还是把饼还给了孩子。
重生的这具身体名字叫沈默,字彦卿,古代人通常彼此称呼对方的字,所以,沈彦卿觉得自己与这具身体的主人说不定还真是有几分缘分。
另外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一个名叫沈瑞文的二弟,年仅十三岁,在沈彦卿看来,不过是个大孩子。至于小娃娃却是没有名字的,说是怕孩子太小,养不活,就没给取。听沈瑞文这样说,沈彦卿当时就皱了下眉,几天下来,下娃娃每日陪在他身边,眼巴巴的瞅他,爹爹、爹爹的唤他,怎么说也是多了几分感情的,一想到会养不活,竟觉得分外难以忍受。
之后,沈彦卿沉默了两天,期间,沈瑞文拿了饼子给他,他也不接,他觉得自己应该想想清楚,两天时间里,好几次饿的肚子咕咕叫,这挨饿的滋味,就俩字,真实。
第三天,沈彦卿主动给沈瑞文要了饼子,又要了一碗热水,把饼子在热水里泡开了之后,也不再嫌弃,想象着粥的香甜,倒也凑合了。
之后,沈彦卿就不再躺在床上,沈瑞文在一旁要扶着他,他却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不需要帮忙。
小娃娃站在门槛上,想靠近他爹又不敢,这两天他爹不吃饭,也不说话,偶尔看看他和他二叔,眉头还是皱皱的,让他想亲近又不敢亲近。
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沈彦卿叹了口气,这身体素质,怎一个差字了得。
但想想,也就了然了,纯粹是饿的啊,既当爹,又当哥的,别说没吃的,就算有吃的,自己也舍不得吃啊,身体能好么?自然更不能跟他以前经常锻炼,还要注意营养搭配的练就的健硕身材相比了。
沈彦卿要洗脸,沈瑞文便给他打了些热水端到他面前,就着水盆,那模糊的倒影,五官倒也周正,看不出缺陷来。
沈彦卿点点头,虽然脸摸着干瘦干瘦的,但只要不影响观瞻的,他心中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有些事无法改变,多想倒也不过是自寻烦恼,沈彦卿一向不愿意花费心思纠结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不过重生换个身体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才会花半个月的时间用来理清思绪,期间,沈瑞文对他的死而复生也不多问。
这一点,倒让他有些疑惑。
半个月来沈彦卿从未想过掩饰什么,他相信自己迥异于前任的行为举止,绝对瞒不过早熟的少年的。
“我也叫沈彦卿,”也不管少年是不是能听明白,沈彦卿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若是少年能够接受他,他会把少年和小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照顾他们,以后决不让他们再饿肚子,再这么贫困潦倒,另外,小孩也该有个好听、有寓意的名字,不应该再想会不会养活这类问题,最起码,他不允许;但是,如果少年不能接受他,他想自己会选择走的远远的,他不想被人当成异端,更不想可能被烧死之类的,因为他不认为封建落后的时代允许他这样的存在,若是被人知道,,,想到这里,沈彦卿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幽暗起来。
“我知道,但你就是我哥哥。”沈瑞文倔强的道,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皱着眉头,神情却透着异乎寻常的认真。
一时间,沈彦卿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因为就在刚才,思绪千回百转之余,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除掉这个早熟少年,这样,就再没人知道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