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裘达斯·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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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Benedictus Dominus Deus Neverland，O Eleos……”
黑暗之中，轻轻响起祷祝之声。
那是一间两平方米左右的斗室，没有窗户，只要关上门，整间屋子就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门似乎已经经历了百年的沧桑，伤痕累累，一道道裂缝足以保佑屋内人不至于在酣睡之中窒息而死。而这样的一座门居然还在继续服役，足以看出屋内人的素养是如何之好，开关门时是如何之轻手轻脚。此外，这扇门还具有防盗之奇妙功效，若有梁上君子造访，那门准会在偷先生碰到它的第一时间大声呻吟，从而将方圆半米之内的人都惊醒。
门上有着优美的神像浮雕，似是一处曾经高贵神圣的所在。
而现在，也许这间屋子已经和高贵无缘了，但似乎还是多少能和神圣沾上边的。这完全是托了屋内人的福。
现在，这位屋主正跪在他的宫殿之中，虔诚地祈祷着。
那是一位十二三岁的男孩，身形消瘦，黑亮而大的双眼显得极其乖巧。他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安静而小心翼翼的神态，明显是一个穷苦的孩子。但只要站在神像的面前，他便会立刻显出一副圣洁而肃穆的神情，几乎能将神龛中的雕塑比下去。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旧法袍，上面华美的纹饰依稀可见，证明他是一位虔信的幽界教徒。虽然衣物已经很旧了，但是很整洁。同样整齐的是他黑色的长发，如上好的丝缎一般，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Exaltāe Eleos！”
男孩在双乳和肚脐处划过一个倒三角，站起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整了整衣服，轻轻推开了门。
阳光迫不及待地冲入了房间，得意地照耀着屋内寒酸的摆设。那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旁有两个木箱，上面堆满了书，各种各样的书，在最里面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玄奥的古文字，不知其意。
一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还有男孩的容颜。
那是一个如何风姿绰约的人儿啊！他那细长的四肢，精巧的五官，无不散发着令人晕眩的未成熟的魅力，胜过阿多尼斯，超越海辛瑟斯，就连那自负的那西瑟斯见了他，恐怕也要低垂下头来。他那瘦弱的身躯里，蕴藏着如何纯洁的妖娆，如何无害的诱惑！谁都会相信，他若是想要倾覆一城一国，甚至毋庸一个笑容，只是那一个背影，就足以让最心如铁石的人为之意乱神迷。
阳光迷醉了。它静静地目送着那男孩缓缓移步下楼，消失在黑曜石的阴影之中。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清新脱俗的仙子，他所居住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幽界教堂中一间废弃的忏悔室！
出了教堂，一个少年早就已经等在门外了。
“嗨，裘达斯！”少年兴奋地招呼着，跑了过来。
“赛格！”男孩向少年挥挥手，待对方到了面前，微微一笑，“又让你久等了。”
被称为赛格的少年有着一头深褐色的短发，栗色的双眸散发出阳光的气息，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他的相貌或许算不得如何出众，但是原本平凡的五官精心的组合，却构成了一种奇妙无比的气质。他如一尊极完美的雕像，处处不着雕琢痕迹，却处处都显出不凡的构思与创作水平。他穿着一件黑白分明的武斗服，黑色的披风上绣着一个狮鹫纹章，周围镶着一道金边，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用古文字刻着“Gryphon”的字样，昭示着他不凡的出身。他面带笑容，却不回答男孩的问题。两人再不言语，只是并肩走着，脸上却慢慢写满了笑意。
“那个，裘达斯。”过了一阵，赛格忽然说道，“今天就是实战考试了，你难道不紧张吗？”
“啊，紧张？”裘达斯愣了一下，“有一点。昨天晚上本来想要复习一下，可是看到满书的古文，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没有丝毫准备，难免会有些紧张吧”
“真佩服你，居然还能睡着……我可是一晚上都没合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虽然对好友那和相貌严重不符的性格有了充分的认识，赛格的嘴角还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赛格又找到了一个话题：“听说，帝国军官学院的入学考试可是相当难的，每年能够通过考试的学生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刚刚从贵族军官学校毕业的新生了。你说……”
“如果是赛格的话，当然不会有问题的。”裘达斯不假思索地回答，“即使是实战考试失利了，军事理论和战争史也都是你的强项吧？”
“可是我在神学考试的时候，几乎交的是白卷。”赛格不安地说，“谁能想到军官学院的入学考试，居然会考神学呢？”
裘达斯没有说话。作为幽界教徒，却不得不学习国教净天教的经典，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作出愤而交白卷离场这样的举动，也是十分自然的。他收敛了笑容，恢复到惯常的缄默神情，没有人能看出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到了。”
扫除了先前近于撒娇的鼻音，裘达斯的声音清冷而凛冽，他仰头望望面前高大恢宏的罗马式建筑物，面色凝重。
“到了。”赛格低声重复着，握了握好友的手，“那么，结束后再见吧。”
“嗯。”裘达斯点了点头，“小心一点。”
赛格对着裘达斯一笑，两人走进了帝国军官学院的校门，向着各自的考场去了。
帝国军官学院建校已有二百二十四年，是尼威兰帝国最古老的学校之一。帝国第二任皇帝彼得一世，就曾在此就读，此后更形成了帝位继承人必须毕业自军官学院的不成文的规定。每年八月，都会有不少于三千人来此报名参加入学考试，其中包括了贵族和教会的世家子弟、急于出仕的青年才俊和希望得到提升的下级军官等各色人氏，即使用“卧虎藏龙”这样的词汇，也不足以准确地形容。但被录取的新生，却从来不超过四十三人——据说这是为了纪念学院一位伟大的学生。这样的限额，又为学院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尤其是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学子们，更对学院充满了好奇和渴求。尽管近年来随着多家新秀学院的崛起，帝国军官学院的名望已经大不如前，但毕竟盛名在外，在人们的心中，帝国学院仍然是有志之士的无上圣地。
严苛的入学考试，是帝国军官学院的一大特色。入学考试一共有六项，分别是军事理论、战争史、战争心理学、帝国史、神学和实战。其中，前几项都不难理解，唯有最后一项“实战”，却因为某些可以理解的理由，而并非是真正统率军队在战场上进行厮杀的考试——那是建校之初的事了。由于考生的抗议，实战考试的难度逐年下降，时至今日，已经成了在学院教授的监督保护下，由考生们两两进行搏斗的“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好勇斗狠式的匹夫间的竞争”（赛格弗莱德·德·格烈风语）。
第二考场中的考生，都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获得考试资格”的贵族子弟——至少学院是这样声称的——其中也包括格烈风家的独子，赛格弗莱德少爷——就是前文所述的赛格。而裘达斯所在的则是平民考生专用的第十五考场。不管在哪个考场，这样矮小的未成年考生，总是很引人注目的。
“接下来，0229号考生，赛格弗莱德·德·格烈风和0230号考生，亚历山大·德·特洛尔！”随着主考官浑厚的喊声，又一场“纯粹出于吸引异性注意力而进行的擂台赛”（赛格弗莱德·德·格烈风语）开始了。
当赛格上台之时，几乎所有的考生都发出了嘘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可以说完全没有贵族的气质。不论是他溢于言表的激动，还是简单的不加纹饰的战斗服，都和一个三等公民家的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相比之下，他的对手亚历山大少爷就显得威武许多，高大雄壮的身躯被华丽的黑色鳞甲严密地保护着，红色披风迎风飘扬，端的是豪气无双。虽说比赛尚未开始，胜负似是早已分出。
“开始！”
主考官话音刚落，亚历山大已经提剑冲向赛格。赛格不慌不忙，只是淡然地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对方的攻势。亚历山大没有料到对手会是如此架势，气势已然削了三分，待到冲至赛格面前，举起剑来，却只感到双臂发软，根本使不上力。他惊恐地望着若无其事的对手，不知该进该退。
“怎么了，只有这点水平吗？”赛格早已看出对手外强中干，恐怕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刀剑，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根本不足为惧，却能够来到第二考场，必是很有背景的人物，招惹不得，于是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手，让他不战而败，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谁料亚历山大怒吼一声，冲着赛格的头猛地一剑挥了下去，赛格身形疾闪，后退数步，怒道：“你做什么？！”
亚历山大见一招扑空，挥剑急冲，赛格连连退让，余光瞥到身后已无路可退，咬咬牙，索性一跃而起，踏着对手的肩膀，一个空翻，到了亚历山大的身后。还没等他喘过气，亚历山大已经再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大笨牛，只会这一招吗？”赛格见自己的退让没有效果，只得抽出佩剑，迎着对手的攻势用力一击，两剑相交，只见火花四射，赛格却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又向后退了半步。亚历山大发疯般地抡剑猛砍，赛格再挥剑格挡，却听得“铮”的一声，赛格的佩剑断为两截。
原来亚历山大虽然不会剑术，倒有一身好蛮力；而赛格束手束脚，原本便妨碍了发挥；再加上贵族的佩剑不过是装饰品，细而质脆，中看不中用，如何承受得了这样的撞击？赛格见佩剑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索性甩手将残剑掷到一边，骂了声“废物”，仰头看着亚历山大，道：“结束了。现在开始认真地对付你。”
亚历山大还没反应过来，赛格已经强上一步，握住了对手高举在空中的左臂，左足一点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右脚不偏不倚，正中亚历山大的下颚！
亚历山大当即鼻血如泉涌，向后倒去。赛格松开手，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地，静静地看着对手庞大的身躯沉重地摔在地面上，不动了。
这一切，不过是刹那之间，而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翻转！
“0230号亚历山大·德·特洛尔失去战斗能力！赛格弗莱德·德·格烈风胜出！”主考官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直到这时，场外的考生和闲人才明白了场上发生的事情，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随后立刻响彻了整个考场，欢呼声震天动地，人们开始狂热地呼喊赛格弗莱德的名字，久久不息。
赛格没有在意众人的态度。他低着头，匆匆挤出了考场，向着校园的另一端赶去。
“下一组，1537号考生，加里·亚当士和1538号考生，裘达斯！”主考官大声宣布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啊……而且，连姓都没有……这样的人来加入帝国军官学院，也未免太玷污学院的形象了吧？”
“对不起，我是1538号。”清亮的、未变声的声音在主考官的面前响起。主考官一惊，连忙抬头，笑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请问一下，在考试时，可否使用神术呢？”裘达斯轻声问，平稳一如素常。
“是的。”主考官提高了声音，“在考试时，任何可以在实战中使用的战斗方式和策略，均被认可。”
“谢谢。”裘达斯深鞠一躬，转身向着考场走去。他环视考场，看到不远处气喘吁吁赶来的赛格，微微一笑，低下头，左手置于胸前。
“刚才那个孩子说，他要用神术参战哎。”
“是吗？真是神奇啊！”
“不会是开玩笑吧？”
台下，议论声却早已响起。
裘达斯毫不理会，他轻轻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吊饰，右手紧紧攥住，吻了吻手背。
“那是……幽界教的僧侣的象征？”眼尖的观众，已经注意到了挂坠上的三头犬浮雕。
“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了僧侣吗？”
“僧侣怎么也来参加考试啊？也想做官吗？”
即使是原本漠不关心的人们，也开始议论了起来，台下顿时人声鼎沸，蔚为壮观。
“开始！”
裘达斯的对手加里，是一个魁梧俊朗的青年，比起赛格的对手，显得要健硕许多。他微微躬身，象征性地行了一个礼，便拔剑冲向裘达斯。
裘达斯毫无反应。他低垂着头，默默吟颂着咒文，黑色的气流自他右手中生出，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蔓延。
“这是幽界教的神术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啊……”
赛格在人群中奋斗许久，终于挤到了最前端，却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强大力量扑面而来。他疑惑地观察着，猛然一惊，不由得喊出声来：“这是……”
此时，裘达斯已经全身心沉浸在咒文之中。黑暗的能量在他周身愈积愈多，已经笼罩了整个身体。
待到对手已经到了面前，裘达斯才缓缓抬起头来，双目微睁，道一声：“哀！”
顿时，难以言喻的黑暗能量自那娇弱的身躯中汹涌而出，如滚滚洪流般席卷了整个考场。霎时间，乾坤昏晦，日月无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个中心，神威如飓风，如海啸，煌煌浩浩，势不可挡！
幽界教的核心教义，只在于悲天悯人四字，要以神之情怀，来怜悯世间万物。而“哀”作为悲悯的最高体现，融合了神的一切意志，是神最本质的象征。以哀之名发出的呼唤，是幽界教信徒们所追求的最终神术，若无对神坚定不移的信仰和不懈的苦行，是绝对不可能窥到它的奥妙的。这样的神力，一旦施展，自然所向披靡，无人能当。
台下众人皆为这辉煌的气势所折服，整个学校都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之中。
唯有赛格面有忧色。裘达斯喜怒素来不形于色，是以平常人难以摸透他的心思。然而赛格与裘达斯自幼交好，裘达斯的每一个眼神，他都能看出其中的感情。此刻裘达斯虽然一脸平静，但是赛格却深知他所承受的压力。纵是他再得天宠，毕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何操纵得了这样的力量？只要一个疏忽，神力便会失控，而对手也会丧命当场。而这，显然不是裘达斯的本意。他又急又悔，却不敢有半分焦躁，只能一点点试着将神威控制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
“幽界神埃雷欧斯，净天神库利欧斯，请你们……请你们一定要保佑裘达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赛格默默祈祷着。他的城府不像裘达斯那么深，此刻早已是汗流浃背，恨不能亲自化作大神，将好友救出这危险的处境。
裘达斯站在台上，法袍已经湿透。他逐渐尝试着收敛起神能，每一点努力，就如同在密密针雨中前行，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会死吗？
他拼命地想要集中精神，可是一个微弱的声音仍然挤进了他的脑海。
我死不足惜，可是，冒着这样的危险来呼唤神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赛格……赛格！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我……
裘达斯的性格，只有他自己最明白。虽然他看起来永远是冷静自如，其实却是一个毫无理性可言的人。就如此时，纵然明知略一分心便会铸成大错，可他仍然忍不住要想到这样的问题。他的思绪逐渐地游离，已经无法凝聚在法术上。他的整个思维都被那一个名字填充了：赛格，赛格，赛格……
黑暗能量逐渐地消退了。未出一招的对手从半空中跌落，不省人事。裘达斯呆呆地立于场上，双目无神。
“裘达斯！”赛格惊呼一声，冲入场中，抱住了好友。
“赛格……”裘达斯喃喃着，将头埋入对方的怀里，泪流满面，“赛格！我……我……”
全场愕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呃……1537号加里·亚当士失去战斗能力！裘达斯胜出！”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任何回应。赛格搀着裘达斯，走过了呆若木鸡的众人。
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拐角，裘达斯忽然停下了脚步，赛格刚要询问，裘达斯的口中就喷出一口鲜血。赛格心疼地看着好友，轻轻抚着他的背。裘达斯无力地倒在赛格的怀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赛格手忙脚乱地解开裘达斯的法袍，白皙的胸部裸露了出来。令人惊异的是，男孩心脏的部位，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晶体，深深地埋植在他的身体里。
“是因为它吗……你能使用那样强大的神术，是借助了它的力量吗？”赛格急切地问道。裘达斯虚弱地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赛格忧伤地看着裘达斯，许久，脸上显出坚毅的神情。他自裘达斯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划过。殷红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赛格忍着疼痛，用沾着血的匕首，一笔一划地、轻柔地在裘达斯的胸膛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裘达斯感到异动，睁开双眼，惊异地望着赛格。赛格所出身的格烈风家族，历代在近卫军中担任重职，因而历代相传有“血契”之术，是通过血液在两个灵魂之间订立契约，将自己的生命分享给另外一人的祭礼。这样的法术，一般只用于保卫皇族，而赛格竟然对他施行了血契之礼，几乎意味着他从此无法继承父职。而格烈风家仅次一子，可以说，这也就意味着家族的衰落。
“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呢？考上帝国军官学院，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不待裘达斯说话，赛格抢先问道。
“……是的。”裘达斯垂下眼帘，回答，“幽界教已经衰落了。如果说，我能以幽界教僧侣的身份在军中担当重职的话，也许就能够借助自己的声望，来重现幽界教百年之前的荣光……”
骗人！赛格在心里喊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也许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是，你的心里，还有着更重要的原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难道说，还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吗？
裘达斯望着赛格，他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好友的。
“我……不想离开你……”他嗫嚅着，“不论到哪里，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这很傻，但是……我……”
赛格没有说话，他紧紧地将裘达斯拥在怀里。他感受着怀抱中的那个男孩的悸动，强压下流泪的欲望。
如果你没有考中的话，我也不要去上学了。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去哪里也好。我要你来选择，你来决定。我唯一的权利，就是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赛格坚定地想道。怀中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命运并没有给他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