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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再入宫廷 但依云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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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在花厅用早膳,这时门分左右,一缕粉色繁花宫装飘然而进,裙幅褶褶如皎月光华,使得着衣者步态灵动柔美,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可逼视。近得眼前,才见此女鬓发如云,娥眉黛青,眼波暖意融融,皮肤细润如温玉般柔腻,灵活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红娇艳若滴,略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若隐若现的扉红如荷花瓣般娇嫩可爱,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美人还要更添几分娇美,加之发髻上的羊脂玉搔头,此女神态更加熠熠生辉。
无轩不禁上前,托着籽若的手动情地说:“籽若,你真美。”众人也看得出神,无不称奇籽若的美丽。
兰秀却在欣喜的刹间变了颜色,蹙眉嗔怒,把众人吓了一跳,“是哪个奴才,给公主梳的发髻。”众人不知所以,惊恐地愣在一旁,兰秀又随即大吼:“你们是存心要陷害公主御前失仪吗?”兰秀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下跪,想起之前淳王因籽若中毒而暴怒的事,个个无不如惊弓之鸟,大气不敢出。无轩也看出端倪,他怒目扫视每一个人,心中的颤栗再一次被提了起来,“本王只想知道,方才是谁为公主盘的发髻?”
众人如临大敌,皆是不敢言语,而有人却早已吓得低泣哼鸣,这人正是刚与籽若迈进花厅的鄢红,此时的鄢红跪在籽若身后,却没有逃脱兰秀的眼睛,兰秀命元儿揪出鄢红,大声质问:“是你给公主梳的发髻?”鄢红惊恐,转向无轩,低泣求饶:“王爷,民女无知,不知这发髻有何不妥。民女与公主一向善梳这发髻,不曾见有何纰漏,求王爷饶恕民女。”
“与公主?你是……”
“秀儿,为何生如此大的气。她是鄢红,之前…我们情同姐妹,如今她遭了难,这才找到我。还不快见过兰贵人。”
“民女鄢红给兰贵人请安。”
“竟是这样。可是吓坏我了,不知者无过,是我不清楚状况。可这凌虚髻要马上换掉,这髻本是伶女善用的发髻,如云盘回,凌托顶上,舞动时摇而不脱落,大有媚惑妖冶之气。若这样见了皇上,怕要龙颜大怒了。”
听罢,籽若与鄢红皆后怕。无轩不禁蹙眉,暗自凝视,也忙吩咐道:“还都跪着干嘛,快带公主回去换妆。依云呢?”
“回王爷,依云姑娘还在打扮,一时半会怕不能为公主换妆了。”
籽若接口道:“不必叫她了,她难得进宫一趟,让她好好装扮吧。不过是梳错了发髻,换过来就是。”遂扶起身边的鄢红,“看来还得麻烦你。”
“公主哪里的话,公主宽厚,不降罪鄢红,鄢红已是愧不敢当,哪里还敢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不是你的错,咱们本不知道这里面的许多规矩。好了,咱们快回去吧……”
籽若回金粟小筑换妆,眼看时辰已逼近,无轩怕有何耽搁,便先行一步,如有不妥,也可拖延一二,只有兰秀在花厅焦急等待着。
“姑娘肌肤似雪如玉,仅戴玉搔头未免单调无味,鄢红斗胆为姑娘用这一捻红花簪增添艳丽,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一捻红?”
“海榴红似火,先解报春风;叶乱裁笺绿,花宜插鬓红。蜡珠攒作蒂,缃彩剪成丛;郑驿多归思,相期一笑同。姑娘与王爷之间到用不着思念,却是日日‘一笑同’,当真是羡煞旁人。”鄢红说着也温柔笑着,笑着羞红脸的籽若,看着籽若头顶刚刚插好的山茶花发簪,心里的盘算也愈加顺风顺水了,想她又怎会不知凌虚髻是伶女惯用的发髻,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正说着话,气急败坏的依云推门而进,气喘吁吁道:“我只走了一会儿,便生出事,还口口声声说‘断不会出什么差错’,唬我相信了她。”
“我们都不知道发髻也有规矩,你就不要怪罪鄢红了。我这边弄好了,是不是已经迟了,咱们快些走吧。”
“兰贵人已经等急了,王爷先行一步,命奴婢过来通晓一声,籽若姐,咱们快走吧,马车已在府外恭候多时了。”说着籽若便和依云急急地向外走去。
“姑娘,等一下,您忘了羊脂玉搔头。”鄢红看妆台上的搔头,忙叫住籽若。
“你拿来给我,我来伺候就是了,不劳烦你了。”说着二人急急地出了府门,留下鄢红一人得意地笑了。
皇宫内,因着无轩与籽若尚未定婚期,不可同住一室,籽若便被安排在岚汀斋住下,家宴前断是见不到无轩了。无轩特意派太监前来询问,知籽若已在宫内安全住下,便也放下心来,籽若也卸了急促感,坐在镜前,细细让依云补妆。
“籽若姐,这花簪歪了,我为你正正。”依云抬手为籽若正簪,不料碰了旁边的玉搔头,玉搔头通体滑润,不想被花簪挤出了发髻,没了着落点,竟沿着青丝滑落了出来,依云伸手去接,却为时晚矣,“啪”地一声,玉搔头掉落在地,顿时摔得粉碎,二人不禁惊呼。
“这是无轩娘亲的心爱之物,才交给我,我也只带了一会儿,怎么…怎么就摔碎了,我就是粗心,就是没用,什么东西都保护不好,这回…这回可怎么办?”籽若吓得脸色苍白,乱了心性,哆哆嗦嗦地拾起地上的碎片。
依云早已吓得哭泣起来,自责地拦着弯腰捡拾碎片的籽若,“籽若姐,都是我不好,别捡了,小心划破手。”
籽若呆若木鸡,怪着自己的没用,连个发簪都保护不好,看着地上的碎玉,她的心也随之碎的七零八块。依云捡起碎玉,看着伤心至极的籽若却不知说什么来安慰,也一味的自责哭泣。就在这时,她看见碎玉中间隐隐有黑色斑点,这斑点原是水玉生成时跑进的石体矿物,可古传羊脂玉白璧无瑕,断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杂质,难道先皇赏与贵妃的是普通白玉,可进贡宫廷的宝物怎么会是假的。看着手中的碎玉,依云的疑虑更加明确,方才王爷交与籽若姐的时候,依云是亲眼看到的,这碎了的白玉绝不是那支搔头。依云走到日头下细细端详,忽然大叫:“籽若姐,你快来看,这绝不是王爷交与你的那支搔头,明明是我的那支普通的白玉簪子。”
闻言,籽若忙凑到眼前,“你如何肯定这是你的。”
“你看这簪头,簪体中间有个整齐的缺口,刚刚一摔怎会摔得如此,如切割一般。之前我有枚白玉簪子,簪头套有小环,本是集市上的普通之物,我看着形态好玩,便买了下来。谁曾想前几日,一不留神,摔在地上,把小环摔碎了,只留下这枚空簪子,这明明就是我那支啊。”
听依云这样说,籽若平静不少,忙擦掉眼泪,却依然焦急不已:“可…可我那支簪子呢……”
就在籽若坐立不安、焦急万分的时候,鄢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手拿早藏于袖口中的真正羊脂玉佯装焦急地乘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外。
在紫宸殿侍候皇上的王连海听了宫门外的回报,心中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近日领皇上的命令探查鄢红下落,都不知所踪,竟不知是进了淳王府。
“王公公,别来无恙。”
王连海不动声色,屏退了跟从,方才道:“姑娘好修行,查了几日都不见姑娘芳踪,如今姑娘到自己冒了出来,当真是皇上意料之外的事。洒家看姑娘面颊红润,想必之前的伤势已经大好,如今回来伺候皇上也是明智之举,可今日中秋宴饮,姑娘的贸然出现,恐怕不是时候。”
“皇上意料之外的事又岂这一件。今日宫中中秋别宴,我的出现是实实在在的恰当,所谓贸然,可是要埋没了我的苦心了。唯今我有要事要办,还望公公通融。”
王连海听了不禁错愕,笑着问道:“姑娘竟有要事在宫里办?每次相见,姑娘到是吊足了皇上的胃口,不知此次姑娘有何要事?”
鄢红笑着走近些,一阵低语后,王连海不禁吃惊,沉默半响才吩咐:“看来是洒家低估了你。来人,带鄢红姑娘去岚汀斋。”
“多谢王公公。”
王连海望着鄢红远去的媚影,脸色错综复杂,不知何味。
当籽若听报鄢红前来,心中惊异不小,当看到那支羊脂玉搔头,竟喜极而泣。鄢红却自责不已:“都怪民女不好,竟拿错了搔头,惹姑娘在这里好生着急,还是方总管思量周全,命民女拿了王爷的腰牌,这才进得内宫,把这搔头交与姑娘手中。”
“那方总管人呢?”
“自昊天建朝以来,除皇上一人,其他男子不得擅自踏进内宫半步。总管还在家中焦急等待,鄢红这就回去报平安。”
“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一会儿派别的人回去通报就行了。你的伤才刚好,这一来二去的,之前的调养反倒白费了。留在这里,陪我出席家宴,无轩也不会反对的,反正多一人不算多,少一人不算少。”
“姑娘,鄢红犯错在前,怎敢……”
“是啊,你还知道自己犯错,害我们在这里着急。”依云嗔怒斜视,对籽若道:“籽若姐,你别留她,她只会给你惹麻烦。”
“依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快向鄢红道歉。”
“我…我不道歉…”
“姑娘言重了,本是鄢红不好,怎好让依云道歉。姑娘好意鄢红心领,鄢红断不能留在这里。”
“不要再说了,我说留你就留你,来人,带鄢红下去更衣。”鄢红无奈,却也正中下怀,不禁窃喜,但不能没了礼数,忙向着籽若深深叩首:“谢江姑娘恩典。”说罢跟着其他宫女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籽若、依云二人,籽若拉过依云的手,暖声道:“才说了几句,就生气了。”
“依云不敢。”
“你还不敢。好了,我的姑奶奶,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籽若姐,我有一事不明,自上次竹海听风一事后,你为何总帮助鄢红说话。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籽若姐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了。”
“她得到的教训已经够重了,咱们还要怎样,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咱们三人原来同在俏娇苑,你与她相处的日子比我更多,更应该相互照顾。这几天,她做的已经够好了,你的态度也该变变,放人一马也是成全自己。”
“依云不懂什么是成全自己,只知道保全籽若姐。既然籽若姐这样说了,依云听从便是。但依云想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依云对籽若姐追随终生,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