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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油菜花里的梦 箫音常常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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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音常常想。如果自己聪明一点,如果自己主动一点,那么是不是就不至于错过?
可是她知道,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适合就注定错过。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秘密,连自己都说不得,很多很多的事,在心里死去。
没有什么不同寻常,非常普通的故事,只不过结局有点凄凉。
箫音出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小镇很安静,没有很多人家,但也有一种淡淡的美。每年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箫音喜欢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坐在田埂上看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那种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梦境,梦里是看不清的雾,但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箫音在离家很近的小学里上五年级,每天最大的乐趣是跳皮筋,她每天很早就上学,拿着从妈妈箱子里偷偷拿来的橡皮筋,和几个小伙伴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她小小的个子,但却可以跳的比自己的身高都高的多的高度。
那时候一起上学的都是村里的孩子,和她同班的几个男孩子很调皮捣蛋,连老师也管不住,而且他们喜欢欺负箫音并乐此不疲。他们在箫音的课桌上刻字,上课的时候拿笔戳她的背,很幼稚的小把戏。班上一个叫祁默的男生是他们的头。箫音是个很懂事的女孩,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总是皱一皱眉,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开。但她越是无动于衷,他们愈是变本加厉,似乎有不逼珂发飙誓不罢休的精神。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喜欢欺负她,但祁默却很少和她说话,每次看到她,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很少开口说话。
这样一直持续到箫音小学毕业,箫音以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镇上最好的中学。上学的第一天,箫音就又看到了祁默。他貌似很喜欢黑色,经常是一身黑,以前班里的女同学总是喜欢在课余时间里谈论他。这个说他很帅、那个说他很冷,也有的他只是装酷,箫音很少参加她们的讨论,她喜欢手里拿本书静静地看,偶尔也会停下来听一听。在箫音的印象里,祁默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话的样子,也很少开口说话,但她看的出来,他的内心里是很渴望人的关怀的,或许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箫音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祁默因为唱歌很好听也被同学推举为文艺委员,她们的交集依然不多,偶尔会一起讨论一下班上的事情,或者一起帮老师做些小事。更多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在从家里到学校的那条路上,沉默不语。但是箫音有几次意外的发现,只要是她在傍晚天黑的时候回家,祁默总会走在她身后,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中学离家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大概需要步行20多分钟,这其中要经过一片坟地,这里葬着镇上逝去的人。白天的时候,箫音一个人走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一路上蹦蹦跳跳就到了,但是晚上的时候,她总是有些害怕,但她也不愿意让父母送,觉得不好意思。发现这个小秘密,箫音觉得很高兴,至少有个人可以陪着她,一起面对黑暗和恐惧,她就不会感到害怕。
日子相安无事过了很久,箫音和祁默之间相处也越来越融洽,按照学校的惯例,每年学校都会举办一年一次的运动会,班上的体育委员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听说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市里的比赛,因此班上的人都受到鼓舞,各个摩拳擦掌,信心百倍,誓要争个第一。箫音是一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可以很轻松的学好文言文,做出复杂的数学题,流利的背出英语课文,却对任何运动束手无策。她义不容辞的承担下了啦啦队长的工作,坐在一边替班上的同学呐喊助威,手里拿着一支笔,写各种各样的加油稿,因为班主任说没有参加体育项目的人就尽量多写稿,这些稿子可以送到主席台朗诵,既可以助长士气,据说比赛结束的时候还会进行统计,写得最多的班级还可以得到额外的加分。运动会实在是学生生涯的一大盛事,仿佛是所有学生所热衷的,即使是像箫音这样毫无运动细胞的人,也非常乐意将满腔的热情投入其中。
运动会按照惯例都会开三天,分很多项目,比如长跑短跑、跳高跳远、铅球标枪等。祁默在这次运动会上体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一面,除了他展现的特殊的运动才能之外,发生的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让默几乎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从前两天的比赛情况来看,珂所在的一年五班战果显著,居于同年级前列,但最后一天的比赛中,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愤愤不平的事。一年五班有一个学生参加了那天的男子三千米长跑,他是一个个子瘦小的男生,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一年五班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他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多少。
班主任在运动会开始前三个月就公布了本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鼓励班上的同学积极参加运动会,为班级争取荣誉。王林彦是一个在班上默默无闻的同学,长的很普通,平时在班上也很沉默,上课的时候很少发言,课下也很少说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可能是为了改变自己寡言少语的性格,在班主任的号召下,王林彦义不容辞的报了男子3000米。在那之后,他每天五点半起来晨跑,每天坚持围着操场跑十圈,风雨无阻。付出总有回报,在当天的比赛中,王林彦第一个冲过终点,可是在重点登记的老师却一口咬定他少跑了一圈,要求他再跑一圈,等他再跑完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名,按照规定,只有前八名才有名次,有积分。边上围观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很气愤,纷纷上前和老师理论,最后现场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演变成师生斗殴,一年五班的学生和老师混做一团。箫音本来坐在主席台旁边的空地上,腿上放着一张纸在认真地写稿,忽然听见班上一个女生着急的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顿时心里一惊,从地上坐起来,待到她跑过去的时候,局势差不多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个老师被打的鼻青脸肿坐在一边,校长神色凝重的看着站在旁边的同学。“把他们都带到我的办公室去,是谁带头的?给我出来。”校长大喊道。嘈杂的跑道顿时变得安静,没有人出声,这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是我让他们打的。箫音心里一惊,转身看到祁默深邃的眼眸,想一望无际的湖水,看不到波澜。他平静的从人群中站出来,重复了一句:校长,是我让他们打的。
这件事很意外的迅速平息了,仿佛没有发生过,那位被打的老师甚至也消失了踪影。从此祁默在学校里就出了名,很多人说踏实某个高官的儿子,只是在这个小镇里借读几年,校长也不敢动他,那个老师因为得罪了他被开除了。
这些传言在学校里流传了一段时间不久也就烟消云散了,只是经常会有别班或外校的女生莫名而来,下课或放学的时候站在一年五班的教室门口张望,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之势。而祁默仍然是冷冷的,很少开口说话,碰到那些女生就绕道而行,不知伤了多少少女萌动的春心。
相比小学,初中的功课就没那么轻松了,为了不让父母为了她的学习操心,箫音更加努力地学习,平时很少参与同学们的各种课外活动。但她对书有一种特别的偏爱,才小小年纪,就喜欢坎坷的张爱玲,喜欢淡然优雅的张小娴,但凡有空闲时间,她手上总有一本书,或是薄薄的散文集,或是像砖头一样厚的小说集,班主任陈老师是一个很博学开明的人,从不拘泥于小节,也总是鼓励学生多读些书,按他的话来说,书可以锻炼人的气质,喜欢读书的人会从内而外散发一种独特的气质。箫音家里条件不好,不允许她买那些除了课本之外的“闲书”,她经常到老师的办公室里向老师借书,老师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街边,她也经常到老师家里,只为了找那些冷僻的书,那时候周末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她经过街边的那间台球室时,偶尔还可以看到祁默的身影,有时是静静的站在边上,认真的看别的同学打球,有时也会看到他微微前倾,身体沿着四四方方的球桌移动,那根小小的球杆放佛有了魔力,总是能够博得满堂喝彩。她站在过道上,看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总是会感到莫名的心安。
日子像流水一样走过,好像没有什么痕迹,却也常起一点小的波澜。六月的盛夏,暑假就快来到,箫音生日的那一天,她在自己狭小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本自己盼望已久的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白色的封面,很简单的设计,只有一个醒目的标题。翻开第一页,有一张卡片安静的躺在那里,只写了最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字迹苍劲有力,但却没有署名。可是箫音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兴,自从弟弟出生后,箫音就很少过生日,即使过,也只是妈妈下厨给自己做一个喜欢的菜,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生日礼物。她把那本书用一张漂亮的彩纸包好,那上面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狐狸。她在小狐狸的尾巴上用蓝色的签字笔小心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小心地放进书包,放学回家的时候,她很小心的把那本书藏到了她的小衣柜里最里面的小夹层里,不知道为什么,期盼了很久,可是当她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却没有了读它的欲望,她只想把它藏起来,不愿和任何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