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如心》扬昭

16、端倪初露 “你…好一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
　　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蝴蝶自在飞，花也布满天，一朵一朵因你而香。
　　试图让夕阳飞翔，带领你我环绕大自然。
　　迎着风，开始共渡每一天。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着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着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它一定实现。”
　　正午刚过，金粟小筑的庭院里，籽若倚在无轩怀中，双手拨弄着琴弦，根根轻柔的细丝在她的指间总是能倾泻出委婉清丽的辞曲，籽若就这样懒懒地拨弄着，一曲《星晴》便不动声色地飘送出来。那声音像柔和的月光，像飘荡的夜雾，又像轻吟的溪水，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清韵悠长。

　　一曲终了。籽若痴痴望着眼前的人，一对粗犷的剑眉，好似被墨汁抹过，黑黑地挂在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上，那眸子也同样痴痴地回望着她。
　　“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话毕，籽若抚上无轩的眉，轻声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无轩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应道：“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从今往后，我会时时这样看着你，我会给你我有的一切。”
　　籽若含羞摇头，“我不要一切。我有了你，就已经足够了。”
　　无轩怔了怔，却不知喜悦早已爬上眉梢，又把温热的唇贴在籽若的额头上，说：“这句话你让我等得好苦，为何今日才说。”
　　籽若凝神，想了想说：“我害怕，怕只是我一人的自作多情，让你看了笑话。”
　　无轩笑道：“如今，你可是看我笑话了。”
　　籽若红了脸再无言语，无轩也欣喜地揽过她，二人只静静地相偎相依……
　　片刻，方总管似有要事，急急迈进小院，轻声唤道：“王爷。”
　　听到打断，无轩不禁眉头紧蹙，说出的话也是冰冷刺骨，“什么事？”
　　方总管恭敬回道：“王爷，近几日南诏国多次侵犯我朝边疆，皇上派王公公请您回朝议事，此时正在书房等候。”
　　无轩一口回绝：“本王不去。”
　　“王爷，国难当头，还请您为国家社稷着想，千千万万不能被儿女私情而牵绊住啊。”
　　方总管言语中分明把矛头指向籽若，看着老总管阴沉的眼神，籽若连忙说：“社稷重要，你还是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就是。”
　　无轩想了想，点头说：“这样也好，膳房做了银耳百合羹，滋阴润肺是最好的，叫依云拿来，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籽若笑道：“刚刚吃过午膳，可是怕我又饿着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无轩出了金粟小筑，方总管却始终没有离开，一直毕恭毕敬地站着，令籽若十分不解，“方总管，还有事找我吗？”
　　总管无语，只目光扫在籽若脸上，半晌才说：“江姑娘在这淳王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籽若谦逊回道：“多谢总管关心。我向来随遇而安，住了几日已经习惯了。”
　　方总管冷笑一声，“是啊，即便从前再没什么见识，这好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籽若闻言不禁错愕，想着方才的事，忙上前解释：“古有商纣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道理我自小便懂。方总管的话可是怨我牵绊了王爷，有碍国家社稷了？总管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方总管依旧笑着，言语里却咄咄逼人，道：“无妨，姑娘不必急于解释。这头一次不知不打紧，想来姑娘冰雪聪明，学一遍也就会了。近日府上事务繁多，老朽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姑娘多多包涵。如若像上次那样，姑娘使着自己的性子乱来，那府上奴才们的脑袋，可是不够掉的。”
　　如此针锋相对，籽若立时变了脸色，刚要发作，略一细想，又低下声音说：“我不曾得罪过你，还请方总管把话说明白，何必转来转去地打太极。”
　　“江姑娘可是爱慕我家王爷？”
　　籽若反问：“总管是不希望如此了？”
　　方总管点头，不遮掩地轻蔑道：“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像江姑娘这样不合体统的女子，还是少招惹我家王爷为好。这京北城中王孙贵族有的是，姑娘若想过上好日子，大可挑个别人。”
　　方总管的话已挑明，籽若就无需再好言相对，上前冷言：“你还真以为你家王爷是块香饽饽吗，你以为我是贪图富贵？我如今住在这里就真是好日子了吗？今日我就撂一句话，人是你家王爷留的，好不好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你若有意见，大可去向王爷问个清楚，也省得在我这里浪费口舌，自讨没趣儿。”
　　几句话把方总管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怒道：“胡言乱语，目无尊长，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方总管的样子，让籽若觉得十分好笑，不禁上前问：“敢问方总管，你认为体统的女子又是什么样子？”
　　方总管气红了脸，喘着粗气不屑地说：“不管怎样，断不是姑娘这样。今日之事，老朽也是关心王爷，并没有其他意思，江姑娘不要误会。”
　　“我误没误会方总管心里清楚得很，你有没有其他意思我也管不着。总管若有在我这闲聊天儿的功夫，早去向你家王爷讨个明白了。”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那姑娘就自求多福，好自为之吧。”说罢，方总管忿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