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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张(3) 当秋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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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秋一个人站在那混乱的人流之中时,她竟晃神了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侵袭了她,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可周围的一切却变得那么遥远,唯一能够听清的就只有自己胸膛的心跳。
这是一场梦吗,这世界怎么了?
秋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尖叫逃窜的人,哭泣的孩童,火光,和五颜六色的,从魔杖中射出的光芒。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巨大的恐惧侵袭了她,秋的呼吸变得沉重,她四处观望了一下,便跟着人流朝林子那面跑去。
一束红色的光芒从身后射来,进入了秋的肩膀消失不见了,秋顿时跌跪在地上,一种钻心的疼痛从她的肩头扩散开来,她艰难的支撑起身子,却又被一个急忙跑过的人撞倒在地。
场地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那些戴着面具的恶魔似乎正向这边走来,秋的手握紧了自己的魔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希望自己去真正面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是那些成年巫师们的对手。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秋的手腕,把她进了怀中,秋惊恐的转过头把魔杖抵在了对方的下巴上,但却只对上了塞德里克凝重的眼神。
“别出声。”她听到塞德里克轻声说着。
塞德里克扶着秋躲进了一旁一个残破的帐篷里,但那帐篷已经失去了魔法效用,只是一个普通的帐篷罢了,里面异常狭小,但至少能遮身挡物了。
秋蜷缩在塞德里克怀中,尽量平缓着自己的呼吸,遇到塞德里克是件意外的事,但却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当那些戴着面具,穿着斗篷的人离去之后,塞德里克扶着秋从帐篷中出来,走进了林子中安全的地方。
“你受伤了?”塞德里克让秋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我的肩膀好痛。”秋艰难的说着,她已经流满虚汗了。
“让我看看。”塞德里克低沉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效用。
秋脱掉了外套,当手触碰到肩膀的时候,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是黑魔法。”塞德里克的语气焦急,秋的整个肩头都变黑了,上面还萦绕着黑色的气。
“别担心。”塞德里克看着秋的眼睛说“我带你去圣芒戈。”
秋坐在圣芒戈的病床上,她的肩头包着纱布,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治疗师们轮流用治疗术为她疏通干净了肩头的黑色雾气,而肩膀上造成的伤害则需要魔药来慢慢调理。
塞德里克的双手,握着秋的手,秋奇怪于这亲密的场面,但又觉得塞德里克此时此刻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那甜蜜如同苹果。
当他握着她的双手,那感觉是和文森特完全不同的。
治疗的过程中秋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跨越海洋,来到岸边,而塞德里克就在那岸边的苹果树下,当她走进,塞德里克便从树上摘下一颗鲜红的苹果,递到了她的手中,她把苹果掰成两半,咬了其中一半,那甜蜜的感觉,像是浓郁的爱意从眼底不断涌现出来,浑身都浸润在温暖的泉水中一样。
她把另一半苹果递给了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尝下后,便握住了秋的双手,带着她来到了一棵树下,秋抬起头看着那棵树,那正是记忆中的蓝雾树,开得最美的时候。
这便是最美的爱吗?
秋从来也没有再另外一个人身上得到过这样的感受,而这时她心底浮现的爱意,竟比最初对塞德里克的感受更加纯粹,清澈了。
塞德里克凝视着秋的双眼,秋觉得他眼中仿佛有着倾诉不完的话语,仿佛他们是久别的恋人,此刻是重聚那样。
秋觉得,那正和她心中的感觉是一样的,她感觉到共鸣,契合,赞叹。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塞德里克轻声说。
“我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秋的泪水滴落了下来,塞德里克拂去秋的泪水,把她抱在了怀中。
秋靠在塞德里克怀中,轻声抽泣着,仿佛受了委屈,她觉得自己走了好远的路,像是离开家乡远游的人,在经历疲累,恐惧,悲伤,绝望后,终于回归了家乡,终于可以卸下行囊,得到休息了。
为何爱,要经历离别呢,秋不明白,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再也不会离开了。
当秋和文森特说明这一切的时候,文森特只是很平静的答应了,就连文森特也觉得,他们这几个月来根本算不上是在一起,即使他们时常坐在山毛榉下,他也清楚的知道,秋的心不在那里,秋和他在一起时,总是沉默的,悲伤的。
塞德里克这学期没有参加兴趣小组,秋也同样,他们之间相处的机会更多了,秋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有灵犀。
诺维茨山谷中的凤凰树开花了,整片树林都是火红的一片,温暖的风吹过,那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秋和塞德里克坐在木篱笆上,眺望着山坡下的溪水,和山坡间遍地的野花,阳光明媚,仿佛为秋和塞德里克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秋靠在塞德里克的肩膀上,闭着双眼,感受着习习微风的轻抚,这就是每个礼拜中最美好的时刻了。
秋真希望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当她遐想时,轻柔的,湿润的吻袭来,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烙印。
秋睁开双眼,是塞德里克的笑容,他眼底的爱意和秋眼底的一模一样。
“我爱你。”秋轻声念道,这并不是某种誓言,而是对自己内在最自然的表达。
“我爱你,不论何时何地。”塞德里克念道。
“不论何时何地。”秋重复着,那感觉就像是,她已经和塞德里克周游了全世界那样。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默契,仿佛他们曾经共同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才能如此契合,仿佛他们同生供体,就是孪生的灵魂伴侣,就是彼此那个失落已久的另一半。
秋不再悲伤,不再麻木,她甚至与薇薇安成为了朋友,虽然薇薇安总是羡慕的看着秋,但秋的善意使薇薇安慢慢对她有了更多的好感,和对这件事情的释然。
薇薇安曾对塞德里克充满痴迷与爱意,她热情的接近塞德里克,去了解塞德里克的一切,并尝试与他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塞德里克从未拒绝过。
塞德里克觉得薇薇安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她带给自己很多帮助,很多乐趣,并且有强烈的,想要交好的心愿,只是塞德里克从未想过哪怕一点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因为对他表达爱意的女生很多,他觉得那些人都并未真正的了解过他,只是痴迷于一些外在的东西罢了。
这是霍格沃兹热闹的一年,三强争霸赛,使霍格沃兹来了许多其它国度的客人,秋喜欢这样的场面,并对比赛也充满期待。
秋知道,塞德里克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他果然在第一天就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投进了火焰杯。
“塞德,你觉得会成功吗?”秋问。
“一定会的。”塞德里克自信的回答。
公布名单的那天,塞德里克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勇士,秋知道塞德里克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只是低调谦虚使他的光芒被掩盖了不少,但他从不需要任何虚名与夸大的赞美。
比赛当中,秋一直都为塞德里克捏了一把汗,但塞德里克展现了他的自信,勇敢,专注与谨慎,这些正是秋所渴望的品质,全部在塞德里克的身上展现了,而对塞德里克来说,秋的细腻,敏感,浪漫,深情,正是塞德里缺少并欣赏的,他们在心智上契合,也在个性品质上互补。
圣诞舞会,意料之中的,塞德里克邀请了秋成为自己的舞伴,秋和塞德里克在万众瞩目的舞厅中央旋转着,可周围的一切秋却一点也看不到,她眼中只剩下了塞德里克。
爱意浮现,仿佛周围都是雾气缭绕,而她与塞德里克穿梭其间。
人生得一爱侣如此,此生无憾。
这一夜,秋把黑色的长发盘起,身穿银蓝色的古希腊式礼服长裙,她美得如同星辰,连闪着光芒的仙女们都黯然失色。
秋与塞德里克漫步在玫瑰花从中,他们顺着玫瑰花丛摆成的小径一直走着,来到了黑湖边上,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倒影映在湖面之上,就像一幅画卷般美丽。
她抬起头,迎来的是塞德里克深情的吻,秋闭上双眼,手臂环住了塞德里克的脖颈,而塞德里克也环出了秋的腰,他们拥吻着,彼此已经把自己完全融进了对方。
我爱你,爱了你千万亿年,从宇宙初始,到宇宙覆灭。
我爱你,因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本为一体。
我爱你,当我找到你,便再也不会恐惧,再也不会迷失。
我爱你,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
当秋从冰冷的湖水中探出头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塞德里克温热的臂膀让她感到舒服又充满安全感,她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后她得知了自己成为了塞德里克最宝贝的东西时,心中像浸了蜜一样甜美。
她未曾欣赏到那湖底的景色,但通过塞德里克的描述,她便仿佛自己也看到了那样。
塞德里克会成为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吗?秋其实并不在乎,但她仍希望塞德里克得到他值得的一切。
最后一场比赛之前,秋见到了塞德里克的父母,塞德里克的父亲是个严谨但不失开朗的男人,而塞德里克的母亲则非常温柔,他们都表达了对秋的好感,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秋还在幻想着能够融入这个家庭,但此刻这仿佛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比赛的前一天,塞德里克把秋约了出去,他们去了诺维茨山谷,秋和塞德里克当初相遇的那片蓝雾树林,蓝雾树的花瓣掉落了满地,这山谷仿佛比曾经的那个时候更美了。
如若是过去,秋只会触景伤情,觉得遍地哀凉,但此刻她觉得一地的花瓣是那么美丽,她知道蓝雾树有自己的花季,正是因为独特的花季,所以它才能绽放的如此绚丽,而山谷也因此在不同的季节被渲染成不同的颜色,也许这就是宇宙规律的变迁,一切的相遇与别离,都终有时,没有任何残忍与悲伤,都是美丽色彩的转化。
至少,爱是永远不会因为时间或事物的变迁而转移的。
“我总是感觉会发生什么,我觉得自己必须在今天找你出来说这件事。”塞德里克靠在蓝雾树上对秋说道。
“是什么?”秋疑惑的问。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他从衣服里拿出了一颗鲜红的苹果,递到了秋的手中。
“虽然只有苹果,但我仍想说,嫁给我吧,秋,等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好吗?”塞德里克的脸有些发红,而秋也同样。
“好。”
秋咬了一口苹果,很甜。
如若所有的美丽,都仅仅只是一场梦,生命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秋不敢相信,那个躺在草地上,毫无生气的,冰冷的尸体就是塞德里克。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秋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跑出了赛场,一口气跑到了诺维茨山谷的蓝雾树林里,她跪在那遍地的蓝紫色花瓣上,失声痛哭着。
我的挚爱,我的挚爱。
请不要离我而去,请不要让我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梅林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心仿佛沉入冰冷的黑湖水底,再也浮不出水面了。
秋就跪坐在那里,直至泪水流尽,也没有起身。
入夜了,秋拿起魔杖,口中轻念着咒语,无数蓝色的萤火虫从魔杖尖飞了出来,它们汇聚在一起,闪烁着,形成了一颗漂亮的树,那树下是牵手对视的一对爱侣,他们之间的爱那么强烈,那么深切,仿佛能够穿越宇宙,穿越时空。
起风了,一片片蓝紫色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它们打破了萤火中所构成的美丽画面,那些荧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最终消失不见了。
就像花季,一切终有时,终有时。
秋的室友们和弗利维教授在蓝雾树林里找到了她,那时秋已经躺在花瓣之中睡着了,她们看到秋挂着泪痕的脸颊,也都红了眼睛,而弗利维教授也是一脸的惋惜。
生命中有千万种痛苦,我们时常逃避着,也许只有在痛得最极致的时候,我们才会去面对它,接受它,停止祈求,停止悲泣。
那个暑假,秋孤身一人前往了戈德里克山谷,塞德里克生活的地方,那里真的很美,很美。
秋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在她走过每一个塞德里克可能曾经走过的角落时,都感觉到塞德里克仿佛就在她身边一样,但周围什么也没有,她知道,塞德里克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夜晚,当她路过一座房子前,那里传出了歌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歌声,秋知道它的旋律,正是肖邦的离别曲,她在去霍格沃兹前,学了五六年的钢琴,而对于一些曲调,她莫名的记忆犹新。
犹记那晚,月下花前,
我俩手牵着手儿并着肩。
轻声细语,
想到将来,和永远的美景,
但愿长相伴。
谁知今天,已成梦幻,
绮丽的春天,一去不复还。
使我终年,
朝朝暮暮,思思念念。
海枯石烂,此心不变,
临行誓言,萦回耳边。
我的爱人,
我至爱的人。
你可曾听见,
我在哭泣,
我在呼唤。
那歌声空灵温婉,像是夜晚孤独的倾诉,无人聆听,只不过是一个人的面对寂静的叹息。
塞德,我爱你,你能感觉得到吗,你知道吗?
塞德,我好思念你,我好思念你。
塞德,死亡,是不是一扇门?当我死去时,能否在那扇门后,看到你?
塞德,我爱你,我爱你。
梅林啊,为何要我经历这彻骨的分离。