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山庄》飞飞知鱼

12、第十二章 “有时候好

　　“清澈妹妹。”周璧德的长子周弘朗，笑嘻嘻看着清澈，他脸膛宽阔，但是五官却很柔和，皮肤黝黑，至少要比那个梁箫黑一些。清澈看着他觉得很亲切，也是，不管怎样他都是她的表哥，是有血缘的那种。
　　像当初第一次见罗衡垣，人人都因他冷峻的面庞加上受伤的眼睛而对他望而生畏，连齐晰私底下跟齐晖开玩笑都会讲他是冷面阎罗，面上更是大气不敢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清澈却一点都不怕他，他初到琴雨轩，清澈竟然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上下左右审视他，这令罗衡垣自己也惊讶，禁不住对这个小丫头起了好奇。只怕是她自己也讲不清为什么不怕他吧。
　　“表哥。”清澈微笑着看着他。“这是家母。”
　　“见过舅母。”清澈对着周弘朗旁边的妇人行礼。妇人微笑颔首，却没有多说什么。她是周璧德的发妻卢氏。清澈转头四下看着，没有见罗衡垣。
　　“伯父和我爹还有梁公子一会儿就到了。”
　　“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吧。”已经坐在桌边的周仲苓喊道。“心儿，坐到这边来。”周仲苓指着他身边的位子。卢氏脸色有些轻微的变化，但是似乎并没有谁注意到。
　　“额，我坐这里。”清澈指着最末位，并没有看谁。
　　周仲苓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璧德、罗衡垣、梁箫三人走进屋来。罗衡垣和梁箫分别向周仲苓行礼，周仲苓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快坐下。
　　一屋人坐定，周仲苓看着清澈已经在最末位坐下，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就示意上菜开席了。
　　周仲苓的左手边是罗衡垣，右手边是周璧德，梁箫坐于罗衡垣左手边，卢氏在周璧德右手边，最后是周弘朗和清澈。
　　一桌人静悄悄地吃着，周弘朗时不时地给清澈夹菜，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清澈却被弄得不知所措。她不了解他的心情，他一直都是很希望见到这个表妹，不似清澈，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外公这一家，因为周璧慈之前是绝少提到周仲苓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讲了。她只是在苏中亭的口中来了解周仲苓，自然知晓得极少。
　　饭后周弘朗开始拉着清澈问长问短，带她在周家各个角落走着。这种感觉是清澈在云从山庄所没有的。在那里，除了罗衡垣，齐晖永远都是彬彬有礼的，她与齐晰永远都是话不投机，成琪英就不用讲了，其实她已经很刻意在保持与成琪英的距离，可还是被说了闲话。.
　　“表哥，你话可真多。”清澈忍不住说了出口。
　　周弘朗摸摸头，有些害羞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怎么，你嫌烦啊？”
　　清澈摇摇头，“没有，只是很少有人跟我讲这么多话。”
　　“怪不得你都不爱讲话。”
　　清澈微笑了一下，没打算再说什么。周弘朗却不依不饶，“你看看，就是这个样子。”他指着清澈的脸。
　　“什么样子？”清澈疑惑地摸着脸颊。
　　“笑而不语的样子啊。”
　　“我习惯了。”
　　“你要是跟罗世伯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会更严重的。”
　　“为什么？”
　　“他永远都是一张冷脸的。你已经是近墨者黑了。”
　　“为什么不是近朱者赤？”
　　“额，我是说……”
　　周弘朗还没说完，清澈转身就走，边走边小声嘟囔着，“你就这个不招人待见，人人都说你……”
　　“哎，清澈妹妹，你别走啊，生气了你？”周弘朗在后面追着清澈。清澈却越走越快。
　　“清澈妹妹，你等等我，真生气了？”清澈猛地停住了，周弘朗没有收住脚步撞到了她身上。
　　“我没生气。”
　　“没撞疼你吧？”
　　“没有。”“有声音。”
　　“什么声音？”周弘朗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没有声音啊？”
　　“有。有人在打架吗？”
　　声音的确是越来越明显，二人寻着声音找去，“会是谁啊？”周弘朗边走边说。
　　“不知道，在你家你都不知道。”清澈看着他。
　　“声音不熟，再说已经都用过晚膳了，没人随便乱跑的。”
　　“算了，等找到不就知道了。”
　　终于两人在假山后面的平地上找到了正在打斗的罗衡垣和梁箫。
　　“三伯？！”清澈目瞪口呆，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在周家跟别人打架呢。看仔细看去，那个梁箫招招致命，罗衡垣却只有躲避的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这样？”周弘朗刚要上前阻止。
　　“不要，表哥。你快去找舅舅。”
　　“好吧。”
　　清澈看下四周，想找个足够坚硬的木棍之类的东西，心下想，为什么罗衡垣不出招，那个梁箫明明就是想治他于死地嘛。
　　终于找到一个扫把杆，握紧上前挑开了两人的剑之后，一招将梁箫的剑打落在地，指着他，然后回头看着罗衡垣，“三伯，你们在做什么？”
　　梁箫惊讶地看着自己被打落在地的剑，抬头看是清澈来了，立马改换了一副表情，“哦，没事，我们在切磋剑法。”
　　“我又没问你。”清澈没好气地说。
　　“对，我是和梁公子在切磋剑法。”
　　“三伯？”清澈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用眼神制止她再问下去。
　　清澈没有再问下去，扔下手中的木杆儿，转身走了，“你们继续不打扰。”刚走几步碰到了赶来的周璧德和周弘朗，“怎么了？他们……”周弘朗先于自己的父亲开口了。
　　“练剑呢。”清澈没好气地说完就走了，剩下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外公？您还没歇着啊？”清澈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周仲苓坐在那里。
　　“没有，在等你。”
　　“等我？”清澈想了一下，“您放心，这次我会多住几天的，不会急着回云从山庄。”
　　“怎么？生谁的气呢？”周仲苓看着清澈面有愠色。
　　“就是那个……”她刚想说罗衡垣和梁箫的事又停住了，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还是不多说得好。“算了，没事。”
　　“真没事？不会是朗儿惹你生气了吧？”
　　“没有，表哥怎么会惹我生气呢。
　　“那是……”
　　“我真的没事啊，外公。”清澈在周仲苓腿边的脚凳上坐下，揽着他的胳膊。“对了，用膳之前您不是说要跟我讲三伯的事情吗？”
　　“他……哦，对。”

　　“没事，是心儿大惊小怪了。”罗衡垣笑着对周璧德，“嗯，对，只是看着琨舆先生手里是把好剑，才想着同他比试一下。”
　　“心儿那是……”
　　“那丫头被信之先生宠坏了，动不动就发脾气。”
　　罗衡垣与梁箫心照不宣地看了一下对方，正好被周弘朗看在了眼里。
　　“实在是冒昧了。”罗衡垣冲周璧德拱手。
　　“琨舆兄客气了。朗儿陪世伯回去歇着吧。”
　　“是，爹。”

　　“二伯之前都不认识他，是我爹一个人把他带回山庄的？好奇怪。”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或许我爹知道。”
　　“也只有你爹知道。”
　　“他们既然都不愿意说，或许是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周仲苓看着她，“心儿，你还真是还其他小孩不一样。小孩子的好奇心可是最强的。”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了也不好。”清澈心里想到了她与母亲的事，也是她好奇心的结果吧，想想真是多一点都不想知道。
　　清澈躺在床上，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为什么罗衡垣会和那个梁箫会打起来，他们两个人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会有什么事情？想了半天都想不通。猛地咳嗽了起来，该死的，又犯起了老毛病。起身在到桌上倒了一杯茶，还温，大概是周仲苓吩咐的，捂好茶壶，怕凉了。甩甩头，算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本来可以像傻瓜一样活着的，偏偏事事都要这么清楚，糊涂一点有什么不好。于是什么都不想，躺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孙小姐。”
　　“谁啊？”清澈睡得昏昏沉沉的，但是天已大亮。
　　“孙小姐，老爷让我来给您送早膳。”
　　清澈睡眼惺忪地看着给她送饭的小丫头，“我三伯呢？”
　　“不知道，孙小姐。”小丫头双手递过布来让清澈擦脸。
　　“你下去吧。”
　　“是。”
　　“清澈妹妹。”小丫头刚出去，周弘朗就进来了。
　　“表哥。”
　　“你不吃吗？”弘朗指着桌上的饭菜。
　　“不想吃。”
　　“再不吃就凉了，会伤胃的。”
　　“我三伯呢？”
　　“哦，祖父让我来告诉你，罗世伯先回云从山庄了，说你可以多住几日，无妨的。”
　　“什么？回去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世伯一大早就走了，怕吵醒你。”
　　“那那个梁公子呢？”
　　“刚刚离开，他是行踪不定的。”
　　清澈手托着腮沉思起来，完全忘了弘朗还坐在一边。明明就是有事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啊？”弘朗看着撅着嘴的清澈，“他们没事的。”
　　“我没有。”
　　“那你就是在生罗世伯的气？”
　　“是。我爹都说让他陪我了，竟然就这么回去了。”
　　“他说在这里会很放心。”
　　清澈瞪着弘朗，他摊开双手，很无辜地说，“真的，他这么跟祖父说的。”

　　“三哥？你怎么回来了？”云瑞枫惊讶地看着罗衡垣。
　　“有事。”罗衡垣进来云瑞枫的书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